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怀温灯的时候呢?”
胡葚顿住,匆忙将视线移开,没说话。
谢锡哮却不受控制想到从前,有些庆幸当时在营帐之中她说冷,没有拒绝她。
那她怀温灯的时候又会如何?是同怀他们的孩子时一样?
她也会害喜,会晚上钻到贺大郎的怀中搂着蹭着不放手?会时不时靠在贺大郎身上不起来?
谢锡哮只觉心口闷堵得厉害,从前属于他的回忆在她这却被硬生生劈开了两份,那如今提起从前有孕,她想到的到底是同贺大郎的温灯,还是同他的孩子?
他觉得他们的回忆之中,不该有第三人插足,可如今那第三人却早已魂归黄泉。
谢锡哮只觉得呼吸都顿涩发疼,终是忍不住扣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看向自己:“为什么要嫁他,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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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嬉笑:她说我暖,就是摸过凉的……算了,万一他们是柏拉图,孩子是天女送的呢
ps:看到评论区有大黄丫头说,男女主还没摸过扎……喂喂喂!仗着审核不是东北人吧,要不然这评论指定全给删掉
“扎儿”(儿化音连读)在东北就是口米口米的意思
第41章
谢锡哮用得力气很大, 胡葚只觉手腕似被捕兽夹紧锁,叫她整个人都被带得更要贴近他,亦更能看得见他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垂下眸,指尖下意识蜷缩:“当时我在屏州, 夜里病了却无人敢开门应诊, 只有贺大哥不一样, 他算是救了我的命,还收留了我。”
她仰起头,定定回看他, 心中所想不曾有半分遮掩:“他未曾同我寻过任何回报,只可惜早早故去……他们都一样,生死都在刹那间, 待我好的人我都留不住,是我亏欠他。”
谢锡哮沉默良久, 只觉每喘入一口气, 心肺都要被牵扯得发疼。
叫他难以预料又无能为力的事太多,他厌恨这五年来凭空冒出来的贺大郎,厌恨此人占了本该独属于他的一部分。
可他却又不得不为此感到庆幸。
如今人能好好地站在他面前,他竟也算是借了贺大郎的光。
这叫他所有的厌恨都成了来路不明,只剩下他最不愿承认的嫉妒在心底蔓延叫嚣。
他手上力道稍松了些:“病得严重吗?”
胡葚眼神闪了闪:“就是住的地方不干净, 得了些急症, 下两回针就好了。”
她怕他再细问下去,这些事当初也没想过要瞒着谁,更没提前想过什么说辞,
虽说已经过去五年,屏州的医馆也都兑了出去,但难保不会被人记得。
当时她初到医馆时就带着个孩子, 邻里邻居都是知道的,只有到骆州后才重新改的说辞。
她想悄悄看他神色,却听他突然开口:“过来。”
胡葚一怔,她人都在他面前了,还让她过哪去?
但下一瞬,握着她手的力道稍重了些,牵扯得她向前一个踉跄,直直撞入他怀里去,他长臂一揽,正好环抱在她后背上。
胡葚脑中有一瞬嗡鸣,耳边传来面前人沉稳的心跳,他温暖的怀抱似将她的记忆都撕开一个口子,顺着这股熟悉感,猛然将她拉回了草原的营帐中,她的手要比她记得更牢固,下意识揪住了他身侧的衣襟。
她喉咙咽了咽,面颊贴在他身上,中原的锦缎比草原的兽皮要细腻得多,竟叫她生出了些直接贴上了他紧实胸膛的错觉。
“谢锡哮,你怎么了?”
“闭嘴。”谢锡哮将她的话打断,不愿再此刻听到任何不合时宜的话。
胡葚的唇抿起,顺从地待在他怀中与他紧贴。
他还似从前那样,掌心不由分说地抚上她的头,将她要抬头的动作按下去,而后颔首,下颌贴上了她的额角,深深喘息了一口气,连带着抱着她的力道都跟着收紧。
但他并没有抱太久,顺着力道松懈下来,便顺势将她放开,与他紧贴的感觉褪去,竟让她生出了些贪恋。
他的怀里还是那么暖。
骆州的冬日也很冷,虽不似草原上那般,风无遮无拦地吹过来,恨不得将人的血肉都从骨头上吹刮下,但这地方也冷得似棉针般,细细密密往人身子里扎。
她有时候晚上抱着温灯睡下,睡得恍惚了还是下意识伸出手去想往他的被窝里伸,但他根本不在她身边,有的只是空荡的、连褥子都没铺全的炕席,而当时的她连他的死活都不知晓。
她抬起头,对上的则是他幽深的双眸,耳边响起他沉冷的声音:“闭眼。”
胡葚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似连这会儿功夫都不耐留给她,直接抬手覆上她的眼,另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迫使她小腹与他紧贴,下一瞬她的唇便被温软湿热的触感覆盖。
她喉咙下意识咽了咽,而唇上被吮吸的感觉更明显,酥酥麻麻的滋味重新攀咬上她,让她从脊背到小腹都生出了些微妙又陌生的不适。
而谢锡哮的动作比之前要轻些,慢条斯理的碾磨,趁她不备轻而易举地撬开她的唇瓣,与她的舌尖纠缠,她越是要躲,他便越是紧追,这推拒间反倒似给身上酥麻的滋味又添了把柴。
本身就难以喘息,如此更是连带着身上的反应一同袭来让她难以招架,下意识便想要挣脱,可这却似惹怒到了他。
他将她锁得更紧,舌尖一痛唇上亦被他咬了一下,这才被他放开,稍稍分开些距离。
“躲什么?”
