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本以为今年过年, 田珍能帮上一点忙,因有孕害喜严重,什么也帮不上, 得亏徐少君月子坐得好,精心调养了百日,身体像被打碎重塑一般,竟比过去更康健瓷实。
如果有座山,她相信自己能一口气爬到山顶。
年节总算对付着过去了。
过年期间,韩衮休沐半个月, 再也不用一大早实质半夜就起床摸着黑出门去上早朝,清闲了太多。
有娇妻有幼儿,他也不耐出去宴饮了,能推则推, 每日贴贴娇妻,逗逗女儿, 这个年过得十分舒心安闲。
只有一事让他有点苦恼,小妻子对房事有点抗拒。
这事他问过宫御医,说妇人产后两个月便可行房, 有些妇人因身体尚未恢复好, 或劳累情绪不佳,没有行房的兴致,这也很正常。
韩衮体谅过年的一应事务繁杂牵扯了徐少君很多精力, 他等着熬着, 终于等到自家春客宴请完, 年也过完,手边没有什么事再需要费心神操持的时候。
这一日他吩咐房里烧好热水,让夫人好好地泡一泡, 搓一搓,放松身心。
杨妈妈布置浴房的时候,提醒落云,晚间外头炉子上的火别熄了,一直坐着热水,怕是要用。
落云问:“将军让给夫人泡澡梳洗放松,是不是——”
杨妈妈:“错不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将军没有别的女人,疼爱夫人才愿意等这么久。
落云转头一看,夫人不知何时进来了,缩了缩脖子。
杨妈妈不惧被听见,叮嘱徐少君道:“夫人,产后第一次行房一定要放松,磨着将军多温存一会儿。”
别让他饿虎扑食般生猛又伤到。
徐少君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目光扫过正往浴桶中撒花瓣的落云,还有抱着烘得热乎乎的干燥毛巾和衣裳进来的霞蔚。
落云和霞蔚七八岁就来到她身边,几乎与她一起长大,彼此十分熟悉,知根知底。
她读书学习她们侍墨,识文断字,她会的她们也都知晓不少。
陪着她嫁过来,可能会有什么作用,她们也都有心理准备。
“夫人,可以了。”
落云扶着落衣除髻后的徐少君跨进浴桶。
韩衮看完女儿,从东厢出来。
他早就在书房那边,用温水仔仔细细地擦洗了一遍,算着正房里应该梳洗完毕,才踱着步子过来。
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夜色悄然降临,屋子里也都点着灯,他的心十
分温暖雀跃。
进门之前,他顿住步子,环视一圈。
开春了,过不久草会发芽,树枝抽绿,应当再买一只鸟挂在这里,彩色的鸟好看,叫得好听,等康儿能抱出来了,她会很喜欢,小胳膊小腿挥舞不停。
“将军。”丫鬟从正房抬水出来。
韩衮点头,脸上一如既往地端着冷峻肃穆的神色。
绕过屏风,内室点着一盏瓦黄瓦黄的小灯,梳妆镜前没人,拔步床上也没人,进浴室一看,徐少君还在慢条斯理地擦膏子。
“霞蔚,外头冷,将斗篷拿过来。”
她转眸一看,见是韩衮,便不再说了。
浴室内十分暖和,喊少君只穿了中衣,将擦干的发用簪子高高挽起,露出雪白颀长的脖颈,以及一张沐浴后泛着潮红的腮颊。
热,韩衮还是忍不住迈进去,在她而后嗅了嗅,“擦的什么香膏?”
他微微蹲低,“给我也擦点。”
徐少君挖了一大块,涂在他的手背上,“自己擦。”
泡过澡的肌肤柔软温热,轻轻划过,仅一点点碰触便让他心旌荡漾。
韩衮学她,先在手上揉开,再往脸上擦。
因韩衮进来了,丫鬟们便没有再上前,徐少君不得不求助韩衮,“麻烦帮我把斗篷拿来。”
“有我在,要什么斗篷。”韩衮将她打横抱起,抱得紧紧的,快步走进内室,放到拔步床上。
徐少君掀开被子,热意扑来,汤婆子放了两个,热烘烘的。
很快韩衮也钻进来,猛地一缩,“这么烫。”
徐少君哼笑一声,“你睡自己的被窝。”
韩衮抱着她,将她拖进自己被窝,“有我在,要什么汤婆子。”
一会儿会需要的。
徐少君背过去对着他。
韩衮下巴搁在她头顶,“你惦记吗?”
说话时喉结振着她的后脑,“这么久了,你惦记吗?”
徐少君猜测他可能是在说那件事,咬咬牙,装作不知道,“去年没看成,明天出门看灯。”
不是看灯,还跟他装傻,韩衮揉她,“身体都恢复好了。”
因着本来就防备着,他揉他的,徐少君没像从前一样很快允许自己投降。
这种事,只要你的脑子保持清醒,很难给他反应。
韩衮的反应倒是很明显。
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过来体热,与不容忽视的力量。
往常贴贴亲亲只能算磨牙,今晚他盯了好久,有一种势必要将猎物一口口吃干净的决心。
“夫君……”徐少君捉住他的手。
擦了香膏子的手指,皮肤温软,骨节依旧分明,指甲修得平整又短。
徐少君捏紧他的手指,“我不想。”
韩衮反握住她的手,默默地带到地方。
徐少君:“太累,不要。”
箭在弦上,生生要他卸下,用手也不行?不知道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有多煎熬,就说今天一整天,对他而言有多漫长。
韩衮的脸色不大好看。
不过这会儿帐中昏暗,徐少君也看不清他的脸色。
韩衮忍着,没理她,唇舌继续作乱,用了点力道,呼吸有几分粗重。
他停不下来。
他想。想得发疯。
就在他戳上的时候,徐少君双腿一蹬,身子一扭,整个人往上蹿去。
“我说我不想!”
