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这书是讲什么的,鬼神精怪,魑魅魍魉,多得是怪力乱神的东西。莫不是……这书里真被人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咒语,或是生出了什么书妖字妖故事妖的,迷了她家小姐的神?
这一下,怀冬忍不住带上了三分警惕,看着那书的眼神如临大敌,一边想着该如何将这书毁去还不惹小姐注意,一边又想着是不是该请个大师来给小姐瞧瞧——可小姐一向不信鬼神,真请来了大师,恐怕要换个由头。
慕容晏一看怀冬的表情便知道她想歪了,连忙开口道:“你想哪去了?放心,你家姑娘我既没有遇上什么鬼怪,也没有被这书迷了眼,我只是……”她顿了下,到底没有把自己心底那不太着边际的想法说出口,转而岔开话题道,“怀冬,你可还记得,京中异闻录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京里风靡的?这写书的妄生,你可听过有人猜他的身份?”
怀冬回过神来,也自知先前的想法荒唐,便笑了声聊以自嘲,而后认真思索了一番,答道:“我记得,约莫是去岁的这个时候……对,没错,就是在中元之前,发了第一册 ,当时因为里面那‘寻头鬼’的故事热闹了好一阵呢,说是若是在七月半的夜里听见有人敲门,可千万不能开,那是‘寻头鬼’在找自己的头呢,若是开了门,‘寻头鬼’就会取走你的头,叫开门的人替了自己成为新的‘寻头鬼’。”
说完,怀冬抿唇笑了笑:“姑娘你每逢七月半都要出门去放河灯,那些天可是吓坏醒春了,生怕姑娘你在外头碰上了‘寻头鬼’呢。”
她这样一说,便叫慕容晏想起了一些往事,顿时忍不住笑着摇头道:“难怪去岁,醒春说什么都要我带上她一起去,而且我刚放完灯,她就催着往回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也不肯说,原来是存着这心思呢。”
怀冬也跟着笑:“那几日,那丫头总是一惊一乍的,姑娘你不知道,那几天她一直睡不好觉,还偷偷跑了好几个寺庙道观,请了不少符回来,五花八门的,现在都拿去垫桌角了。”
慕容晏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又问:“那妄生呢?你们可听说过什么?”
“妄生……”怀冬念着这个名字想了一会儿,“这倒是没听说过什么,不过,倒是听过有人猜,这妄生许是个游方道士,而非寻常书生。我觉得这想法有理,那些个书生,就算写这些鬼啊怪啊的,也左不过是报恩的妖精和吸精气的女鬼,断然是写不出《京中异闻录》里这样的故事的。况且,这《京中异闻录》虽打了个京中的名头,可除了头两册,之后的故事已经和京城没多大牵连了,这书一月出一本,之前连着好几册,里头的故事都并非发生在京城,如此想想,书生寒窗苦读,数十年来都只在那方寸之间,看得翻来覆去也不过是那几本书,头脑未必有如此灵活,而这妄生的字句间却多有各地的风俗,他写的故事也多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才能叫如此多得人喜爱,说是游方道士,我也觉得更可信些。”
慕容晏听着点了点头。
怀冬等了一会儿,不见慕容晏开口,又忍不住问:“姑娘怎么忽然对妄生感兴趣了?以前醒春说要把人找出来时,姑娘还说,作者选择佚名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和缘由,作为读者,只要好好看故事就行,不该随意探究打扰,怎么现在也对这妄生好奇起来了?”
