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锡哮没抬头,似是这个答案并不让他意外,他接受的同她回答的一样快。
她不解看他:“怎么这样问,我和阿兄不能一起去中原吗?”
她觉得他又开始说梦话,好似这种事,她选了就能成一样。
难道有朝一日真的攻入了中原,他还能把阿兄挤兑到草原不让他进中原?
谢锡哮喉结滚动,继续吃饭不再开口,外面却突然响起中气十足的一声:“阿妹!”
胡葚倏尔抬眸,一双眼睛当即亮了起来,猛地起身就要往出跑。
谢锡哮亦因她的动作惊诧抬头,视线落在她的腰腹上,不耐道:“莫跑跳。”
但他的话半点没进胡葚耳中,他蹙眉起身,缓步跟了上去,便看见拓跋胡阆站在外面,笑着对她张开双臂。
胡葚唤了一声阿兄,直接冲过去扑到他怀中。
胡阆稳稳将她抱住,然后双臂用力,也不知道勒着何处,抱着她转上一圈。
谢锡哮看着额角直跳,倒也不必他开口提醒,更是来不及提醒,胡葚便已经被放落回了地上。
胡阆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端详:“瘦了。”
她看着脸倒确实是清瘦了不少,前段日子害喜,这段日子赶路,要么吐得多要么吃得少。
提起这个,她眼眸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告知他这个好消息:“阿兄,我有孕了。”
胡阆怔愣住,但旋即眼底染上欢喜:“真的?”
他比寻常的孩子亲爹还要高兴。
他还想抱她,但此刻却有些束手束脚,不敢在胡乱作为,只能捧着她的面颊贴上她的额头:“阿妹真厉害。”
谢锡哮有些听不下去这种话,沉声打断道:“有事?”
胡阆似是这才注意到他,视线朝他看过去,眼底没了之前的敌意,反倒是含着笑,熟稔地唤他:“妹夫。”
谢锡哮攥紧的手骨节按的直响:“我不是你妹夫。”
胡阆不在乎他自欺欺人的嘴硬,毕竟胜者看起来总会更大度更从容。
他摸了摸胡葚的头,而后对着谢锡哮道:“你立了大功,可汗要为你办宴接风。”
“不必了。”谢锡哮冷冷打断他,“何时放人?”
胡阆眯着眼:“明日,北魏不养闲人。”
谢锡哮得了想要的答案,不想再理会他,转身便要回营帐去,但胡阆却再次叫住他:“妹夫,我劝你不要驳了可汗的颜面,出了北魏地界便是草原,死两个人轻而易举。”
谢锡哮脚步顿住,压抑着的怒意成了在他周身萦绕着的暗流,倔强挺立的背脊却被反复重压:“你们出尔反尔?”
“妹夫,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可汗答应了你放人便没人敢违逆,但你若惹了可汗不悦,自会有人替可汗给你长教训。”
谢闭了闭眼,沉默不语。
胡阆没再管他,拉着胡葚便走:“他都给你养瘦了,我那有刚从中原带回来的菜,绿叶子的,还有米和面,你跟我去吃。”
胡葚脚步本能地跟随阿兄走,可是行了几步,还是下意识回过头去看谢锡哮。
他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却透着萧索的意味在,孤零零的,有点可怜。
阿兄营帐里的菜很好吃,有孕到现在她终于能不逼着自己吃荤腥。
阿兄很在意这个孩子,也因为这是她的孩子,与他亦是留着同一条血脉。
她能感觉得到,与她相比,阿兄很厌恶草原人,或许是因为娘亲,亦或许是因为多年的臣服低头。
他一边竭力隐藏身上所有的汉人习性,一边厌恶融入草原的一切,他从来没打算给她许给草原人,即便之前确实有还不错的草原将领提出过要她。
可汗的接风宴阿兄也要去,他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又问了许多在斡亦边界的事,这才终于带着不舍离开。
胡葚回了谢锡哮的营帐,躺回了原本在火堆旁的地铺上,这会儿自己睡还很不习惯。
待到谢锡哮回来时,夜已深,他打帘进来,胡葚先一步闻到的是寒气与酒气。
他依靠在矮塌旁边,一条长腿曲起,脖颈因醉酒而透着淡红,胡葚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朝着自己抬头,泛红的眼尾让她恍惚想起此前他在她身下的样子。
胡葚的心跳有些快,低声问他:“你还好吗?”
谢锡哮好似醉的很厉害,眼底没了以往看她时的或不耐或烦躁。
人生得清俊就这点不好,凌厉褪去,剩下的便是任人采撷的温顺。
胡葚想到了自己离开时他那孤零零的背影,心里也跟着有些难过,但下一瞬她的手腕被扣住,整个人被骤然拉入他怀中。
他力道很大,撞过去时幸好她先将头偏过去,才只是叫耳垂擦过他的唇瓣。
他应当是真的醉的很厉害,同过往的夜里一样,将她压在怀里抱紧,沉哑的声音响在耳边:“重新选。”
他说话时,唇瓣反复擦过她的耳垂:“你兄长与去中原,重新选。”
作者有话说:
名侦探胡葚:种种迹象表明,你一定是喜欢上……斡亦三王子了!
