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乱中,只有元湛的脸格外清晰。
温泉水雾氤氲,她坐在池边,他浸在水中,握着她的手。
抬头望着她,声音好似有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再遇到这种事,就这样解决。”
闭起眼睛,什么也顾不得了,奇怪,身体明明在火上烤,指尖却冰块似的凉。
抚摸着,抚摸着,哆哆嗦嗦地找寻着可以让她轻松的地方。
身子弯起来,双腿拢起来,呼吸屏起来。
柔软,温暖,紧紧吸裹,微微痉挛。
她有一瞬的恍惚,可以了?不,更糟糕了。
这点子微不足道的安抚,就像开胃小菜,反倒引起最深层的渴望。
可元湛用手就能让她失神,他怎么做的……
咚、咚,有人上楼,脚步沉重,似是喝醉了酒。
南玫头皮发麻,全身皮肤瞬间收紧。
喀,房门晃荡一下,门外传来几句听不懂的胡语。
哗啦,哗啦,门扇剧烈摇晃着,那人叽里咕噜大声嚷着,就开撞开门了。
南玫绝望地看向窗子。
声响突然停了,几声低语过后,那人又咚咚踩着地板走了。
门扇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我。”低沉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
南玫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一步步挪着打开房门,还不等看清他的脸,就被他紧紧抱住了。
他整个人颤抖得厉害。
南玫却忍不住软了身子。
元湛马上察觉到她的异样,当即紧锁房门,抱着她倒在羊毛毡上。
“不。”南玫尚存一丝理智,“我要回家。”
元湛气笑了,“我怎么可能让萧墨染替你解毒?”
“我出动了王府所有的暗卫暗桩,把方圆十里犁了一遍,才算找到你,他什么都没做,想白白占你的便宜,做梦!”
南玫抬手给他脸上来了一下。
“一次一次又一次,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冲你来的……这药,药……和董家山庄那回是一样的。”
却是药量更重,来得更为猛烈,尽管她说着不愿意,身体已经不由自主敞开。
元湛眼神暗闪,他已经猜出来了——方才那醉酒的胡人一听走错了雅间,没多做纠缠就走了,还用胡语说了声抱歉。
董仓想借胡人之手制造个“误会”逼死南玫!
他定然会不顾一切杀掉酒肆的胡人,盛怒之下,或许也会灭掉匈奴和鲜卑的使团,有了这些“罪证”,削藩夺爵,恐怕不远了。
“他活不过明天。”元湛轻声道,一手徐徐下探,一手轻轻揉擦。
“你忍得很辛苦啊,这里都成什么了。”
他不紧不慢亲吻着她,缓缓打磨着早已沸腾的身体。
“我恨你,恨你……”
低低的吟叹声中,身子不听话地扭动着,她只按捺不住,双手乱抓乱挠,急急缠住他。
元湛突然看向窗外,有人从屋后路过,那身影……萧墨染?
他笑笑,一把扯开南玫的前襟,脱掉她的衣衫,连羊毛毡带人一起抱起放在窗前的矮桌上。
所有的感官都被酥痒和痛切调动起来,变成了吊悬的拷打。
俯仰之际,她叫了声,苦楚而欢愉。
路过的人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过来。
元湛停下了。
身体一旦开始奔跑,不到终点根本停不下来。
她伸出手,努力去探他的脸。
“不要停……”
桌子剧烈的晃动起来,咔嚓,咔嚓,连窗扇也禁不住簌簌发抖。
萧墨染惊恐地看见他的妻,发出他从没听过的激烈吟叹,捉急地绞住另一个男人。
他们抱在了一起,吻在了一起,紧紧贴着对方,连一丝风、一丝光都挤不进去!
他瞧见这经过,妒火燃烧,几欲发狂。
他要冲进这间房,杀死元湛那奸夫,然后……
然后呢?
玫儿会怎样,羞愤自尽,还是选择那奸夫?
不,哪种他都不要!
