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副请罪的架势。
是该请罪,但为了什么?
满族覆灭,唯一活着的二哥,因为一个女人,不敢见他,不来找他。
最终还是没让这一家三口就这么回古石镇去。
徐少君给他们安置在东边的三间厢房住下。
韩衮原说有事要出门的,出了这事,他取消了出门的计划,将自己关在书房,晚膳也没用。
“都拿回来了?”
徐少君吩咐把饭菜再热热,等会她端进去。
今日发现的这件事,对徐少君来说,冲击也挺大的。
倒不在二伯与弟媳的结合上。在韩府多了二伯哥一家上。
先头他们祭祖,烧给“韩林”的“钱粮”算什么。
再想到她莫名其妙要买纸马,总觉得那冥冥之中的指引太过惊人,就这样,让他们找到了活着的人。
亲人劫后余生,久别重逢,一丝喜气儿都没有。
看了一会儿书,看不进去。
等重新热好的饭菜端来,徐少君叫霞蔚端上,她亲自去书房敲门。
房中昏暗,韩衮半靠在椅中,桌上摊着那会儿徐少君写的清单,正凝神深思。
“夫君。”徐少君轻唤。
示意霞蔚将饭盒放下,再去点灯。
灯亮起来的时候,韩衮也动了动,捏捏鼻梁,似才发现是她,“你怎么来了?”
“听说夫君没有用晚膳,我过来看看。”
韩衮看了一眼霞蔚摆出来的饭菜,“没胃口。”
徐少君还给他烫了酒,“用一点儿吧。我陪着你。”
“你也未用?”
说没胃口,徐少君倒好酒,递过去的时候,他一仰头就倒了进去。
徐少君给他夹了块肉,堆在饭上,“饭都是一起送的,我方才用过了,要是早知道夫君没有胃口,我就过来和夫君一道吃啦。”
“夫君还在为二哥的事烦心?”
韩衮自己哐哐又倒了两杯酒下肚,才道:“田氏不想与我扯上关系,给她点东西打发可以。他是我二哥,想这辈子躲着我,不可能。”
他向来是这样人,不仅他的二哥不能就这么放开。
眼前这个妻,哪怕心思浮动,另有打算,他也要把她绑在身边。
“夫君想好怎么安置了?”徐少君只是顺着话在问,根本没想到他心思一转,想到她身上了。
韩衮揽过她,将她抱坐在腿上。
徐少君惊呼,“夫君,正在用膳呢。”
“用着。坐得近些,免得说话费力。”
他还死皮赖脸上了。
还好霞蔚早就退出去了,此间没有别人在。
“夫君没力气,是因为没进食,吃了这些就好了。”
“想吃点别的。”
捧住她的脸,一口叼住她的嘴,紧跟着舌就顶开了她的牙关。
他像饿极了的狼,吃得又急又用力。
心口密密麻麻的痒意朝四肢百骸蹿去,徐少君嘤咛一声。
来定远的路上,夜夜都在一处,到定远县后,半个多月了,他们就没挨在一起过。
这一亲上,徐少君忽然发现自己好想。
等韩衮离开,她竟然偎了过去,贴着他的脸蹭了蹭。
韩衮又倒了一杯酒,问她:“喝吗?”
徐少君的眸子润亮,看着他,没说话。
他将她搂紧,她的额顶着他的颌,眼睛正好朝着喉结的方向。
喝下那口酒,喉结上下滑动,从交领处出来,又进去。
她忽然间也觉得喉间到心口那一路,被酒烫了一般。
热意难耐。
她想咬上去。
下次,下次的时候,她一定要咬一口。
他咬了她那么多回,她一口都没咬回来。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这一会儿,韩衮抱着她,将桌上的饭菜消灭得干干净净。
方才还说想吃点别的的人,感情只在她这儿吃了点开胃菜,吃饱了,就将她放开了。
徐少君心里略有点失落。
回到正房后不久,听霞蔚说,将军叫了韩林去说话。
兄弟俩是该正经谈一谈。
也是,心上还存着这么一件大事,哪里有心情和她这样那样。
第二天,徐少君发现身上来事了。
昨晚那种隐秘的渴望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啊,她就说,自己怎么是那种会想着这种事的人。
不知道昨晚两兄弟聊得怎样,今早的时候,韩衮安排围在一处用早膳,跟正经的一家人一样。
安儿很怕韩衮,畏缩地扒着田珍。
徐少君
瞧他那模样,与自家大姐家的程哥儿一样,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就……挺好笑。
韩衮瞥了一眼心情愉悦的徐少君,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徐少君略为新奇地看向他,听说他与二哥几乎聊了一整个通宵。
看样子,心里头的结打开了。
韩衮对她说:“马上到年关,二哥一家随我们到京城过年。”
“欢迎。进京之后的食宿我来安排。”
韩林与田珍还有些放不开,二人因为以前的身份,总是不能光明正大一般。
徐少君补道,“反正到了京城谁也不认识谁,二哥二嫂尽管放开心胸,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自有韩将军撑腰。”
韩衮只叫过二哥,徐少君一声二嫂喊出来,韩林两口子都受宠若惊,“那就叨扰了。”
韩衮听徐少君这么说,一双眼睛又明又亮地盯着他,心里大为得意,只觉得这妇人好起来,真叫人不知道要怎么爱才好。
用完早膳,二哥一家回纸扎铺子收拾东西。
徐少君问几时启程,韩衮说:“后日。”
他希望越快越好,今年有家人在一起过年,多少年没有的事。
洗过手脸,打算补个觉,韩衮满面疲惫,还是搂了徐少君,倾身亲她。
忽而情动,吻移到她的耳垂,纤细的脖颈。
徐少君以为没有的渴望,又被他一丝一丝地抽出来。
“夫君,别。”
大白天。她身上还来着事儿。
韩衮止住,粗砾的喘息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滚烫的手掌滑到她的腹部,“夫人,安儿是不是很可爱?”他记着她看安儿那柔和宠溺的眼神。
“我们生个孩儿吧。”他在耳边喃喃,嗓子沙沙哑哑的,又低又沉。
不是满足男女的情欲,是真的想要一个揉了一个他和一个她的孩儿。
家里曾经那么多人,父母走了,一个哥哥两个妹妹四个侄儿们,全都没了。
见到二哥后,他更加确认,他想要血脉相连的亲人。
有了亲人,才感觉到在这个世上扎着根。
徐少君心口酸酸胀胀,觉着他情绪不对,捧住脸一看。
赤红着眼,里头似有水光。
他忽然情真意切地说起生孩子的话,徐少君不禁微微怔住。
郑月娘的事情之后,她是打算准备的,又出了田珍的事。
现在田珍的事也没了,他们之间可以就这么过下去,怀孕的事必定逃不掉。
可这几个月,他们之间行房不少,并未避孕,月事还是每月如期而至。
会不会……她不好怀上?
要是她怀不上,她与韩衮,最终还是会走到和离这一步吧。
只要想到存在这个可能,她就不禁低落,没法肯定地答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