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葚还记得他给她沐浴时的滋味,下意识便要挣脱,但他反应要更快,反手将她两只手腕扣住压到床榻上,翻身而上将她压住,漫不经心睁开眼居高临下看着她。
“跟我动手?”
他将药膏放在床榻上,慢条斯理地取了些勾在指尖,而后探到被褥之中,压在她的唇上:“你不是明知你打不过我?”
药膏微凉,但他指腹是暖的,稍微揉一揉就能化开。
胡葚眼眶有些热,这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已到了这一步她确实不能再挣扎,挣扎会弄伤自己。
“我没跟你动手,我只是觉得这样好奇怪。”
谢锡哮垂眸看着她:“有什么奇怪,上药而已。”
他的指腹又在往口中推,枣换成了药膏,甚至绕着圈细细密密涂进去。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勾缠着她让她浑身紧绷,甚至理智明明知晓不要乱动,但还是忍不住想挣扎。
谢锡哮却饶有兴致看着她,并不将她的挣脱放在眼里,但被子滑落一些,却是能让他看个真切。
或许是她吃得清淡,亦或许是这几年长开了些,此刻更能明显看到她比之从前清瘦了几分。
但不知是不是有过孩子的缘故,叫她虽不算丰腴,但也不至于太小。
恍惚间他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鬼使神差问出了口:“温灯长牙时,可有咬过你?”
胡葚察觉了他的视线,将头别过去,缓和了两口气才如实答:“咬了。”
“很疼?”
胡葚喉咙有些哽咽,分不清是因身上的滋味,还是因养孩子那段日子的难处,她应了一声:“很疼,但不喂也不行。”
谢锡哮深深看了她一眼:“谁让你非要生她,给自己生了个麻烦。”
顿了顿,他俯身下去,吻了一下她的唇,而后一点点顺着脖颈向下,直到轻柔地含吻上去。
舌尖是软的、温湿的,似安抚似挑逗,亦似要带走她曾经受过的疼,用另一种方式填补上新的记忆。
胡葚却觉得滋味更杂乱,她受不住地闭眼:“现在还能选抱着你吗?”
谢锡哮却没立刻答她,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轮着安抚了一遍,才将她的手放开,带着勉为其难的意味:“好罢。”
胡葚忙紧紧抱上他,所有难以言明的羞意、所有难以承受的滋味,全部施到他怀里去。
他却还能在动作不停时,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放松些,冷静些,你急什么?”
胡葚什么也顾不得了,紧紧贴上他的脖颈,他身上的热意让她觉得面颊都有些烫,她觉得这种地方或许就不应该涂药,她也并不能坚持住。
最后她终是没忍住咬在他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他在最后的轻颤中结束。
她揪着他的寝衣,但他也没有阻止,任由她的胳膊与旁处的收紧紧搂。
“不是说不难受?你这是什么意思,酒劲儿还没过?”
胡葚埋在他怀里没抬头,觉得他分明是倒打一耙,可她下意识贴得他更紧些。
但谢锡哮的声音仍旧往她耳中闯:“险些浪费了我的药,不过……你弄脏了我的手,怎么办?”
第51章
胡葚自觉已脱了力, 腿还搭在他身上没收回来,当然他的长指也没收回来,在她稍稍缓和些后,还在轻轻探抚着她。
脏了能怎么办?洗一洗就好了。
但她现在觉得糟糕的是, 昨夜那种难受的滋味在余韵缓和后又被牵扯了出来, 随着他轻轻的揉抚蔓延。
她迫于无奈, 对身上的感觉服输,抬起头看着身侧人,与他认真打商量:“怎么办啊谢锡哮, 我现在还是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等下我给你洗干净。”
谢锡哮正抚弄着她的手顿了一瞬, 借着窗外天光能明显看出她鼻尖腮颊泛红,眼底的雾气似也挂了些在长睫上, 显得她透着欲色的双眸格外晶亮, 叫这份在烛光下看不明显的情动在此刻被渲染得愈发浓烈。
他需得阖眸忍一忍,才能平静开口:“你把我当什么,让我同你在这白日宣淫?”
胡葚看着他,欲言又止,也不想去与他细分他涂药算不算正经。
她干脆不再揪着他的寝衣, 顺着摸上他的腰腹要向下抚:“你是现在不可以吗?不应该呀, 那你是累了吗?”
谢锡哮不悦地嘶了一声,手上用了些力气,使她身子骤然僵住, 阻止她继续下去。
“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容易累?”他语气不善,“你自己疼不疼你不知晓?”
胡葚没说话,眼前只能看见他清俊的脸与开合的薄唇, 没几个字能进到耳中去。
谢锡哮看着她这副迷离的模样,蹙眉俯身,唇贴上她的面颊,下一瞬便咬了上去。
不算重也不算轻,轻微的刺痛让胡葚的思绪被他拉回,当即便要躲,但他却用力扣住她,转而贴上她的耳垂:“是你一睁眼就不安分,竟还要我从了你的心?”
凭心而论她确实有些失落,但他不配合她也很难逼迫。
她卸了力气,头枕回软枕上:“好罢,那就算了。”
也不是什么要了命的事,总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连克制都不会。
她看着眼前的帐顶,身侧陷入安静,但下一瞬她便听见身侧人放重了些的呼吸。
谢锡哮撑起身来,投下的阴影将她眼前的光亮遮住,她能从他点漆般的瞳眸中看到自己,可他开口时却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算了?”
