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玫大惊失色,抱住元湛的胳膊大叫:“放手,快放手!”
元湛如何肯放手,此刻恨不能扭断萧墨染的喉咙才是。
任凭南玫怎样捶打,他闷不做声,手越收越紧。
眼见萧墨染的脸紫涨通红,眼睛都有点失神了。
南玫喊道:“好,好,你杀吧,杀吧,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元湛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南玫。
眼中分明没有泪水,却比哭更难受,所有的光亮瞬间泯灭,只剩下无尽的凄清和荒凉。
他笑了下,缓缓松开手。
萧墨染喉咙里发出一声可怖的吸气声,剧烈咳嗽着从桌子上摔落。
南玫半扶半抱,一面哭,一面拿帕子给他擦脸擦嘴。
元湛默不作声走了。
南玫愣愣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见了,忍了许久的泪水方潸然而下。
“别哭,我没事。”萧墨染喘吁吁站起来,惊魂不定地摸摸脖子,很疼,不过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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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脖子留了掐痕,萧墨染便躲在书房没出门,衙署那边也请了两日的假。
钟老夫人听说孙子病了,忙过来探病,却见孙子容光焕发的不像生病,只是脖子上围了圈软纱,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上火,嗓子疼。”萧墨染沙哑着嗓子解释道,“郎中说不能着凉,只好这样。”
钟老夫人将信将疑点点头,问他怎么在书房待着。
“我怕过给玫儿病气。”萧墨染摸摸鼻子,其实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南玫。
从酒楼回来,南玫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无论他说什么,都呆呆愣愣的没有反应,偶尔还盯着虚空洒下几滴泪。
他没忍住,竟然赌气说:“你想元湛了?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当时南玫看他的目光……
玫儿都愿意与他生死相随,他真是脑子抽风了才说出这浑话!
他必须彻底忘记玫儿与元湛的那段过往。
萧墨染使劲揉着眉心,深深叹了口气。
钟老夫人看起来不疑有他的样子,细细叮嘱几句,看着孙子喝过药,躺下了,才从书房离开。
回去就把远川拎过去了。
等把满头冷汗的远川放出来时,已是月上树梢了。
钟老夫人微微阖目,一粒一粒拨动着佛珠,“少夫人的燕窝羹每日可都送了?”
老妈妈答道:“今日份的还没有。”
“那还等什么,快送过去,多加点冰糖,小姑娘家家的,总是喜欢吃甜的。”
有老夫人的话,须臾,燕窝羹就端到了南玫的面前。
燕窝丝晶莹剔透,糖水透亮清甜,从口中一直舒服到胃里。
南玫这些天不怎么吃得下东西,唯有燕窝羹还算受用,自是少不得感激老夫人。
“你给老夫人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就都齐活了。”老妈妈笑着按住她,“天不早了,歇着吧,明天我再伺候少夫人来。”
夜色渐浓,阵阵倦意袭上来,恍惚中,南玫听见两声轻响,似是小石子打在窗棂上。
她轻轻推开窗子。
李璋从黑暗中闪现出来,南玫登时笑了,冲他招招手。
他忽悠一下翻过窗子。
南玫掩上窗子,“你该好好养伤,小心留下毛病。”
“快好了。”李璋好奇地看着她的肚子,“看不出来呢。”
“你知道了?”
“嗯,王爷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我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猜出来的。”
南玫慢慢在软榻上坐下,随手拉过小毯子盖上,“还小,再过两三个月才显怀。”
李璋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把手贴在她的小腹,“真神奇,巴掌大的地方,居然有个孩子!”
南玫被他逗笑了,笑过后,眼神变得怅惘,“我不知道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李璋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他。话到嘴边,南玫却说不出来。
“生下来。”李璋忽道。
南玫心头一颤,“什么?”
李璋很认真说:“你想要这个孩子,不然这两天早把胎儿弄掉了,跑呀跳呀,摔倒,故意生病,小产的方法有很多。”
而不会动作这般轻柔。
南玫不由失笑:“你一个大男人,知道的可真不少。”
李璋没笑,“在训练营,这是必须知道的东西。”
“可是……”南玫的眼泪落下来,“如果生了,以后会很麻烦。”
李璋轻轻把她揽在怀中,“不麻烦,有我呢,你如果想离开萧家,随时都可以。”
第65章 究根
离开萧家?
南玫低头笑了下, 她不是没起过这个心思,可没了萧家夫人这层壳子,元湛会更加肆无忌惮, 难道又叫李璋带她亡命天涯?
她不能再拖累李璋了。
“算了,总能习惯的。”她说。
因低着头,她没瞧见李璋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有风袭来, 窗扇轻叩, 一阵沙沙的雨声由远及近, 如泣如诉。
李璋把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提了提。
南玫笑道:“不冷, 屋里还燃着地龙,这般优待, 除了老夫人,满府也只我有了。”
这话听起来像在刻意证明什么,李璋沉默着不发一言。
南玫叹口气, 指指柜子, “里面有个蓝布包袱,你拿过来。”
是一套新衣,还有一条黑色绣金线的腰带。
“给我的?”李璋眼睛亮了起来。
“嗯。”
他立刻就要试穿,南玫忙拦:“卡着你的身量做的, 肯定合适。”
李璋微微一僵,想了想说:“不会有人来,二门锁了,婆子睡得很沉,萧墨染叫不起来的。”
南玫面上有点讪讪的, “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我知道。”停顿了下,李璋异常认真地说,“你赶我, 我也不走,除非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
南玫一怔,想笑,心口却酸得厉害,想哭,嘴角却不由自主翘了起来。
“不值得,不值得……”她喃喃说着。
“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李璋双臂轻揽,将人抱在怀中。
小心避开了她的腹部。
院中响起咔咔的木屐声,有人在走动。
李璋随手从旁边的针线笸罗里拈起一根针,手指轻弹,哧,烛火应声而灭。
木屐声没往这边来,拐到后罩房去了。
雨势渐大,雨点敲在屋瓦树木上,叮叮咚咚的乱响。
李璋把南玫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南玫失笑,“人不留客天留客,这场雨来得倒巧。”说着,往里面挪了挪,让出半张床。
李璋的手探入她的里衣,南玫暗惊,却没有推开他。
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热烘烘的,小腹也变得暖暖的,很舒服。
发凉的手脚也渐渐暖和起来。
南玫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缩在他怀里,只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很快,她在前所未有的倦意中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已是巳时三刻了。
窗外细雨纷飞,枕边,放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她捡起那朵小花,对着镜子,轻轻簪在鬓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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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草木一日绿似一日,迎面吹来的风也暖洋洋的,好不快适。
萧墨染脚步轻松地迈进院子:没几天就是元湛启程北归的日子,终于要送走这尊瘟神了!
而且贾后还把审核军政支计的差事交给他,他明白贾后的意思,也乐于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没了朝廷的拨款,看元湛还能威风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