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不对的。
他们都要解除婚约了,不能再这样拉拉扯扯的。
楚玉貌抿了抿嘴,“表哥不也一样,昨晚一宿没休息,今儿又要跟着赶路……你这又是何苦?”
“无妨。”赵儴没当回事,“以往出京办事,有时候连续几天在路上,不算什么。”
“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你现在年轻没什么,将来老了可是要受罪的。”
她娘以前就是这么叨念她爹的,看他仗着身体康健,时常熬夜,不将自己身体当回事,被她娘没少唠叨。
她虽然年纪小,但听得多了,也懂一些。
赵儴突然勾唇笑了下,看起来心情极好。
“你笑什么?”楚玉貌被他难得的笑容弄得心脏不规律地乱跳了下,不太高兴,“难道我说得不对?”
赵儴微微颔首,“表妹说得自然是对的。”他只是很高兴,她就算生气,对他还是关心的,是不是代表,她心里对他是有几分情谊的?
楚玉貌觉得搞不懂他,还在发愁着怎么说服他,连吃东西都是心不在焉的。
等要出发时,赵儴拉住她,严肃地说:“表妹,别分神。”
楚玉貌终于没忍住瞪他一眼,是谁害她一直分神的?
一天在路上疾行,直到入夜之后,他们赶到驿站歇息。
虽然身体锻炼得不错,但到底养尊处优十年,抵达驿站时,楚玉貌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了,实在累得慌,想直接躺下。
赵儴给她送来晚饭,看她没什么胃口,劝道:“你多少吃一些,若是没有体力,可扛不到谭州。”
这话完全拿捏住她,她可不想还没到谭州就倒下了。
楚玉貌努力地让自己多吃一些,直到有半分饱,实在没胃口,便不再吃了。
赵儴又问道:“要不要去洗个澡?驿站有澡堂。”
昨儿只是简单地擦洗便歇下,楚玉貌其实也觉得浑身不舒服,虽然天寒地冻,但这路上的风尘是一点也不少,赶了一天的路,人都变得灰扑扑的。
在她去澡堂洗澡时,赵儴守在外头,以免有人误闯进去。
这里没有伺候她的丫鬟,只能他这未婚妻多看顾一些,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楚玉貌痛快地洗了个澡,出来时看到守在外头的赵儴,不可否认,因为有他在,踏实许多。
心里不是不感激他的,可也烦恼他的固执。
晚上歇息时,楚玉貌还在想着,到底要怎么将他劝回去?
就算没能劝回去,也不能让他留在谭州,不然她真的成王府的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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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赶了几天的路,楚玉貌心头越发焦灼。
一天之中几乎有七八个时辰是在马背上,晓是她的身体再好,也有些受不住,同时也担心阿兄的情况,恨不得赶紧抵达谭州。
但不得不说,有赵儴在,有他帮着分担,她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这日午时,一行人停下来歇息。
楚玉貌刚接过赵儴递来的饼子咬了一口,就见一群黑衣死士冒出来,两方人马瞬间战在一起。
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楚玉貌第一时间拿起马背上的弓箭,射杀周围的黑衣死士。
在准备回谭州时,她就考虑过,会不会再次遇到清水寺的那些死士,现在看来,对方确实一直盯着她,追着她而来。
因为来的黑衣死士多,一时间他们这边也占不了上风。
突然,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箭朝她疾射而来。
“小心!”
赵儴持剑将那支箭击飞,楚玉貌趁机朝某个方向射了一箭,将躲在树上的黑衣死士射杀。
“表妹没事吧?”赵儴急促地问,瞳孔掠过几许猩红。
楚玉貌再次搭箭上弦,飞快地回道:“没事。”
终于将来袭的黑衣死士解决,他们这边的人手也死伤好几个。
顾不得收殓尸体,一行人匆忙离开,以免后头还有伏击的死士。
楚玉貌咬紧牙关,心里十分难过,虽然她曾经见过生死,可看到那些人为保护她而死,还是难受的。
天色还未暗下来,他们便抵达一处驿站。
赵儴安排好今晚轮值的人手,去找楚玉貌,推开厢房的门,他的目光一转,看到蜷缩在床上的人,心头微微一窒。
他走过去,将人抱起来,紧紧地拥在怀里。
“表妹,不是你的错。”他轻抚她的背,“王府会派人去收殓他们的尸体,善待他们的家人。”
楚玉貌没忍住,伸手搂住他,将脸埋在他怀里。
她哽咽道:“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们就不会……”
“他们不是为保护你,是为了保护我。”赵儴道,“我出京的事很多人都知道,说不定是冲着我来的。”
楚玉貌原本正难过呢,听到他这话,差点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她有这么蠢吗?
