割头?他只是个三品官,哪能随便动用私刑。
“夫君,这不合规矩。”
国有国法去,家有家规,他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韩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是规矩。”
他先不讲规矩,强占人妇。
“所以他自作自受,但是夫君,你杀了他,便是你的把柄。”
到时候,凡人想找他的不是,容易被拿来做文章。
“你怕?放心,没死。”
韩衮看着她,幽幽道:“割了他的二两肉而已。”
徐少君噎住。
作者有话说:红包掉落
第41章
清晨, 浓重的大雾迷茫在天地间。
纸扎铺子里,田珍给一两岁小儿裹上包被,叮嘱道:“在铁匠那儿玩, 离远些,别让火星子崩到衣上了,啊?”
男人抱上小孩,回知道了。
“别盯着火星子看。”
“行了,你做饭去。”
男人没有拄拐,走路有点不稳当, 但他怀中的孩子抱得稳稳当当。
一开门,愣住。
几个强悍的兵士站在门前。
“几位军爷……”男人抱着孩子后跌几步,田珍赶过来看。
兵士们没有进门,为首的一位客气地说:“二位, 我们将军请二位去,跟我们走一趟吧。”
田珍与男人大惊, 田珍扶住门扇,意欲将兵士们关在外面。
男人哆嗦着嘴问:“哪,哪位将军?”
“韩将军。”
这个姓, 登时将两人的魂魄轰去一半。
马车颠簸, 纸扎铺子一家三口坐在其中,不安地望着窗外。
田野雾气弥漫,寒气袭人, 一切都是白蒙蒙, 看不清楚。
过了很久, 终于进了定远县城。
县城里的清晨比较嘈杂,雾也几乎消失没有
,只有轻柔的薄纱, 还不如包子铺前,揭开盖子时升腾的热气袭人。
田珍与丈夫心情沉重,一路无语。坐不住的小儿跳下大人的怀抱,扶着车窗,饶有兴致地往外看。
马车在一座宅子前停下,兵士请人下车。
堂前,曹征来报:“将军、夫人,人带来了。”
徐少君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韩衮,一大早,他特地过来,与她一同用了早膳。
然后告诉他,昨日已派了人去守着纸扎铺子,今早会将人带来。
请徐少君与他一起相见。
进宅子后,一家三口被安排在一间房子等待。
丫鬟端来茶水糕点,田珍的儿子兴奋地抓了一块白白的糕点在手上。
“娘,吃。”
田珍摇摇头,没有胃口。
她与男人默默对视半天,忽然说:“要真是他,我来请罪,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
男人打断她,“我来。是我逼迫你,让他冲我来。”
憋了好久的泪,滚瓜似的从田珍脸上落下,她扯了包头的头巾,擦了擦泪。
“田娘子。”
一位清俊的小厮唤道:“将军有请。”
只叫田珍一人,田珍定了定心,手抚鬓,“我先去跟他说。”
男人拉住她,“不,我去。”
那小厮含着笑意,“将军只请田娘子说话,这位相公,稍安勿躁。”
田珍起身,理了理衣裳。
小儿跑上来扒住她的腿,手上的糕点粉末又沾在她的衣上,他扬起皲皱的脸,唤道:“娘。”
“安儿,乖,在这儿吃点心,娘去去就来。”
示意男人看好孩子。
提一口气,像上战场一般,视死如归。
穿过一个空庭,沿着连廊走到头,进入正厅。
厅堂之上,坐着一位威武庄严的男人,和一位美若天仙的妇人。
这位体格雄伟的男人必定就是韩将军了,眉眼脸庞能看出两分公爹的影子。
人只比从前韩家的几个男人更雄伟。
难怪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说,只有韩虎有将军的气势。
这么多年没有音讯,最终还是给他当上了将军。
只是不知这位妇人是谁,这么年轻貌美,华贵高洁,与她们这些村妇比,犹如端坐在天上的仙子。
田珍揣着一颗咚咚直跳的心,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腿一弯,磕头请罪。
她的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一阵冲过来的风一带,拉着她到一旁的椅子边。
“田娘子请坐。”
拉她的是位结实面黑的婢女,将她按在椅子上,给她倒了杯茶。
“将军和夫人人都很好,不用紧张。”
夫人!
田珍悄悄地又瞥了那位神采风雅的妇人,她是韩将军的夫人!
韩虎他,在外头娶了一位夫人。
只这一句话,田珍心上的重担就卸去了一半。
她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徐少君见韩衮绷着脸,半天不说话,便率先开口,对田珍说了得知她还活着,特地回来找她的缘由。
田珍一听有刘婆子在其中,便都明白了。
昨日刘婶不是平白无故地上门,那颗硕大的银元宝,也不是平白无故给她。
还好,她在来的路上担心刘婶去纸扎铺子找不到她,可能会被主家训斥的事,不会发生。
刘婶现在的主家,是他。
“田娘子与将军,是父母之命,阴差阳错,兜兜转转这些年才见着,按理说,应该接续前缘。”
徐少君此话一出,堂上莫名沉静一瞬。
她看到韩衮如鹰一样锐利的眸子瞬间盯住她。
田珍愕然张大嘴巴,惊恐的目光也第一时间投过来。
“应该”,徐少君的意思是按照一般道理来讲,韩衮与田珍这不是出现意外情况了么。
还没等她转折的下一句话说出嘴,韩衮与田珍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声。
“田氏。”
“夫人!”
将军有话,田珍骤然住了嘴。
韩衮:“田氏,你我既已各自婚嫁,从前的婚约便不作数。”
田珍点头,这样甚好。
“我认你做义妹,如何?”
田珍像被钉住,神情错愕。
徐少君补充:“将军念你服侍已故的公婆一场,也算全了你们的缘分。往后有将军撑腰,没哪个有胆子欺辱你。”
泪珠滚落,田珍想,他们应当已经知道了她遭遇的那些事。
她与将军,不仅没有夫妻缘分,连义兄义妹的缘分都没有。
擦一道泪,她哽咽着回道:“请将军、夫人恕罪。我……不愿。”
徐少君没想到,“为何?”
做义妹,这么便宜的事,为何不愿?
“将军、夫人,与将军的婚约作罢,不用感到愧疚。是我对不起将军在先,将军没有追究我的罪过,我哪里还敢腆着脸占个妹妹的名分。往后……”
她起身,福了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