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郡主。”魏逢春眸中含泪。
裴静和道,“我会跟父王说清楚,以后你就住在永安王府,权当是陪着我。”
“不用。”魏逢春摇摇头,“兄长给我留了宅子,我有自己的私宅。”
裴长奕想了想,“话是如此,但在你的病痊愈之前,身边还是要有人看顾,何况长乐嫁给了左相,虽然左相去了,但长乐还是你嫂子,说起来两家的姻亲依旧作数。”
“这还算是句人话。”裴静和握紧了魏逢春的手,“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魏逢春柔弱的扯了扯唇,“好!”
在所有人眼里,现如今的她是个孤女,身边只有简月。
这种情况下,她是最没有威胁的,也是最好拿捏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简月一味不语,静静的守在边上。
粥棚施粥,气氛略显凝重。
远处有人探头探脑,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裴静和挑了一下眉,继续施粥……
第317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等到天色不早,裴静和便打算带裴静和回王府,谁知……
瞧着刘洲带着人出现在城门口,别说是裴静和,饶是魏逢春也没料到,帝王竟是如此大胆,这光天化日出,竟然还敢当众来接人。
这摆明了,是已经把魏逢春视为所有物,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好似昭告天下。
没有给与相应的名分,大概是因为左相刚刚消失的缘故,顾念着朝堂和百姓,免得招来非议,说是皇帝趁虚而入。
“趁火打劫!”裴静和裹了裹后槽牙,“春儿,若你不愿意回去,交给我来处置。”
魏逢春摁住她的手,“别冲动,郡主已经帮了我很多,剩下的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好在香炉里的东西,你已经帮我解决了,只要身子好起来,以后还怕出不了宫吗?”
“你真的回去?”裴静和问。
魏逢春点点头,缓步朝着刘洲走去。
登上马车的时候,魏逢春回头看了一眼。
秋水撑着伞,裴静和就站在伞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
深吸一口气,魏逢春钻进了马车。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呢?
瞧着马车离去,裴静和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知道这一次,那老东西可有看清楚?还以为能独居高阁呢,没想到吧,皇帝又来了这么一手。”
“这还不得把人给急死?”秋水附和。
裴静和扯了扯唇角,“一朝荣宠,立在枝头,纵然是朝臣……手又如何伸得到后宫呢?这下,可得急得跳脚了!”
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洛似锦留了一手。
呵!
魏逢春被接回了宫,这一趟也不是非出来不可,可若不如此,怎么能让人看清楚,皇帝的真实心思呢?
这么一来,宫里宫外应该都闻到味儿了。
裴长恒也是真的有点着急了,但裴静和那性子,他也是真的担心,怕魏逢春出去之后就不会把人交回来,眼见着天都黑了,只能让刘洲亲自来接。
换做旁人,裴静和未必叫痛快的交人!
春风殿。
裴长恒早已等候在内,简月被拦在外头,是以魏逢春只能独自面对。
“臣女叩请圣安。”魏逢春行礼。
裴长恒端坐在上,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好像在斟酌什么。
没听得帝王的免礼之声,魏逢春岂敢起身,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
好半晌,裴长恒才幽幽启唇,“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离开皇宫,想逃出去。”
魏逢春没吭声。
“可是春儿,朕已经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你为什么还要逃呢?”裴长恒徐徐蹲下来,冷不丁捏其她精致的下颚,迫使她不得不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你想借着永安王府的势力,为自己脱身,你想彻底抛下这里的一切,抛下朕!”
若不是魏逢春在袖中扣住了小黑,只怕这小东西要扑出来咬人了!
“春儿,你怎么就学不会乖呢?”裴长恒直勾勾的盯着她,“乖乖的留在春风殿,等着朕不好吗?只要你再忍一忍……”
三个字,忽然像是摁住了什么开关。
魏逢春顿时目光狠戾,狠狠拂开了他的手,“忍一忍,忍一忍,忍一忍!永远都是忍一忍?皇上,您就没有别的话可说吗?为什么还要忍?”
