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放到椅子上,自己缓步朝外走。
温灯用帕子擦了擦鼻尖,果然有墨迹,她因他的捉弄板起脸来,但看着他的背影,她还是先问:“谢阿叔,你去哪?”
他随口扔下一句:“找你娘。”
胡葚还在偏屋博古架旁寻着,里里外外看了两圈,都没见着什么字帖,她想着别是他记错了位置,便顺着去桌案上翻一翻。
只不过回身时正好看见谢锡哮从外面进来,颀长的身子将门口透进来的光亮遮住,堵住的余晖反倒似给他镀了层柔光。
胡葚盯着他多瞧了两眼,而后才绕过桌案迎上他。
“你来的正好,我没能找到。”
她走到他面前,回头指了指博古架:“我寻了好几圈都没有,你是记错地方了吗?”
谢锡哮没说话,而是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身子拉回来。
迎上她带着不解的双眸,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该说她蠢罢,什么事都要瞒,她不信他,孩子的事瞒着他便罢了,受了委屈竟也要瞒?
她见了他,合该夸大地同他诉说多年艰难,痛斥人心不古。
欠人情债之人被债主找上门,就该是
痛哭流涕,把自己编排的凄惨,好让债主舒心些不好再讨债。
可她怕他杀她,竟就只会引颈就戮。
他面色不太好,叫胡葚察觉了出来,抬手就去贴他的额角:“你怎么了,也没发热啊,是哪不舒服吗?”
她满是关心,一双明亮的眼底映出他自己的模样。
他只顿了一瞬,便抬手环住面前人的腰,将她压到自己怀里。
胡葚微微踮起脚迎着他,面颊贴在他怀里也没挣扎,但确实不知他是要做什么。
他抱了一会儿还似不满足,微微躬身贴上她的面颊,似嗅闻似轻蹭,竟让她品出些缱绻的滋味来,而后他蹭着蹭着,便贴了一下她的唇。
胡葚双眸倏尔睁大,却见他撑起身来,眸色幽怨望着她。
她想了想,尽可能去猜,念及五年后的他多了些曾经没有的喜好,她决定试一试,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你是要这个吗?”
谢锡哮的眸色骤然变了,或许此前他要的还不是这个,但现在确实是了。
他直接俯身下来含吻上她的唇瓣,呼吸霎时间交缠起来,他用力吻着,碾蹭着,在她觉得唇上发麻时,被他攻入,舌尖被他吮住纠缠。
胡葚扬起头,随着他的逼近一点点退到桌案旁,直到抵在桌案边沿。
她的腰与后背被他有力的手臂揽住,在他的吞吃下却又贴紧他炽热的胸膛。
小腹处又因此泛起酥麻的滋味,耳边是他的吞咽声与水渍声,听得她腿都有些软。
一回生两回熟,她竟对着滋味有些上瘾。
直到谢锡哮的唇与她分开,居高临下看着她,轻挑眉尾:“喜欢?”
“喜欢啊,你不喜欢吗?”
胡葚觉得,还是他反应快,难怪此前总喜欢这样对她,原来是比她先一步上瘾。
只是他并不承认,反倒是轻嗤一声:“没出息。”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她便听得温灯的声音从门口处传进来:“谢阿叔,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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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温灯:獨真的很难写……
ps:可能有人要问了,既然看个花灯就能一连串的发现,为什么现在才让他们看上花灯呢?因为现在嬉笑才愿意带人出去。
为什么嬉笑会愿意带母女出去?因为他在不知道是他女儿的前提下,心甘情愿当后爹,履行爹的职责,关心孩子心理健康。
为什么会愿意当后爹?因为他和葚的关系有了缓和,更了解她的处境,从一开始对她嫁人生子的怨夫心转化为了心疼,爱屋及乌。
为什么关系缓和?因为凿,占有了以后,既觉得这是件不好的事亏欠,又因葚的承诺心安
为什么凿?因为正经人嬉笑头天晚上还克制守礼什么都没干,第二天被窝没凉透呢,看见葚相亲去了,且曾经被强制的阴影总得报复一次才能彻底消除
为什么葚会找上门且会跟嬉笑睡在一起?不细说了,忘记的可以回去重扫几眼
所以,我这是感情流啊红蛋!每个剧情和转变都缺一不可,每个感情都得一点点递进,这不是拖沓啊红蛋!说感情原地踏步的更是大红蛋!
最后,庆祝嬉笑解除“蒙古人”进度已达98%,嘻嘻笑终于能“嘻嘻”笑,揪44个红包(为喻太傅费劲巴拉带过去的好木头最后白瞎了而默哀)
第58章
温灯到底还是年岁小, 站在门口仰着头,只能看见面前人不自然地俯撑在桌案上,屋中没有第二个人的身影。
胡葚听见动静便扣着面前人的胳膊要探出头去瞧,却被他扣住没能动。
他高大的身子将她遮得严实。
谢锡哮阖眸深吸一口气, 似是无奈又不能生恼, 她拍拍他的肩想让他松开, 却见他咬牙忍了忍,但还是俯下身来,又狠吻一下她的唇, 这才不情不愿松开她。
胡葚忙探出头去瞧,正对上温灯诧异的眸子:“我在。”
温灯压着要推开阻碍自己视线人的冲动,向前了几步:“你们在做什么?”
环着自己的怀抱松了些, 胡葚直接出来迎上女儿,略思忖一番, 蹲下来将她揽入怀里, 在女儿柔嫩的面颊上亲一下:“我在跟他亲近一下,就像咱们这样。”
温灯板起脸,更觉自己独属的东西被占了去。
她哀怨又委屈:“娘,你不是教我不能随便跟别人亲近吗?”
