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玫一开始还挣扎着,渐渐的身子软了下来,闭上眼受着。
眼角泌出点点泪花,身子吹了气似地膨胀起来,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似的,燥热得她开了锅。
身体总是比理智最先接受他。
当他的手探向领口时,船身剧烈摇晃了下。
舱内热腾腾的空气顿时一滞,随即快速冷却。
南玫用力推开他,桃花似的脸映得船舱都红彤彤的了,分不清是羞愧,还是羞恼。
元湛心底暗骂一声,起身去了舱外。
须臾,李璋进来了。
南玫深深低着头,不太敢看他。
李璋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脸,“不要跟做错事一样。”
我不在乎你身边有谁。
是我不够好,不能完全占有你的心。
第82章 挤挤
李璋出去了, 船舱只余南玫一人。
她呆呆坐在原地,脑子乱哄哄的,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李璋全心全意待她, 她也确信自己爱着李璋。
可为什么她能容忍元湛亲她?
连她自己也弄不清对元湛到底怀着怎样的情感。
有一点却是肯定的,她伤害了世上最爱她的李璋……
不,不只是这次, 从她决定返回北地, 就已经刺痛他了。
若不然, 李璋也不会瞒着她到洛河, 他此前从没骗过她,定是被逼得没办法。
她好像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总是伤害爱她的人。
南玫开始恨这样的自己了。
明明四下通风,她却有点喘不上气。
耐不住,她走出狭小的船舱。
看水流的方向, 是逆流而上。
往西?
南玫很惊讶, 问立在船尾摇橹的元湛,“你要绕开都城回北地?”
元湛道:“先不回,我打算去并州一趟。”
并州,这个地名很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璋已反应过来了,“你要去探查匈奴人的动向?”
南玫“啊”了声,并州五部匈奴,元宵节宫宴上找她麻烦,和李璋死斗的那些胡人。
元湛微微颔首, “那个什么王子留在都城做质子,不可能嗅不到都城紧张的气味,可胡人竟然没有任何动作, 我心里不大踏实。”
“胡人和我们休戈了呀。”南玫更纳闷了,“没有任何动作不好吗?”
元湛笑道:“你可太不了解他们了,区区几万锦帛就能打发他们?胡人恨不得把中原一口吞下,那就是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眼神似有似无地落在李璋身上。
李璋没理会他的揶揄,语气有点涩然,透出一丝茫然,“我以为你会带她火速回北地。”
元湛一下一下摇着桨橹,悠悠然道:“回北地的路还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我,我傻疯了往刀口上撞,且让他们等着去吧!”
李璋认真思考着行程,“绕道回北地的话……沿洛河上行,到宜阳县登陆,从茅津渡过黄河,经河东郡、并州回北地。”
没人会想到元湛会孤身兜个大圈子,遇到伏击的可能性很小,但这样一来,至少要多花费半个多月的时间。
不怕时局生变?
元湛看出他的疑惑,暗含得意挑眉一笑。
“我早料到朝廷不会痛痛快快给钱,来都城之前,我就安排好冀州灾区的赈济粮和春耕的种子了,只是没大肆宣扬罢了。”
“况且,”他眼中暗光微闪,“朝廷三百万斛的粮饷已到北地,谁看了,都要说都城还是很信任东平王的。”
南玫愣住了,朝廷怎么回事,一会儿不给,一会儿又给的。
“没给。”李璋道,“萧墨染说过,皇后虽然批了,但下头的人一直拖着没办,理由是库里没粮。”
“王爷在挑拨皇后和齐王的关系,齐王性子暴躁,肯定信了,估计还做了什么,让皇后不得不把齐王妃扣在宫中,以震慑齐王。”
李璋望向元湛,“王爷要坐山观虎斗?”
元湛摇摇头,“他们谁都不会让我置身事外的,好歹先给北地争取一个准备的时间,剩下的要看皇上了……”
他叹口气,不说话了。
四月的风从河面上吹过,带着凉沁沁的水气扑到南玫身上。
她听得有些发怔。
齐王、皇后、皇上……这些对草野小民来说遥远得不可想象的大人物,竟与她产生了联系。
皆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忽然一阵恍惚,又是船上,又是他们三人!
这次又会发生什么?
哗,哗,元湛一下一下摇着长橹,动作生硬,船身摇晃得厉害。
不知是不是逆流的原因,南玫觉得小船一直在原地飘动。
搭眼一瞧,渡口就在不远处,在船上还能看见他们留下的打斗痕迹。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岸上逐渐人声熙攘。
李璋默默接过元湛手中的船橹,只一下,小船就飘出去老远。
元湛干咳两声,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坐下来。
南玫忍不住低头,悄悄掩去唇边一抹笑意。
阳光洒下来,河面波光粼粼,宛若撒了无数的碎金。
晃得南玫一阵眼花。
元湛燃起小炭炉,放上小铁锅,拿出事先收拾好的大鲤鱼,咕嘟咕嘟炖起鱼来。
南玫头回见他做饭,很是惊讶。
“行军打仗,免不了风餐露宿,当然有点生火做饭的手艺,我可不是十指不沾泥的娇贵公子哥儿!”
“你这人,说话就好好说话,踩萧墨染一脚做什么。”
元湛嘴角微微往下撇,“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啊。”
南玫不冷不热道:“我看对他念念不忘的人是你。”
元湛拿炒勺的手一顿。
此时又听李璋说:“没有他帮忙,南家人不会顺利离开都城。”
元湛冷笑:“没有他,南家人就活不了了?笑话,我早安排好人接他们去北地,只等南玫安全离开。”
“要不是你横插一杠,演了出三嫁的戏码,他们也不至于背着囚犯的身份出京,终生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
李璋一字一句道:“不是演戏,是真的。”
元湛面色发白,嘴角耷拉下来。
南玫突然觉得头疼。
好在元湛没有继续挤兑李璋,板着脸把鱼盛出来,放在南玫面前的小桌上。
“洛鲤伊鲂,贵于牛羊,洛河鲤鱼素有‘龙肉’的美誉,尝尝。”
昨晚连夜赶路,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的炖鱼,南玫忍不住食指大动。
夹了块放入口中,眼神一亮,“好吃!”
看不出他真有几分做饭的手艺。
元湛笑起来,脸上的晦气一扫而光。
“你也来吃。”南玫招呼李璋,“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铁打的人也经不住。”
李璋看看手里的摇橹。
南玫看看元湛,欲言又止。
元湛脸上的笑又没了,却还是站起身,接替了李璋。
李璋沉默着,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那吃法不辨滋味,简直像在发泄。
元湛慢悠悠道:“鲤鱼刺儿多,小心扎了嗓子。”
话音刚落,李璋就捂着嘴低低咳起来。
“扎到了?”南玫大惊,忙去察看他的情况。
“没事,呛到了。”李璋清清嗓子,劝她去船舱里歇息,“也就在船上这两日能休息,一上岸,就要马不停蹄赶路。”
南玫也有点受不了元湛的夹枪带棍,一点头,躲进去了。
李璋守在舱门前,不打算进去,也不打算让元湛进去。
元湛并不恼火,“这位客官,我的技艺着实不算娴熟,等我摇到宜阳,恐怕要三日后了,客官等不等得?”
“等得。”嘴上说着,手已经握住了长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