“我并非对他好奇,只是……”慕容晏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呓语,“我想知道他这故事到底是如何写出来的,我觉得,他该是知道些什么……”
*
慕容晏这些天之所以如此沉沦,还要从审过崔成朗之后说起。
那日过后,她和沈琚一道入宫觐见,将一切缘由和各种隐情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地交待清楚,而后便得到长公主“由沈钧之负责带领皇城司和禁军扫清京中玉琼香”以及第二日“太傅江怀左会去皇城司将崔成朗提走”的谕令。
至于慕容晏,则要将崔家的事暂且放一放,先回大理寺,做她的大理寺司直。
慕容晏一时心里颇为郁闷。
虽心有准备,可发觉当真被崔成朗说着了时,她仍是不免生出了几分失望。
一时,她也明白,朝中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万一崔成朗所涉朝臣还有其他三台六部九寺五监的官员,若一朝全部下狱,势必要引发朝中动荡,但得到这个结果,仍叫她感到不快。
只是长公主的命令板上钉钉,不容置喙,慕容晏只好将一切失落咽回肚中,回到大理寺,专心做她的六品司直。
可谁知,司直还没做两日,便从同僚口中听见,说吏部尚书崔赫这回是真的疯了。
慕容晏听到崔赫的名字,立刻和同僚打听缘由,这才听同僚说,崔赫告病,大家都知道是为崔二的事抹不开面子,寻个由头暂且避一避,为此宫里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派出了太医前去请脉,以示宫中不为儿子的事牵扯父亲的态度,谁知太医去了崔府,却发现崔赫好似真的疯了。被派去的太医怕是自己医术不精,赶忙请来徐院判,结果徐院判一瞧,反觉竟非误判,而是真疯。
吏部尚书乃朝廷重臣,突发恶疾,又是在牵扯进重案的间隙。为防是有人从中做梗,刑部和大理寺都派出了探官调查此事,结果查来查去,没发现任何猫腻,唯有一件让人纳罕的事,那便是吏部侍郎江斫曾在请崔赫上门的当天给他送过一册《京中异闻录》。
那书刑部和大理寺都翻烂了,也没找出哪里不对,既没有藏着什么密文,也没有撒什么药粉迷魂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册书。而江斫也说,自己给上官送这本书,纯粹是为了给他解闷,探官们去了他买书的那间书肆,也问出江斫的确是在去见崔赫的当天才在书肆掌柜的推荐下买的书,算算时间,也是买完就直接去了崔府,路上没有耽搁。
于是查来查去,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崔赫此番发了癔症,是他自己急火攻心所至。有了这么个结果,朝臣们便忍不住哀叹,崔尚书一世英名,到头来却毁在了自家儿子手里,也难怪过不去这个坎。
而慕容晏在听到“一世英名”四个字时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旁人不知道,她却清楚得很,崔赫根本没什么英明。
但是崔赫与那背后之人牵扯之深,她实在不能信崔赫疯了这件事是个巧合。可长公主暂时不许她再插手崔家事,于是,她思来想去,只能从那一册《京中异闻录》入手,这一册她过去也看过,此前从未觉得哪里不对,可这回一看,却赫然发现,这一册中的一篇故事,竟好似在隐射崔家和崔赫的不伦,以及前一案的乐和盛之事。
那故事的主角是一只名为“赭”的妖兽,赭妖居于山中,不通伦理,子孙后代皆为近亲所生,一日忽有一书生闯入,见此情形,不免大惊,直称赭妖有违天伦,当为天地所不容,会遭天打雷劈。惊惧之下,赭妖杀死书生,披上他的皮,来到人间,得见人世繁华,流连忘返,遂借书生身份平步青云,却一日忽遇上一道士,看穿他的妖身,赭妖本以为自己命将休矣,谁知那道士也是个恶道,并不收他,只是让他供养自己,一人一妖狼狈为奸,不仅合力害死了不少看穿赭妖身份的僧道,那道士还帮着他让不少族人也披上了人皮,来到了人间,直到一道一妖的行径惊动天道,天降雷罚,一把火将赭妖一家和道士烧了个精光,赭妖家宅塌陷,露出其下掩埋的重重尸骨,才叫世人知晓他的恶孽。
看过之后,慕容晏当即翻出了从第一册 开始至今的所有《京中异闻录》,挨个重看了一遍,不重看还发觉不了,里头隐射的不止崔家,她入朝以来办过的这几桩案子,都能从这些故事里找出影子。
比如湖仙聘妻这故事中的女姑,就与方蕊有诸多相像。故事里,女姑形貌昳丽,在家乡时被大官人看中,想要强娶为第十八房小妾,女姑拼命逃脱,决定上京告状,终于,她历经千帆,藏在杂耍戏班的箱笼里躲过追兵,到了京城,只是尚未来得及告御状,又被恶人掳去卖入青楼,为保清白,女姑愤而投河,濒死时忽得一公子相救,女姑想要报恩,几番寻找,忽而发现救她的公子是湖仙。
再比如,那木鬼替身的故事,又与雅贤坊们不断被换走的姑娘们何其相似;还有一年前印出来的第一册 ,那找替身的“寻头鬼”,不正合上了年初那遭无头尸?这又让她想到那无头尸上没有章法的鬼画符。在那具尸首上画了鬼画符的人,会不会是因为看过“寻头鬼”的故事,怕那枉死之人变成“寻头鬼”才这么画?又或者,他是刻意制造出一个“寻头鬼”,来契合这书中的故事呢?
慕容晏越看越觉得心惊。
她有种预感,除了那在背后搅弄风云的人之外,还藏着一股势力。
这伙人早在他们发觉这些猫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些隐秘,并且知道得比他们查出来更加详实、深入。
这叫慕容晏忽而想起,长公主曾告诉她,京郊无头尸案的那具无头尸,是被人故意放在江太傅家门前的。
那么,乐和盛与雅贤坊,又是否是有人故意为之,送到她眼前的呢?
