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说完,南玫已经听傻了,“你骗我的吧?”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也只是听说。”言攸说完,继续摆弄地上那些木头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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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起风了,因无云,近乎全圆的月亮显得格外的大,异常青白的月光照耀着堂前空地,给地面涂上一层诡艳的蓝光。
南玫站在那片蓝光中,冲空寂的院落轻轻唤李璋的名字。
他从树顶跃下。
南玫让他进屋说话,“把门关好,这么冷的天,风扑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一样。”
一件鸦青色的长袍扔在李璋身上,“试试合不合身。”
李璋抱着衣服发呆。
南玫抿嘴一笑,“真以为我不清楚我哥的身量?本来就是给你做的。先前抓破你的衣服,怪不好意思的,算我向你赔礼了。”
带血的抓痕蓦地划过眼前,李璋眼底一颤,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南玫好像没听见,只催他快点换上,“哪儿不适合,我现改。”
衣服换上了,非常合适,每一处剪裁都刚刚好,将他本就出类拔萃的身材衬托得更加紧致挺拔。
南玫打量一阵,笑道:“这鸦青色,黑中泛着紫绿色的光泽,我还怕太暗了,现在细细看来也是极美的。”
李璋小心地解开衣带,一点一点往下脱,生怕一用力扯坏似的,
“别动,这是什么?”南玫指着他的腰腹。
李璋正脱到一半,两只胳膊架在半空,拉起的中衣下面露出一小片腹肌,几条深青色的花纹从腹股沟探出,藤曼般向上攀延。
“花绣。”
“你身上居然有这个,我想看看……只听说过,从没见过。”
李璋犹豫了会儿,脱掉上衣,轻轻靠在桌子边缘。
南玫擎着烛台,慢慢蹲下身,手指在他的腹肌上方,沿着那花纹虚空浮动。
烛火摇曳,光影流动,柔和的脸庞在明暗之间若隐若现,眼睛仿佛蒙了一层雾,朦朦胧胧,叫人忍不住盯着她看。
她的手指落下,轻轻点了一点,“什么图案,我怎么瞧不出来。”
李璋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声音发涩,“四君子。”
“梅兰竹菊?”南玫讶然抬眸,“我还以为你会绣猛禽野兽。”
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小腹,就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那里。
李璋不由收紧小腹,腹肌的纹路更深的显现出来。
“露出来的只是一部分……”他说话有点费力了。
南玫伸出一根指头,勾住他的裤带,抬起头望着他,“我能看看吗?”
李璋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她在干什么。
可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外面的世界,死寂黑暗,只这间屋子,灯火微明,仿佛世界只剩下灯下的她与他。
不出声,便是同意。
因一手举着灯,南玫便用牙咬住裤带一端,另一手轻轻一拽。
裤腰松松挂在胯上。
微凉的手指推开衣服边缘,露出一大半,花绣初见端倪。
手指缓慢描绘着暗青色的花绣,不慌不忙,不愠不怒。
他的呼吸也渐渐趋急,身体里有两种感觉争斗不休,抗挣不下,只能极力克制。
不知什么时候,手反向握住了桌边。
指尖移动到脐下三寸丹田处,带着点逗弄的暗劲,捏一下。
“这,就是你的命门了吧。”
李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微微抽搐了一下,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从那里升起。
丝丝缕缕,辗转缠绕,流泻出无法形容的舒畅和甜美,渐渐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如果跳下去,他将万劫不复。
南玫觉察到他的变化,抬头望向他,一阵心神恍惚。
曾经毫无表情冰雕似的脸,如今泛起淡淡的红晕,额头也泌出细细的汗,微张着嘴,低低的急速的喘息。
他的眼角微微发红,眼中有水光在闪。
南玫清楚这样状态下的男人。
如果再进一步,他可能不会拒绝。
即便失败,他肯定也不会告诉元湛——书房那次,元湛何尝不是在警告他?明知故犯,除非李璋不想活了才会坦白今晚之事。
事成了,李璋的把柄就会牢牢抓在她手里。
他会受她蛊惑,背叛元湛,带她离开这里吗?
如果事后他不认账怎么办,这又何尝不是她把自己的把柄递到李璋手里?
如果鱼死网破……
一想到元湛那张脸,南玫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噤。
不行,还不够。
南玫站起身,李璋一怔,迷离的眼中带着一种没睡醒的惺忪。
“快穿好衣服,当心着凉。”她把烛台放到旁边,轻柔地帮他系好裤带,抬眸嫣然一笑,“看我干什么。”
李璋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随之是一种难耐的焦躁,整个人都像一锅燃烧着的滚油了。
第39章 沦陷(修)
李璋此时方觉那里痛得厉害, 像受着某种刀割的酷刑,火辣辣的生疼。
在疼得魂魄不宁的当口,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如泠泠清泉,缓缓淌过热浪灼烧处。
动荡的魂儿飘忽回到了躯体里。
与方才的甜美和舒畅相比,那处的疼似乎也不算疼了。
“连衣服都不会穿了?”她的手来回轻轻摩挲, 替他整理好略嫌凌乱的衣角, 然后很快收回手, 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有些恨花绣不够大, 不够繁复了。
不然这柔腻的触感,还能停留得久一些。
已近子夜, 李璋知道自己该避出去了,脚步却意外的沉重,眼睛也不由偷望她即将转身的身影。
看过这一眼, 便罢了。
就是这一眼, 让南玫改变了主意。
只是一方主动出击,总有种不确定的忐忑,特别是她这般别有用意的靠近,难免畏首畏尾, 摇摆不定。
然而一旦对方有了回应,哪怕一瞥回眸,也足以让主动的那方信心大增,甚至博尽一切豁出去。
她便说:“外面太冷,你……别出去了。”
李璋迟疑着, 飘摇不定。
烛影摇晃,南玫眼眸低垂,脸上那睫毛微颤的投影, 就像一只濒死的蝴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抖动翅膀。
她说:“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月底。”
还有十来天,南玫愣了会儿,“这么快……”
李璋解释道:“边关的将领也不是吃素的,王爷出发前,他们已开始发动反击,将入侵的胡人杀了个大半。王爷此行目的更多是巡查边防军务,岁末封赏,所以不会去太久。”
南玫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她不是问他原因!
“进来和我说说话,等王爷回来,想这样可是不能了。”
李璋又是一怔,心里发胀,有点酸,莫名开始生气,却不知为什么生气,该生谁的气。
他不由自主跟着南玫走进卧房,依旧席地坐在角落里。
窗外,寒月出奇地冷静着窥探室内。
帷幔没有放下,床上的人面朝外侧卧,睡颜隐在床角的阴影中。
小腹又开始一阵阵发痒,似乎还能感觉到她轻轻拂过的手指。
李璋有点口干,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李璋。”床上的人突然出声,“你过来。”
李璋浑身一僵,好像当场被人捉住的贼,完全不敢抬头。
他慢腾腾走到床边。
南玫慢慢坐起来,看了他一会儿,本来打算说些多谢他救命的感激话,还有耽误他前程的愧疚话。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仰起头,半闭着眼,羞怯又期待的将唇递给他。
他倒退一步。
南玫的心陡然沉下去,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堪和绝望,霍地把她全身紧紧缠住,眼前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