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皮一红,喃喃道:“忘了,没看清。”
元湛又瞧瞧床边矮桌上燃着的烛台,很疑惑的样子。
南玫耐不住,抬腿就走,冷不防一股力道箍住她的腰,往后一拽。
她身子一歪,跌坐在元湛的怀里。
“担心我很丢人吗?”他说,“就让你那么难为情?”
南玫下意识否认,“谁关心你了!我是、我只是……”
她的语气有点恐慌,气息变得急速,好像很难面对现在的自己。
圆不了谎,拉不下面,索性发了脾气,“你究竟想怎样?”
质问得很凶,可声音没有一点底气,微微地颤抖,仿若风中不胜娇怯的柳枝儿。
元湛觉得自己不断鼓胀,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爆开了。
却只是从后抱着她,什么都没有做,“你问我想怎样……”
他笑了声,呼出的气息落在南玫脖子上,烫得她浑身一缩。
“我想你!”元湛把头深深埋在她的肩窝,“我此刻就想把你摁在床上大干一场。”
南玫立刻要挣扎,胳膊刚动了一下,又停止了。
元湛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南玫隔衣摁住他的手。
元湛深吸口气,吻上她雪白的后颈,手也覆住了她。
他的手极大,哪怕汹涌如她,也被他的手牢牢包裹住,变幻着,弹跳着。
几次欲从他掌心挣脱,几次又被捉了回来。
不知何时,衣衫已是半敞,裙子也翻了上来。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瞧见他的手。
真可怕,单是他的手,就让她乱了分寸,就那样眼睁睁瞧着,往下,再往下。
合拢,还是分开?
一日一夜的煎熬,上次体会这样难受的感觉,还是李璋倒在宫宴上的时候。
那次尚有可询问的人。
这次只能等,无穷尽的等……
她恨等待的滋味。
哪怕看见他的那一刻是狂喜的,也难以抵消等待的苦。
她不想再有这种感觉了。
身子软下来,腿微微地分,眼泪落下来,滴在他的手上。
抱着她的人停顿了下,放下她的裙子,拉好她的衣衫。
南玫一怔,他好像误会了她的意思。
然而叫她主动解释,引着他的手继续,她也做不到。
“回去吧。”元湛说,脸上带着笑意,似乎没什么失落。
这让南玫心里好受不少。
蜡烛熄灭了,屋里重新陷入虚无的黑暗。
元湛躺在床上,苦笑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翌日是个大晴天,三人收拾停当,早早出发了。
元湛身为实权藩王,一没谋反二没作乱,贾后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派人捉拿他,只能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那洛文海任并州刺史多年,牢牢把军政大权抓在手里,想要动用并州的官兵,绝对绕不过他。
贾后性格刚硬,洛文海也是倔脾气,两人政见不同,不可能合作。
是以并州这段路异常顺畅。
第三天后晌,他们就到了并州都城晋阳。
街面上,到处可见匈奴人打扮的面孔。
元湛佯装好奇问茶肆伙计:“我三四年前来过并州,没见这么多的匈奴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
伙计答道:“以前就挺多的,但他们都学咱们的衣着打扮,说咱们的官话。也就是最近几个月,他们才慢慢改回了匈奴的习俗。”
元湛又道:“听说五部匈奴内部不和,一句话就能打起来,你们茶肆没少被他们闹腾吧?”
伙计笑着说:“关外不知道,单说晋阳,以前他们总在街面上打架,我们这条街,没有一家店没遭过殃!现在好多了,他们也不打了,见面客客气气的,我们生意也好了很多。”
元湛越听越心惊,面上还是和煦的笑,悄声道:“我必须见洛文海一面。”
李璋应声,“我去送信?”
元湛苦笑一声:“只怕他不会见我。”
第91章 妙人
一听那位大人不肯见元湛, 南玫下意识就问了句“为什么”。
那晚过后,她一直有意避着元湛——这个人嘴太毒,总喜欢戏耍她, 每次不把她弄得面红耳赤不罢休。
还好这几天忙着赶路,马乏人疲,他倒没拿那晚的事取笑她。
松口气的同时, 心里又有点别别扭扭的, 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就这样一肚皮心事到了晋阳, 路上都没怎么和元湛说过话。
自然也无从得知洛文海和元湛的过节。
元湛简短解释两句。
还跟杨案有关!南玫不由感慨道:“真是世事无常, 你杀死的人,今天却让你为难成这样。”
元湛清清嗓子, 端起茶杯想要喝水,不妨茶杯是空的。
李璋端起茶壶给他倒水,“也不难, 我把他从府里偷出来便可。”
元湛笑着摇头, “那芥蒂岂不更深?见面还不得喷我一脸唾沫星子,谈不了事。”
他仰靠椅中,望天长叹一声,“并州叫他治理得水泼不进, 又对北地十分警惕,我在这里是一个能搭话的人都没有!”
南玫心念微动,她曾听萧墨染提过,他过世的父亲与杨相有旧,萧家还因此上了清算名单。
照此说来, 洛文海说不定认识萧墨染的父亲。
但是萧墨染远在都城,请他出面斡旋根本来不及,更不安全。
她上下打量着李璋。
李璋目露困惑, “怎么了?”
南玫道:“我在想你有没有可能假扮萧墨染,可你和他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一看就不是文人。”
李璋淡淡道:“的确,他太羸弱了,风吹吹就飞了。”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南玫没说话,讪笑着移开了视线。
“萧墨染?”元湛一怔,慢慢直起腰,“他爹也做过杨劭的学生,和洛文海是同窗!”
南玫叹了声,“可惜太远了,他帮不上你的忙。”
李璋冷声补充一句,“就算人在晋阳,他也不会帮你。”
不趁机要你命就不错了。
元湛自是听出李璋的言下之意,不屑地哼了声,“就凭他?他哪次在我手里讨到便宜了?”
眼见战火就要从萧墨染烧到他二人之间,南玫忙道:“都别说了,怪我不该提他。”
元湛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茶杯,沉吟道:“也不是不可能……”
他抬眸看向南玫,“他不在,可还有个了解萧家的人在。”
南玫愕然,好一会儿才指着自己说:“我?”
元湛眸光轻闪,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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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晋阳府衙后花园。
洛文海身着窄袖衣袍,正在花圃前的空地上练剑。
他身材适中,年近半百,两鬓已有风霜,那把剑仍舞得虎虎生风,瞧着十分有气势。
趁他收剑的空当,老长随走过来,递上一个名帖,“都城萧家人求见,说是带了萧墨染的信,有要事相商。”
洛文海很是惊讶,萧家十几年没和他走动过,突然上门,所为何意?
那萧墨染是贾后的得力助手,莫非仗着从前和他爹那点子交情,给贾后当说客来了?
他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一摆手,“不见。”
“我这就打发他们走。”
“等等。”洛文海又叫住老长随,拈着胡子深深思索片刻,还是把帖子接了过来。
“请他去花厅,你先和他聊聊,别是其他人冒充的。我换身衣裳再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洛文海不紧不慢走进花厅。
出乎意料,来人是位年轻女子,瞧着还不如他闺女大。
原来准备好的刁难话登时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