第89章 木瓜
怀冬眼见自家小姐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捧着换下来的杯盏悄然退了出去。
她懂得分寸,看得出姑娘这桩事已经走到了隘口,正在紧要关头,姑娘既然无事,便不在旁边打扰,她帮不上忙,那不添乱就是好的。
见怀冬退了出去,慕容晏这才翻开手边的一本册子,拿起一支细羊毫,在上面写了起来。
这本册子是她这些天发现了《京中异闻录》中的可疑之处后备下的,上面除了她从书册中总结下来的疑点外,还有她查过的几桩案子中尚未厘清的部分。
慕容晏顺着自己已经写好的一一看过去。
送来无头尸的是什么人,又是什么目的,他是早知秦、梁二人猎人为乐有意为之,还是凑巧撞见?被秦垣恺和梁同方丢进御兽园的,经过核实,有几个是常在京畿徘徊的流民,可还有一些却并不是,这些人又是从何而来?李姝做了几十年的张小苗,忽而自昏茫中恢复记忆,是巧合或是有人暗中推动?帮她在籍书上做手脚,调换李万和李千身份的又是谁?王添杀死李姝,是受何人指使?王添口中的大人和乐和盛侍奉的大人是何人?这位大人,与承诺李姝、指使王添的可是同一个人?李铜锁老宅院中埋下的尸骨都是些什么人?京中这些年并无如此多的失踪人口,那么这些人来自外州府?
看到这里,慕容晏眉头微拢,提笔在字句的缝隙中补了一行:秦、梁二人所狩猎的流民,或可与李铜锁老宅院中的尸骨来自一处?
再往下,便是雅贤坊这一案的一些线头了。她顺着一一看过,盯着那页纸想了一会儿,在纸上写下“大人”两字,而后空开一段距离,又在“大人”的旁边写下“越州”和“雅贤坊”。
一笔勾刚刚收尾,外面忽然响起一道惊雷。
慕容晏笔下一顿,而后将细羊毫架回笔搁上,刚走到窗边便听到外间醒春慌张跑动收东西的声音。她和怀冬原本见艳阳高照,就在廊下绣新的花样子,哪知天公忽就变了脸。
慕容晏推开窗向外瞧,天上的乌云浓墨似的翻滚着,未及第二声雷响,豆大的雨珠已经砸在了地上。
醒春在外间忧心忡忡地同怀冬抱怨:“这早不下晚不下,怎的偏偏今日下,万一过了晚膳还不停,小姐今日岂不是不能去放灯了。”
怀冬却笑她:“你就瞎操心,这雨一瞧就是天太热,暑气冲着了,下一阵子就停。就算到了晚上也不停又如何,今日放不成,还有明日,总归是上一份心意。”
“那可不一样!”醒春连声反驳,“要是一样的话,那些个佛寺里为何管今日叫盂兰盆节,而不是明日?道观为何说中元地官赦罪,不说七月十六地官赦罪?这可有讲究的!何况,这日子对小姐也是顶顶重要的,要不然,小姐上元不去,下元不去,怎的偏偏要这时候去放河灯啊!再说了,这事又不是只有我重视,那官衙不也重视,今岁还给安排了社火瞧呢!”
“我看这最后一句才是你最想说的,分明是你自己个儿想凑社火的热闹,还要拿姑娘做由头。”
慕容晏听着怀冬和醒春拌嘴,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笑过后,她又抬起头,望着乌云密雨,自言自语叹道:“地官赦罪……”若真有地官衡量世间公义,那便该叫这场荡涤天地的雨冲出一切藏于角落的秽物,叫那些冤孽和罪恶都无所遁形。
*
慕容晏同慕容襄和谢昭昭用完晚膳,一只脚刚迈进院子,就被醒春拦下来,说自己已经备好了行头,问小姐几时出门。
慕容晏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忽然起了几分坏心眼,逗她道:“怎么,今日不怕寻头鬼了?”
醒春听到“寻头鬼”三字,立时打了个激灵,伸手去捂慕容晏的嘴:“什么……寻头鬼?小姐你可别故意吓我!呸呸呸,就算小姐你不信,这种日子也别随口把鬼挂在嘴边啊!非礼勿言,非礼勿言呐小姐!”
“噗嗤。”慕容晏看着醒春这模样笑了几声,随后又故作正经道,“看样子,你是真的怕呀。哎呀,你这么怕,那我今日可不该带你出门才对。”
“我才不怕呢!”醒春连忙道,而后看着慕容晏的笑脸,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前一年关于那“寻头鬼”的糗事,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好啊,怀冬姐又再偷偷跟小姐你编排我了!哼,她一定是看小姐对我最好,吃醋了!”
