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元湛略显疲惫地揉揉眉心,“我把你放在沁阳的时候就说了,你是暗桩,不能主动联系我,你做得很好。”
“我要在这里住两天,你回去给北地传个信儿,叫他们把近日齐王的动向报过来。”
“是。”吴淮抬头看了看元湛,忍不住劝道,“王爷不要太操劳,马市开设才一个月,民间还没流传开,都城早晚会知道的。”
元湛“嗯”了声,挥了挥手
吴淮低头退下了。
东屋里,南玫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望向西屋。
她时断时续听了个大概。
朝堂上的事,她不大明白,可她隐隐约约觉得,最好不要通过老百姓口口相传把消息透出去。
像南家这样寻常的老百姓,都知道胡人很危险,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打心底里对胡人有一种恐惧。
如果让他们知道,胡人就在黄河边上,只要两个时辰就能渡河,两三天的功夫就能到都城……
只怕会引起老百姓莫大的恐慌。
这种恐惧会直接反映在日常生活上,人们会疯狂囤积粮食,粮价会疯了似地涨,然后是盐、布匹、药物……
前年的杨相案,朝廷大肆清洗杨党余孽,都城人人自危,生怕来一场大乱子。饶是小小的白河镇,那几个月的粮价也翻了两番。
她想提醒元湛一句。
刚要掀帘子,又退缩了:她能想到的,元湛岂会想不到?
没的又遭他动手动脚的戏弄!
南玫吹灭蜡烛,躺下了。
心里装着事,人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朦胧间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却听远远一声鸡鸣,细线般的睡意立刻断裂了。
如此来回折腾几次,直到窗户纸发白,鸡也不叫了,才算睡了过去。
好歹睡了两三个时辰。
她轻轻推开窗子,院子里很静,听不见走动声,想来那两人还在休息。
轻手轻脚洗漱一番,想去伙房看看做点什么吃的,可鬼使神差的,脚朝着西屋走去。
元湛还坐在书桌前,仰靠椅子,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着。
蜡烛仅剩一小节,还在燃着,烛泪堆得老高。
桌上铺着舆图,勾勾画画的瞧不懂。
竟是熬了一夜!
他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吊,心事重重的模样。
脸颊有点凹下去了,下巴的胡子也开始冒头,身上还是路上的旧衣服,凑近了,能闻到隐隐浮动的尘土味。
从没见过他这般不修边幅。
定是压力太大,顾不上自己的仪表了。
丝丝缕缕的热气从心底生上来,扩散到心尖,引起一阵阵细小的颤动。
那股气似酸似甜,似麻似痒,还有微微的刺痛感。
是悸动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南玫茫茫然了。
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出去,轻轻抚在他的眉间。
元湛一颤,睁开了眼。
南玫浑身僵住了,因尴尬,连手都忘了收回来,好一会儿才喃喃说:“吵醒你了。”
元湛抓住她的手,脸上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希望每天都被你吵醒。”
南玫声音又低了三分,“去床上睡会儿,总这么熬着也不行。”
“如果这样熬着能换来你的关心,让我永远不睡觉都行。”
“又胡说八道。”
元湛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笑嘻嘻道:“我睡不着,你陪我躺会儿?”
见他不过两三句话又开始不正经,南玫恼了,“真是多余和你说这话!”
说着就往回撤手。
元湛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只听一声轻呼,人已坐在他的腿上了。
南玫急道:“别乱来,隔壁院子还有人呢!”
“我不乱来,就想抱抱你。”元湛轻轻吻着她的掌心。
他的唇很软,呼吸很热,如夏季雨前的风,吹动着柔软的柳叶尖拂过她的掌心。
简直是令人战栗的麻痒,从掌心一直传到心底。
她不由自主瑟瑟发抖,连骨头都开始发软。
他把头埋在她胸前,轻轻蹭了两下,引起一两声软弱的呢喃。
“我想吻你。”
元湛梦呓般说着,嘴唇落在她的颈窝。
南玫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全身猝然绷紧,随后又软了下来。
刚系好的衣带松了,带着薄茧的手指伸进来,他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来。
“我想你想得快疯了!真是忍了好久好久,我想……真想把你绑住,叫你怎么也跑不掉!把你的脚吊起来,大大敞开,狠狠的,狠狠……”
他呼吸越来越重,手也摸到那个地方。
南玫猛一激灵,“不行。”
他的手顿住了,慢慢收回来,只是仍抱着她不放。
“我不勉强。”元湛喑哑着嗓音道,“你别乱动,等这阵过去。”
隔着几层衣服,南玫仍能感受到紧贴着自己的那物件的狰狞,自是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元湛靠在她的肩头说:“这一路,但凡遇到危险,你一定往李璋身边躲。”
“我一直在想,李璋只有功夫与我不相上下,论心计,论判断力,都不如我,你为什么觉得他更能保护你?”
南玫怔愣了一下,这是她下意识的动作,从来没想过为什么。
元湛吐出口气,缓缓抬起头,“后来我明白了,对你来讲,他比我‘安全’。”
“我不会再强迫你了,直到你接受我之前,我都不会再强迫你跟我亲热。”
“我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到时候……”
他突然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剧烈喘息几声,蜻蜓点水般亲亲她的嘴唇,松开手,起身出去。
院子里响起水井绳子绞紧的嘎吱嘎吱声,随后是哗啦啦的冲水声。
南玫已是心慌意乱。
她怔怔站起来,慢慢抬手摸向自己的唇。
有人进来了,从后环住她的肩。
“李璋?”
“嗯。”
他的唇落在脖颈上——那是元湛方才吻过的地方!
南玫的脸要烧起来了,“我、我……”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跟李璋解释!
李璋的手指贴在她的脸上,轻轻擦了两下,“好烫,因为他,还是因为我?”
红晕立时从南玫的脸颊晕染到眼角,她眼光低垂,呢喃着说对不起。
李璋把她扳过来,眼中带着隐隐的期待,“对不起?那我要你亲亲我,要比亲他更长久,更深刻。”
南玫愕然,“你不生气?”
“我生气的话,你会多想我一点吗?”
李璋微微低头,把唇贴在她的唇上。
彻底覆盖掉元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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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月底啦,如果小天使手里有多余的快过期的营养液,求一波哈!再求求评论!
第88章 危险
李璋的嘴唇微凉, 清泠泠的,好像山林中缓缓流淌的溪流。
南玫浸在这温柔的流水中,方才的潮热烦躁渐渐消失。
她突然发现, 李璋的吻不似从前那般乱咬乱啃,总透着一股无所适从的莽撞和急躁了。
他在安抚自己!
南玫被自己的发现震动了,几乎同时, 李璋就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变化。
“怎么了?”
“没事……”南玫顿了顿, 又改了口, “你不喜欢的话, 我就离他远点。”
话刚出口,立马觉得自己太虚伪——都跟着元湛往北走了, 还怎么离远点?
但这话真不是敷衍李璋。
南玫快纠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