第59章 言出
几近玉盘的满月悬在窗边, 又大又亮。
夜色四和,一切都在透亮的月光下纤毫毕现了。
仰卧的女人闭着眼,眉心微蹙, 现出浅浅的竖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点点水光点缀其中, 半张的樱唇发出似嗔似喜的抽泣声。
紧张、矜持、抵触……该有的束缚荡然无存, 更紧地拥抱, 渴求更用力地挤压, 不容许两人中间有一点空隙,只是如痴如醉体味着对方的温煦。
她无力地快乐着, 魂摇魄荡。
窗外,那道颀长的人影不见了。
窗子重新关上了。
青白的天空透出一点红光,渐渐的, 红色的范围越来越大, 越来越亮,忽悠一下,东面天空布满胭脂红的早霞,道道金光破云而出, 在天地间织就了一张辉煌绚烂的珠网。
暖阁里,元湛披着长发悠然躺在软榻上,低头看着手里的邸报,因刚沐浴完,头发丝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气。
“王爷, ”谭十轻手轻脚进来禀告,“……萧墨染来了,属下瞧着他不对劲, 要不要打发走?”
元湛轻抬眉头:“怎么个不对劲?”
“太、太平静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想起萧墨染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谭十不由咽了口唾沫。
昨晚王爷把南夫人抱回王府,萧墨染竟然隔了一夜才找上门,事出反常,必定有妖,难保不来个鱼死网破。
元湛却是早就料到的神情,放下邸报道:“请他进来。”
“是,去书房吗?”
“不,就在这里。”
“是。”谭十偷偷瞥一眼明显“事后”状态的王爷,不知怎的,突然对萧墨染生出一抹淡淡的同情。
过了好一会儿,萧墨染才到了。
步履缓慢端方,面色平和,眼神冷清淡漠,正如谭十所说,他平静得让人吃惊。
“王爷。”他拱手行礼,语调不疾不徐,完全没了前几次交锋时一点就着的急躁焦灼。
元湛的心微微一沉,挑衅似地拉拉微敞的领口,露出锁骨下面的一片肌肤,“萧大人,请坐。”
抓痕,吻痕……
萧墨染眼中火光一闪,旋即消失不见,“回去的路上恰好碰见同乡,听说她娘家嫂子得了重病,昨晚就回了趟娘家。记得马车先去城外兜一圈,准备些土仪,再回萧家。这是你给她想出的理由,而我也会信以为真。”
元湛眼中的警惕更甚。
昨天的打击,没能让他崩溃,反倒让他更为清醒,变得不好对付了。
不过这个理由,似曾相识,元湛轻轻笑了声。
萧墨染误以为他在笑自己,“我只能想到这个,如果王爷有更好的法子,不妨直说。”
元湛咳咳两声,“我不是笑你……你不怕我直接把人带到北地?”
萧墨染抬眸,眼中尽是冷森森的寒意,“强掳世家夫人,对皇后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削藩夺爵的理由。想必胡人、齐王也会趁机下手,王爷,你能同时抗住三方的袭击吗?”
元湛的笑意消失了,冷冷哼了声,“你那车夫找到了没有?”
萧墨染呼吸停顿一下,缓缓摇头,“我会想好借口让他的消失变得合理。”
“你倒会替仇家收拾残局。”元湛嗤笑道,“那车夫死了,尸体扔在胡人酒肆旁边的小巷子,你家马车也在那里。”
萧墨染镇定平淡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瞧他维持不住,元湛也舒坦不少,“早收拾利索了,不然今天一早,萧家夫人被胡人强污的消息竟会传得满城风雨。”
萧墨染恨得额上青筋暴起。
元湛笑着摇摇头,起身道:“你家车夫并不干净,回去好好查查吧。”
萧墨染一怔。
元湛转身向里间走去,“来人,更衣,本王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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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怪舒服的,吹来的风也少了冬日的凛冽。
南玫醒来,怔怔看着这间屋子,悠荡的纱幔,紫檀木床榻,还有那雕花立顶大柜……分明就是她在王府住过的屋子。
不由心头暗惊,元湛竟把她带回了王府,一夜未归,如何跟萧家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