她哭喊出来。
像往烧得正旺的柴火堆里,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火熄烟起,韩衮粗鲁地将她一把扯回,重新再来。
“疼,疼!”
疼字终于将韩衮的理智唤回,浑身的滚热平息了一些。
徐少君抱着身子缩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很疼?怎么会疼?还有伤口?”还是伤口裂了?
韩衮无措,手该放在哪里?
真该往自己脸上招呼,方才竟然试图对她用强。
徐少君拒绝他的碰触,他沮丧地坐在那里。
她的哭泣声让他心如刀绞。
这一夜,他没有睡在这里。
第二日,徐少君没有去看灯。
将韩林做的各色灯让人挂在府中装饰,徐少君亲自画了图画,粘在灯上。
看图猜俗语,府中下人均可参加,猜对了有赏。
对于不能随意出府看灯的下人们来说,夫人此举甚有趣,等于为他们量身打造了一个灯会。
就连猜谜也不是写那些他们看不懂的字。
徐少君一整日都没有理睬韩衮,韩衮知她惦记看灯,想带她去,问她,她也不理。
徐少君只对田珍说:“安儿想出去看灯便带他去吧,府里的他都看过了。”
上元夜外头人太多,有个冲撞不太好,田珍有孕不方便,只能让韩林带安儿出门。
韩林腿脚不便,外头不熟悉,也只能由韩衮带出去。
府上只有安儿一个小孩子,哦,还有一个半大小孩子宝山,宝山也想出去,安儿愿意带她,所以最后府上出去看灯的只有这几人,再加上七妈妈。
酉时,丫鬟婆子们拿着纸条,排着队,对答案领赏来了。
个个脸庞上喜气洋洋,围了满厅。
“夫人,我猜这几个,一个是杀鸡取卵,一个是鸡飞狗跳,一个是狗急跳墙,对不对?”
刘婆子在厨上,最熟悉鸡鸭鱼这些,夫人画的传神,这些常用的俗语很好猜。
“都对了。”徐少君收下几张纸条,“二嫂,赏吧。”
田珍坐在一旁,便抓了三把铜钱给刘婆子。
“哎哟哎哟。”刘婆子欢欢喜喜捧着去了。
“夫人,我这个是对牛弹琴是不是?”钱婆子上前,她起先以为很难,没想到只抢到一张的她,很快就猜到了,于是不住地懊悔,怎么没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多抢几张再说。
雪衣没好意思去抢,拾翠塞给她一张,她盯着看了许久,终于也猜出来,“我这个是热锅上的蚂蚁?”
“对了。有赏。”
红雨功夫好,手上抢的好几张都猜出来了,只剩一张,怎么也猜不到是什么,她偷偷去问田珍:“二太太,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话?”
画上一个人头,一只手抓着耳朵,一只手放在脸旁,皱眉,一脸痛苦模样。
田珍沉默半晌,犹疑:“牙疼?”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红雨跳起来,兴冲冲地去找徐少君领赏。
“错了。再猜猜。”
再猜猜不出,红雨模样与画上如出一辙,徐少君忍不住笑,“给大家都猜猜,谁猜出来都有赏。”
田珍忽然也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
“二太太,快小声告诉我!”
田珍笑着摇头,红雨急得要跳起来了,落云看到图,也猜出来了,说:“你这样就是啦!”
红雨定住,“我这样什么样?”
“贼眉鼠眼?”有人猜。
“去去去!”红雨恼。
不管猜到没猜到,众人哄笑起来。
落云扬声问:“有人猜到没,没猜到我领赏了。”
“是什么你快说!”红雨急死了。
“就是你这怎么都猜不到的模样啊——抓耳挠腮。”
众人笑得前仰后跌,“别说,你还真别说!像极了!”
热闹了一阵,丫鬟婆子们捧着赏钱各归其位。
徐少君将收回来的纸交给杨妈妈,让她去灶上点火烧了。
“落云,霞蔚,你们过来一下。”徐少君又让小丫鬟都出去,守好门。
落云与霞蔚放下手中的事过来,“夫人?”
垂首听候吩咐。
落云与霞蔚两个人,一个沉稳一个活泼,相比之下,落云更像徐少君一点。
徐少君并不想强迫她们,所以先问问她们的意见。
“昨晚我和将军之间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昨晚她说不想,阻止不了韩衮的欲望,她便又哭又喊疼,终于让他无趣而退。
她应该早些安排的。
“暂时我还没办法服侍将军,
将军膝下无子,终究不美,你们谁愿意帮我分忧?”
“夫人!”落云与霞蔚吓了一跳。
将军也就对夫人不同,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们,别说服侍了,就是单独面对,都感觉被压迫得无法呼吸。
她们愿意为夫人分忧,可绝不敢爬将军的塌。
夫人允许,她们也不敢爬,将军杀气太重,她们怕一个不慎一命呜呼。
霞蔚:“夫人,我见到将军就腿肚子直打哆嗦,为夫人生孩子可以,但将军不一定愿意。”
落云:“是的夫人,这件事得将军同意,您先问过将军的意思没有?”
先前提过,怀孕的时候提过给他找通房,他以为她指责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好一通冷脸,后来愣是守住了,证明给她看。
徐少君:“如果将军同意,你们都愿意?”
落云承诺:“夫人对我恩重如山,不过是借我的肚子,我愿意生,生下来以夫人为母。我是为了夫人,绝不是对将军有非分之想。”
霞蔚:“……我也是。”
为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我知道了。”
徐少君也想给韩衮正式把这件事提了,昨晚她一直在寻找时机,一直开不了口。
预感他会发怒,此事不顺。
要真的那么轻易说出口,也不会拖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