谢锡哮的手臂并没有松开她,离得太近,让她更能从他晦暗不明的眸中察觉出潜在的危险。
她要是说躲了,他定是要生气。
但她也很明智地说了些实话:“我没躲,我就是觉得腿有些软。”
谢锡哮的神色有了些微妙的变化,声音低低沉沉:“是吗,还有呢?”
她觉得自己似有种被蛊惑了的意味,张了张口道:“我小腹也有些不舒服,这很奇怪。”
谢锡哮眯着眼睛打量她,循循善诱:“怎么奇怪?”
胡葚顺着他的话细致感受了一下,觉得小腹的酥麻似是在延伸,向上向下都有,连唇上因被他作弄而生出的湿软滋味,都有如出一辙的相似。
她不敢说话了,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乱。
就是这懵懂躲闪的样子,倒是更会叫人生出欺压的欲念。
谢锡哮指腹轻轻抚着她的背脊:“有多奇怪,从前与你的大恩人也这样奇怪过?”
胡葚觉得这根本不一样,甚至觉得这种感觉连与贺大哥牵扯上一点都是冒犯,她急着阻止:“你别这样说。”
谢锡哮盯着她冷笑一声:“方才没见你如何,提起他你倒是不愿,怎么,他教了你让你为他守贞?”
她在中原待了五年,自然更知晓守贞对中原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她只得忙与他说:“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谢锡哮颔首盯着她,语气危险,“你若不用为他守贞,是不是谁与你如此,你都不会躲?”
胡葚想也没想便道:“当然不是,我有在躲。”
谢锡哮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将她抓了个正着:“这便是你方才说的没躲?”
胡葚心一凉,这才发觉被他给绕了回去,却又觉得他的话句句都是要紧、句句透着危险,哪个她也躲不过去。
还是中原人更会话中有话的门道。
她喉咙咽了咽,实话实说:“我是因为感觉很奇怪才躲的,是真的,我没骗你。”
谢锡哮又盯着她看了看,神色稍有缓和:“嗯,知道了。”
他没有松开她,也没有让她闭眼,只是颔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很轻,没有舔舐也没有再亲她的舌头。
胡葚又有些发懵,这轻啄一下同当年她主动啄他的那一下一样,但感觉却全然不同,当时她没什么感觉,但此刻却觉得连心口都跟着荡了一下。
腰间的力道松了下来,她才发觉自己被他揽得不知何时踮了脚,这会儿才落于平地。
她不由得在想,这还与谁主动有关?
所以他当时也跟她此刻一样,心口也荡了一下吗?
但谢锡哮却是在此刻抬手,屈指用指骨蹭了一下她的唇:“回你的院子去,我记得你很会识路,可还记得怎么走?”
唇上的触感难以忽略,胡葚怔怔看着他,本能地点了点头。
谢锡哮却是看着静默一瞬,指骨离开她的唇,又用指腹蹭了一下她的面颊才松手,复又开了口:“算了。”
他迈步出去,示意她跟上,胡葚也不容多想,跟上去与他并肩走着。
直到走出去好几步,身上的异样才算是稍稍压下了些,便听得谢锡哮与她道:“莫要乱跑,府上你可以随意走走,中元前一日你可出府。”
顿了顿,他语气算不上多好:“去祭拜你的大恩人。”
胡葚听出来他这是松了口,眼眸倏尔一亮,当即面向他扬起笑:“真的?”
“你很高兴?”谢锡哮敛眸看向她,语气不善,“不许笑,再笑这便是假的。”
胡葚当即颔首抿了唇,安安静静走在他身边,这才隐隐觉得他满意了些。
不过这都不要紧,只要他松了口怎么着都好。
回东院的路不难找,就是这府邸很大,走起来路途长了些,待胡葚到了屋中,也确实如他所说,门都没说要关上。
谢锡哮见她老老实实回了屋中,尚许忍了忍,才能将视线从她面上移开,转身离开这里。
亲卫没有到内院来,他见了人直接吩咐道:“去请个郎中来给西院的人看一看,是不是有了身孕,直接将她打晕再看,免得又生事端。”
顿了顿,他添了一句:“叫人打听一下骆州中元日的规矩,去备些祭拜故人的东西。”
亲卫颔首领命,离开时却有些迟疑,少见地对主上下的令多言了一句:“可是要祭拜胡娘子前头那位?您——”
谢锡哮闭了闭眼,这种事落在话头上,终究还是有些窝囊耻辱。
他忍了忍,念及贺大郎确实有恩,还是道:“去办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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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葚在谢府上待了两日。
谢锡哮似乎很忙,应是在商议攻打山间流寇的事,但每日都能抽出时间来与她一起用饭,又逼着她多吃了些东西,但好在府上的吃食做得很用心,即便是荤食也没那么腻人。
直到中元前一日,她坐马车离了谢府,带着许多祭拜用的东西回了贺家小院去。
竹寂帮着接过时,亦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这都是他备下的?”
胡葚抱起要同她亲近的温灯,随口应道:“是,我点了一下,其实还挺齐全的。”
贺竹寂又是沉默了半晌,颔首将东西收拢归置:“谢大人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