“他没事,他跟别人不一样。”
胡葚随口解释一下, 不想让女儿跟谢锡哮太生分, 只不过话音刚落,她视线便被女儿鼻尖上的墨痕吸引去。
她抬指去蹭,颇觉奇怪:“怎么这样不小心, 都蹭脸上来了。”
提起这个温灯就生气,她板着脸告状:“是他故意画在我脸上的。”
胡葚闻言诧异回眸,却见谢锡哮不知何时坐到桌案后面的扶手椅上去, 桌案将他的身子遮了个大概,他抱臂看向她们:“哦,是我弄的。”
他稍稍偏头,神色竟透着几分认真:“是我不小心,还望莫怪。”
胡葚点点头,回身看向女儿,抽出帕子来给她擦:“别气别气,他不是有意的,娘给你擦干净就好。”
温灯张了张口,还没等说话,便被娘亲按着擦擦脸:“蹭得像咱们家门前那群小狗崽一样。”
哪有什么不小心,他就是故意的。
但看着娘亲抬手边戳她的鼻尖边笑着,她就先忍了,不去戳穿他。
眼见着墨痕全转到了帕子上,胡葚起身拉着女儿的手便向桌案走:“你说的字帖在哪?”
“站住。”
谢锡哮轻咳两声,面色古怪似在忍耐什么:“你带她先回去,我自己找便是。”
来都来了,胡葚不解地又上前半步:“为什么,两个人找不是会更快些?”
“别过来。”谢锡哮将头偏到另一侧去,耳根连着脖颈似有些泛粉,“你少问,先带她回去。”
胡葚脚步顿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分辨不出他突如其来的扭捏究竟为何,干脆先拉着女儿的手回到主屋去。
桌案上还摆着他们练的字,温灯识得字不多,但一个一个练也无趣,谢锡哮便给她寻了字简单的诗句写。
他倒是总喜欢弄这些。
约莫几息的功夫他才回来,面色好了些,脖颈的颜色也下了去,手中倒也确实拿了个字帖。
他说读书是为了明理,练字是为了磨性子,故而即便他小时候读书读得快,也没有因此而要求温灯,教她时也没太心急,时忙时歇,没叫她累到。
谢锡哮重新将温灯抱到怀里,带着她握住狼毫笔,语气散漫道:“小心些,别蹭了墨点。”
温灯没说话,只是在桌案下借着随意晃腿的由头,踢了他两下。
谢锡哮垂眸看她,她便眨着眼同他笑,看着乖巧但挑衅意思却明显,他没在意,好脾气地勾起唇角,也没开口。
胡葚颔首倚在一旁圈椅里,没去注意他们的眉眼官司,只想着字帖取回来也没占太多用处,不过是挑拣了几个字,留着白日里他不在时温灯自己来看,她想不明白方才为什么要让她去取。
或许是因见过纥奚陡的缘故,以至于让她对这种细枝末节的奇怪多留了心,可多心的结果便是平添了些解决不得的不安,仍旧让她没有头绪。
待天黑了个彻底,夜里读书伤眼睛,胡葚带着温灯回去睡,可待她将女儿哄睡了去却仍旧不见谢锡哮回来。
她看着女儿窝在怀中安静的模样,阖了眼时整个人乖得不像话,即便是睡下了还拉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可她深思片刻,还是悄悄将手抽了出来,给女儿把被角掖好,起身推门出屋去到偏屋书房去。
谢锡哮早就沐浴过,身着月白寝衣坐在扶手椅上,墨发垂落在肩头似要将他缠入黑夜,桌案旁一盏孤零零的烛火将他清俊面容上最后一丝冷意驱散,锋芒褪去,竟显出些对人不设防的脆弱,孤零零得叫人觉得可怜。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他没抬头,却还是很快察觉到她,他随意翻看着手中卷册,冷不丁开口:“站在那做什么,还要监视我?”
被瞧见了踪迹,也没有犹豫的必要,胡葚跨过门槛进到屋中去。
难怪入了秋他还不关门,原是这屋中烧了地龙,他还真是阔绰,这还没入冬就开始烧……就是怎么不知给睡觉的主屋也烧上些?
或许是他们中原人的喜好罢,不过晚上三个人睡在一起也从不觉得冷,她便没把此事放心上。
“我是来问问你怎么不去休息,不是说夜里看书伤眼睛吗?”
谢锡哮眉峰微挑,看着手中的卷册没抬眼:“怎么,盼着我回去?”
胡葚走到他身边去,觉得也算是罢,干脆对着他点点头。
谢锡哮在她靠近时将卷册合了起来,而后提笔沾墨,又去写另外的东西,却不忘对她道:“坐过来。”
胡葚没犹豫,直接坐在他旁边的圈椅里,随意扫了两眼他正在写的东西,没太看懂,字虽都认识,但放在一起就不大能看得明白。
屋中安静了一会儿,还是谢锡哮状似无意地开口:“从前你与贺大郎,也是他不睡,你便穿得这样单薄去寻他?”
这还真是让他说着了,她微讶:“你怎么知道的?”
从前贺大哥身子不好,又总爱赏月,对月长叹,确实总在后院空地坐着,她有时候想起来了还得去劝两句。
要不是因为如此,她当初半夜给温灯寻医,也不能那么快敲开他的门。
谢锡哮却是因她这话手一僵,侧眸意味深长看她一眼,似要戳穿她在扯谎一般:“他一个郎中,也有公务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