说完又连忙挽住慕容晏的胳膊,正色道:“小姐可不能听信谗言!我才不怕什么妖魔鬼怪呢,我都准备好了,小姐必须带我去,我还要保护小姐呢!”
慕容晏瞥眼看着她,似笑非笑:“你保护我啊?”
“那当然了!”醒春拍拍胸脯,“从小到大,小姐出门哪次不是我在旁边护着?”
“那如果……”慕容晏有意停顿了一下,“我说,今天我不用你护呢?”
醒春顿时急了眼:“小姐不用我,还想用谁?!”这一说完,醒春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我不同意!今天,小姐说什么都得带着我一起去!”
眼看着醒春是真的要生气了,慕容晏见好就收,笑道:“带带带,不止带你,惊夏和饮秋也该起了,今天你们四个都去,等到了地方,你们自去看社火,我听说是特地寻来的班子,好看得很。”
“我不看什么社火!”醒春瞪圆了眼睛,“我就跟着小姐,小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醒春。”慕容晏敛起笑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提醒的意味。
醒春讪讪地撅了下嘴,过后又不死心地问了句:“老爷和夫人知道吗?”
慕容晏睨她一眼:“我要是说不知道,怎的,你要去告状不成?”
“那我当然不会——”醒春下意识地反驳,说到一半却收了声,小声不满道,“为了小姐好,有些状该告还是得告。”
慕容晏伸手拧了拧醒春的脸颊:“小告状精。”
“那……”醒春眼睛转了圈,跟在慕容晏身后问道,“老爷和夫人,到底知不知道啊?”
“当然知道了。”慕容晏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再说了,你家小姐我是什么没分寸的人吗?”
醒春一下泄了气,直到上车又下车到了目的地,还始终有些闷闷不乐。
沈琚还没到,慕容晏替醒春四人买了随社火游街的面具,可面具交到手里,醒春却不愿走,只说要陪小姐等国公爷到了再离开。慕容晏拿她没法子,只好应了,叫她陪在一旁等,其余三人见状便也跟着一块等,可谁知,直到过了约好的时间足有两刻钟,沈琚都没现身。
又等了一柱香,眼看社火游去了另一个街坊,街上的游人都少了许多,醒春不满地嘟囔道:“这国公爷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次次都叫小姐等他?!”她还记着刚开春时鹿山官道上发现无头尸的那回事,当时正值倒春寒,又是下雪又是吹风的,天寒地冻叫她家小姐等了好几日不说,还一见面就差点伤着人。
那时他人不在城中也就罢了,今日显然是小姐同他约好的,他却还不准时,叫小姐平白在这里等着。
“他不是不守时的人,怕是临时有事耽搁了。”慕容晏思索片刻道,“这样好了,你们四个去看社火,我叫车夫去昭国公府——”
“阿晏。”
慕容晏话未说完,便被身后的喊声打断。
是沈琚到了。
慕容晏回身点了下头算作应声,而后冲醒春道:“行了,你跟好怀冬,和她们一道看社火去。”又同惊夏和饮秋交待,“你们两个,也上点心,看着她点。”
怀冬笑着应声,随后便扯着一步三回头的醒春离开了。
直到看着四人走远,慕容晏才背着身张口,同走到她身后站定的沈琚说话:“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琚微微低下头,在她身后沉声道:“今日下午,崔家有人带了两车家当出京,被皇城司截回来了。”
“什么?”慕容晏猛一转身,质问道,“怎的没人知ɖʀ会我一声?出京的是何人?可是要跑?”
“事出突然,没来得及,何况阿晏你的骑术恐怕……”沈琚清了下嗓子,声音又低了几度,“……不能应付。”
“你!”慕容晏狠狠瞪他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假笑道,“你说得对,倒是提醒了我,该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那我……”
“不用你教!”慕容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鼻音,“你等着,等我找个比你厉害的师傅教会了我,到时咱们比一场,我定要让你心服口服,以后再找不出这种借口!”
说完便又猛地背回过身去。
她是真的动了几分气,转身的动作幅度不小,两人离得又近,她的发丝便随着动作扬起,统统甩在了沈琚的脸上。
这感觉颇有几分新奇,不痛,倒是有些痒,叫他嘴角压抑不住地想要上扬。
沈琚抬手蹭了蹭鼻尖,压住笑意,认真解释道:“出京的是崔赫的妹妹和她贴身伺候的婆子。那婆子护短得很,说什么都不让崔赫的妹妹出来见人,还说,她们这回是崔老夫人同意让回祖宅去的。把人扣了之后,我看过一眼,崔家这位姑小姐……我怀疑,就是你带唐忱他们去崔家时,发现的那个疯妇人。而且……”
沈琚顿了顿,才低声道:“她与崔赫不太像,但崔成朗长得很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