裴长恒僵住,瞧着忽然爆发,忽然站起身来的魏逢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最恨的便是你们口中的忍耐,分明是你们把我拖进了漩涡之中,可最后却任由我在漩涡中拼命挣扎,却落个如此下场。事到如今,你还让我忍?我为什么要忍?我凭何要忍?”魏逢春几近歇斯底里。
眼前阵阵发黑,她脱力般扶住了桌案,才免于摔倒。
“春儿!”裴长恒慌忙抱住她,“春儿,仔细身子,你莫……”
魏逢春狠狠推开他,兀自朝着软榻走去,“不用皇上假好心,猫哭耗子假慈悲。”
裴长恒站在那里,瞧着她一屁股跌坐在软榻上,然后靠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努力平复心绪,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出的绝望,似乎淬了毒一般,会快速将生命损耗殆尽。
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生与死的拉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走,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能留得住我?”魏逢春重新睁眼看他。
裴长恒站在那里,“珏儿。”
魏逢春:“……”
“他若是还活着呢?”裴长恒问。
那一瞬,魏逢春觉得自己在做梦,险些站不起来,挣扎了半晌才温吞的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向他,此前好似听过这么一句,她以为那是自己幻听了。
可是现在,是裴长恒亲口说出来的。
魏逢春忽然揪住了他的衣襟,目色猩红如血,“你把话说清楚,谁还活着?谁?说清楚!”
“珏儿没死。”裴长恒没有任何的反抗,“他还活着。”
魏逢春定定的看着他,宛若石化。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她亲眼所见,珏儿已经死在了湖中,她抱着孩子的尸体,一步步的走在雪地里,恨不能求满天神佛,以命换命,拿她的命换她儿子的命。
可现在……
“你在骗我。”魏逢春不相信。
她亲眼所见,怎能有假?
“早在事发之前,朕就猜到了他们想做什么,所以在他们出手之前,孩子已经换过了。死去的不是珏儿,那是朕与你的孩子,怎么能容忍他们肆意暗害?朕答应过你的,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你们母子。”裴长恒快速接住,几乎瘫软的魏逢春。
魏逢春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堵在心口的怨气,忽然间无处释放,狠狠的在心头撞击,让她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幻。
真的是在做梦吧?
“春儿,我们还有机会的。”裴长恒扶着她坐下,将发懵的魏逢春轻轻揽入怀中,掌心一下下的抚着她的脊背,仿佛是在训化,又好似在宽慰,“珏儿还在,咱们的夫妻缘分……就散不了。”
语罢,他转头在她眉心轻轻落吻。
“春儿,朕知道你吃了多少苦,但你放心,只要熬过这段时间,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陈淑仪的命……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也都是你的!”说这话的时候,裴长恒音色狠戾,不带一丝温度。
一瞬间,魏逢春如同冷水浇头,好似心凉得彻彻底底,整个人止不住发抖。
第318章 他的尸体在哪发臭发烂?
人有时候真的可以狠辣到这样的程度吗?表面上深情厚谊,表面上温柔缱绻,可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却是桩桩件件都沾着血。
裴长恒可以隐瞒珏儿还活着的事实,眼睁睁的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撕心裂肺,最后做出绝望的反击,任由她跳下高高的宫墙,摔得粉身碎骨。
而现在,他竟还可以理直气壮,毫无愧疚和负担的告诉她,只要大业可成,他对另一个枕边人以及腹中孩儿,都可以不管不顾,甚至于生杀予夺……都好似天经地义一般。
这样的男人,还自诩深情?
大概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太多的事情,魏逢春忽然就没了动静。
“春儿?春儿!”裴长恒骇然,“来人,传太医。”
太医来了,但也瞧不出别的,毕竟这副皮囊委实虚弱,大概是有些情绪上头,怒火攻心,才会导致晕厥,好在也没什么大碍。
习惯就好!
“好好照顾。”裴长恒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简月两句,转身便出了门。
魏逢春醒来之后,大概是不想看到他的,她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消化,他给与的这些消息。
“皇上?”夏四海有些担心。
裴长恒缓步走在长廊里,连日来的雨,让人心都跟着浮躁起来,“不会有事的,她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太多的现实罢了!等她想明白,她就会留下来,彻彻底底的留在朕的身边,不会再想着离开了。”
“若是如此,倒也是极好的,也不必皇上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夏四海如释重负。
皇帝一门心思扑在魏逢春身上,夏四海和刘洲看在眼里,其实打心里都觉得这不是好事,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只会影响皇帝的大业。
好在如今倒是解决得差不多了,只要魏逢春能好好待在春风殿,来日荣华富贵必定少不了她,前程锦绣也会等着她。
人一走,简月如释重负,慌忙查看魏逢春的状况。
这一次魏逢春是真的被气狠了,的确是厥过去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劈头盖脸砸下来,尤其是涉及到了儿子,让她一时间无法承受。
“姑娘?”简月担虑的低唤。
方才太医施针,魏逢春后续便醒了,只是皇帝不走,她便不想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