今日这场袭击,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冲着她来的,他是捎带的,连偷袭的箭都是朝她而来。
楚玉貌虽然伤心,但还是被他笨拙的关心安慰到几分。
她勉强扯了下嘴唇,“表哥,你去休息罢,不用管我,我没什么事的。”
赵儴仔细看她,发现这几日连续不断的赶路,没怎么歇息,她瘦了很多,下巴都尖了,身体也越发单薄,抱在怀里只觉得轻飘飘,没点重量。
大男人这么赶路都累得够呛,何况是她。
他说道:“我怎么能不管你?”万一她又做噩梦,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
楚玉貌垂眸,心头发涩,难受地说:“表哥,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他越是对她好,她越是受不住,不知道怎么还他。
就算是“兄妹”,他也没必要做到这地步,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什么兄妹,有的也只是一份青梅竹马的情谊。
赵儴抿嘴,没有说什么。
直到她歇下,他走出厢房,望着漆黑森寒的夜空,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接受他呢?难道他就这么不好,她无论如何也不肯爱他吗?
第53章
早上醒来时,楚玉貌觉得身体沉甸甸的,疲倦得厉害。
这些天都在赶路,风雪无阻,再加上晚上歇息时,总会噩梦连连,歇息得并不好,疲惫是正常的。
除此之外,因每日在马背上的时间太久,就算有所保护,大腿内侧还是被磨破了皮,结下血痂,火辣辣地疼着,虽然涂了药,但作用并不大。
以前虽然也常和荣熙郡主去骑马围猎,但那是以玩乐为主,时间并不长,强度也不大。
她还是太过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楚玉貌拥着被褥,听到门口那边传来的敲门声,仍是顽强地爬起来。
下床时,脑袋有片刻的晕眩,她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眼前方才清晰。
她眯着眼睛,双手拍了拍脸蛋,让精神振作些,然后换好衣服去开门。
赵儴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盆洗漱的热水。
这些日子都是他在照顾她,因为没有丫鬟,他便接手照顾她的衣食住行,甚至给她端茶倒水。虽说因为没干过照顾人的活,难免有些地方粗心些,做得不太好,但若是他发现哪里不对,很快便会改正,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这伺候人的活儿,他做起来越发的像模像样。
楚玉貌起初诚惶诚恐,她没想过让王府金尊玉贵的世子伺候自己,都有些担心,要是被王妃他们知晓,只怕要恼自己。
不过每天赶路实在太累了,抵达驿站后她只想躺下休息,提不起精神,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计较,很快就放弃和他争辩,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照顾。
从抗拒到接受,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洗漱过后,两人坐下来用膳。
赵儴拿了个特地让厨房做的肉包子给她,想让她补充些营养,端详她的脸,问道:“表妹,你今儿的精神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楚玉貌其实没什么胃口,不想让他担心,说道:“没什么,昨晚没休息好。”
他问道:“做噩梦了?”想到昨天遇袭,她为那些伤亡的王府侍卫难过,便知她晚上可能会歇息不好。
犹豫了下,楚玉貌轻轻地点头,再次目睹死亡,无法不受影响。
赵儴道:“梦都是反的,不要怕。”
心里却十分难受,或许昨晚他应该守在她床前陪着她的,虽然不合规矩,但出门在外,又没人盯着,如何还要守什么规矩,反倒让她受累。
楚玉貌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塞着包子,努力让自己多吃一些。
只是身体实在不舒服,食物入喉时,有种欲吐的冲动,暄软的肉包子吃着好像也油乎乎的,恶心得厉害。
楚玉貌勉强地啃完一个肉包子,便不再吃了,改喝清粥。
“你吃太少了。”赵儴不赞同地说,心里实在担忧,昨晚她没吃多少东西,今儿看着也没什么胃口,再这么下去,她的身体会熬不住。
这几日的奔波,她已经瘦了很多,再瘦下去,定会生病的。
楚玉貌低头,小声说:“我实在吃不下了,太油腻。”
肉包子做得很好吃,只是她实在没胃口,心口象是被什么堵着,恶心得厉害。
虽然想让她吃多点,但看到她露出一副恹恹的模样,到底没忍心勉强。
赵儴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或许等今晚到下一个驿站时,定要让她多歇息两天再赶路,否则只怕还未到谭州,她就要倒下。
他们已经连续赶路五天,她不仅没有掉队,甚至不需要特地关照,确实让他们意外,也担忧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