胡葚长睫颤了颤,察觉出了些危险:“不算也行。”
谢锡哮没说话,只俯下身来啄吻了一下她的唇,又当着她的面去拿药膏,但她看着他指尖沾着水渍,本能地阻止他:“你这样会把这一盒药膏都弄脏的。”
他垂眸瞥了她一眼,再开口时竟带着他自己都没想过的熟练:“那怎么办?”
胡葚喉咙咽了咽,反手在枕下摸了摸,拿出来一个帕子包着的东西。
她将帕子展开,里面的东西撞入他眼底。
是匕首,双刃匕首。
是她生子那年,他给她留下的双刃匕首,她竟一直留着。
谢锡哮怔住,心头似被轻戳了一下,带着他喉间有些发紧,周身血液都伴随着微妙的鼓动,让他好半晌才想起来一件要紧事。
他语气当即冷肃下来:“你枕下一直放着匕首?你要杀我?”
胡葚没看他,只是将匕首放回枕下去,而后拉过他的手腕,用帕子擦拭他的指尖:“昨日我睡醒就给它找出来了,幸而丫鬟动作慢一步,要不然就要同脏衣裳一起扔出去。”
她看着他指腹的水皱,心跳快了些,但还是隔着帕子握上他的长指,从指根捏握着擦到指尖。
“我不杀你啊,我杀你做什么呢,更不要说我本来也杀不了你。”
谢锡哮沉默下来,他很是不愿承认自己竟没设防,若不是她自己拿出来,他什么时候才能察觉?真要等她匕首出窍时?
抑不住的懊恼冒出来,让他面色沉沉,隔着帕子反扣住她的手,重新吻上她的唇,连带着啃咬的力道都重了些。
这回他再去挖药膏她没有阻拦,反而老老实实握紧被角,期待却又紧绷,任由他揉按牵勾。
他的唇顺着脖颈吻下去,有过一次,这次找寻时更顺畅,他含吻着,周身都因此热了起来,并不是因为这处本身,而是因为这是她的隐秘处,曾喂养过他们两个无间亲密后生下的、交融着他们血脉的孩子。
然后,他轻轻啮咬,力道不重,但同样是折磨,以至于让胡葚倒吸一口凉气,甚至下意识要踹他,只是在踹上去之前被他制住。
她眼底雾气更浓,不受她控制:“你别咬我。”
他语气不善:“到了我便不能咬了?”
胡葚真情实感地啊了一声,她觉得这应当不是她脑中混沌,而是他真的在说莫名其妙的胡话。
他心中自有他的理由,回应她的只有一句:“你管不着。”
但胡葚是真的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忙抬手去握他胸前的衣襟,让他弓起的身子压下来,手臂环上他的后背紧紧抱着他,似是在汹涌海水中抱着唯一的浮木,只不过海水汹涌到什么程度依旧由他掌控。
直到最后她抱他抱得猛然一紧,那种难受被颤栗填满,但她这次也是能清楚感受到,确实是给他弄脏了。
她心虚地不敢看他,只能埋首在他怀中小声道:“我先给你擦擦罢。”
反正这帕子也不能留了。
谢锡哮低应了一声:“不难受了?”
胡葚喉咙咽了咽:“不了。”
随着他躺回身侧去,却又将手递到她面前,让她即便是隔着帕子握上去,也仍旧觉得似有烫人的热意。
她冷静下来,也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轻声道:“辛苦你了,你受累。”
但好似又说到了他不喜的字眼,他不耐地啧了一声:“闭嘴。”
他掀开锦被下踏,到旁侧去净了手,回来又按住她给她擦拭了一下。
这种滋味真得奇怪又羞耻,躺在榻上冷不丁地被抚弄擦拭,猝不及防之下毫无防备,也难怪他当初不喜欢。
而他回来后又将她搂住,抬手覆上她的眼:“快睡。”
*
胡葚刚睁开眼时,已过了午时,虽是因要用膳被叫醒,但身上不像昨日那样疲累,稍缓了一会儿困意便散了。
谢锡哮早比她先一步醒来,衙门的人有事向他回禀,如今正在里间说话。
她自顾自吃着东西本无意去听,但她耳力很好,确实有些字眼在她出神时冷不丁闯入她脑中。
就比如,纥奚陡。
她已经五年没听过这个名字,当初在屏州分别,她于贺大哥的药铺落脚后,也寻了机会上山去到之前分别的地方,给纥奚陡留下记号报平安。
他是阿兄最得力的手下,也是阿兄最要好的兄弟,他也同阿兄一样将她当妹妹护着,他不愿她被阿兄的仇恨牵绊,她亦能猜到他会回到草原去找机会寻二王子复仇。
但她没想过,会在中原听到他的名字,甚至还是在谢锡哮身边人的口中。
她记得谢锡哮此前说在收剿流寇时遇到了草原人,她还说她不会相识,可如今若是与纥奚陡有牵连,她心中实在难安。
她恍惚了一瞬,用力去听里面接下来的话,却只说了些要去审问详查的事,至于被关的是谁、现下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晓,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谢锡哮从里间走出来,她忙闭了闭眼将情绪隐下,不敢叫他看出不对来。
“温灯在练字,约莫再有半个时辰,过后丫鬟会带她来见你。”
胡葚静默了一瞬,抬头便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模样:“你不用些午膳吗?”
谢锡哮收回视线:“不必。”
言罢,他匆匆出了屋,高大的身影不多时消失在月洞门外。
胡葚捏着勺子垂眸,她清楚知晓不该再同草原上的人和事有牵扯,谢锡哮现在不杀她已是难得,她亦并非无牵无挂,她就应该将过往的事撇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