谢锡哮(?):你会说话吗?
第21章
胡葚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她的手撑在谢锡哮的胸口, 但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一点点使劲,迫使她在他的胸膛上越压越重。
他沉沉的呼吸洒在耳畔,叫她的身子都跟着紧绷。
胡葚喉咙咽了咽,轻声嘀咕:“重新选也是选我阿兄。”
谢锡哮沉默片刻, 另一只手也抬上来环在她的后背上, 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抱, 下颌抵在她的肩头轻轻蹭了蹭。
胡葚觉得,这跟她抱着阿兄那条猎犬,蹭它的皮毛时差不多。
谢锡哮的声音从脖颈处闷闷传过来:“你选错了, 重选。”
胡葚有些语塞,只好抬手推了推他:“你喝醉了,先放开, 我去给你弄点热水喝。”
她的推搡好像确实将他的理智唤醒了一点,他稍稍松开了她些, 让她能坐直身子与他对视。
谢锡哮墨色的双眸似染了雾气, 殷红的薄唇抿起不言语,衣襟被方才的动作蹭得松散开,露出因醉酒泛红的脖颈,整个人触起来都是暖的。
胡葚被他这样看着,觉得口舌发干, 但还不等她站起身, 谢锡哮直接撑身起来,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从外侧绕到她的膝弯, 将她整个人抬抱了起来。
她吓了一跳,抬手就去环他的脖颈,而他只是起身将她放到身后的矮榻上, 动作并不算重。
他顺势躺在了她身侧,在胡葚以为他终于准备睡下时,他的手却探到了她的衣襟里。
陌生的触感激得胡葚倒吸一口气,她赶紧去拦他的手:“你这是干什么?”
谢锡哮眉心蹙了蹙,似是觉得她的抵抗有些烦,一只手直接抓住她两个手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继续在她衣襟里摸索。
无遮无拦,即便是她扭动着躲避,他的手也仍旧顺利越过了她的里衣,最后贴在了她的小腹上。
胡葚挣扎不得,瞳眸都跟着发颤,陌生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缩了缩小腹。
谢锡哮的手生得白皙修长,但到底是个习武之人,粗粝的掌心与指腹并不似看起来那般细腻,可触得却是她身上最细嫩的地方,一寸寸抚过小腹的弧度,似丈量似盘磨,带起她下意识的颤栗。
“好小。”
谢锡哮抚着她动作停了下来,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的小腹上,似能将隆起处全包裹。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自己的小腹她也会常摸,她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感受小腹上异常的隆起。
但此刻不同,另一个男人做了她常做的事,他是孩子的爹,她肚子里的东西,有属于他的一半。
胡葚神情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似也是要醉了,开口时,声音都发着颤:“还没到五个月,本来也不大。”
谢锡哮似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蹙起,指腹轻轻在她的小腹上蹭着。
“牛羊鹿兔你不吃,青稞蒸饼你也不动,难不成我要割了你的脖子往下灌?瘦了竟也怪我。”
胡葚恍惚间将他的话,同兄长白日里说的那些对上了。
“我阿兄只是随口一说,没怪你。”她身子动了动,却是猝不及防在他身上蹭了几下。
谢锡哮的呼吸乱了一瞬,胡葚只能去蹬几下他的小腿:“你别摸我了,有点痒。”
谢锡哮没再动作,但手依旧搭在她的小腹上,头也顺着靠在她身上:“算了。”
他声音很轻,轻到胡葚都怀疑这话究竟是不是在同自己说。
但他扣着自己的力道一点点松开,手也终于从她的衣襟之中拿出来,只是又重新揽着她抱住,似此前的每一夜一样。
胡葚动了动,还没想着挣扎,只是想翻个身找个舒服些的位置,却换来他不耐地嘶了一声,她没了办法,只能就这般躺着,后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也不知道。
*
再醒来时,胡葚是被人一把推醒的。
其实也不全算是推,只是她原本平躺的好好的,头下枕着的东西却突然抽走,让她整个人都转向旁侧,她迷糊睁开眼,便看见谢锡哮面色黑沉立在矮榻旁系衣裳。
她眨了眨眼,茫然看过去,谢锡哮却是避开了她的视线:“日后回你自己的被子里睡。”
胡葚抬手抚上发干的眼,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缠绵:“是你给我抱过来的。”
“我没有。”谢锡哮很快打断她。
“你有的。”胡葚平躺着,闭眼将被子向上拉了拉,想继续睡,声音喃喃回他,“你还一直摸我肚子。”
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传出闷闷的一声,胡葚倏尔睁开眼,才发觉是谢锡哮将手中的外氅扔了出去,面色比方才沉得更厉害:“我没有。”
“你不记得了吗?你还说咱们的孩子很小。”
谢锡哮不说话了。
胡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不懂这种事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呢,她也没怪他。
也或许是喝得太多,自己做过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中原人的酒量终究还是不如草原人。
她实在困得厉害,自打有孕后她便没醒这么早过,以往谢锡哮起身也不会动静这么大,大到将她也推醒。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罢。”
谢锡哮盯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直接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