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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_分节阅读_第142节
小说作者:妙机   小说类别:耽于纯美   内容大小:901 KB   上传时间:2026-01-25 16:49:32

  是逃?是留?还是降?

  王邈心乱如麻。

  当地的豪强大族逃了一些,留了一些。然而这些人即便已经留了下来,也是面和心不和,难以形成真正的抵抗之势。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事已至此,他再不联合一切力量去和幽州对战,就真的没有再挽回的余地了。

  王邈脱力一般倚在凭几上,再也维持不住世家跪坐的体面。

  他看向自己的心腹谋士,轻声问了一句:“我们当真能战胜得了幽州吗?”

  谋士道:“尽人事,听天命。主公,我们已经做了自己能够做的一切,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天意、天意……王邈咀嚼着这个词,他心道,若是天意当真站在他们这边,这世上就不会突然生出一个南若玉来了。

  这个妖孽能点石成金,世间万物都能被他捏成想要的模样,他还能打造装备精良的武器,让百姓民心彻底归服。除了世家并不站在他那边,他就好像占了所有顺遂的事一般。

  王邈想,若是南若玉能够对世家稍稍宽容一点,对士族充满应有的温和与礼遇,想必这个天下早就改姓南了。

  他为何对世家如此严苛呢?

  “南若玉这小儿……他自己不也出身世家么?享受着世家的优渥资源长大,却在羽翼丰满之后,竟将屠刀对准了自己人,真是无耻之尤!”

  冀州境内,一些世家门阀聚集起来,也在议论着这件事。

  宴会之上丝竹靡靡,香烟袅袅。金丝竹楠木桌上摆放的全是用的自幽州产出的琉璃碗盏,里面装放着不少削皮切好的新鲜瓜果。

  他们摆放在桌上的点心也是幽州开到这边的点心铺里的特产,什么荷花酥、蛋黄酥和蛋挞一类的吃食,又好吃又好看。

  墙上悬挂着一只镀金钟表,指针分针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走动,也显示着这场清谈会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如今他们这些世家贵族都以用幽州货为荣,若是谁没有,谁又买不到幽州这些上等好的货品就会遭人耻笑。就算是买到了次等货或是假货,这些人面子上也会过不去。

  不过幽州货里,技艺精湛的大家都买不到假的,因为其他人一般都造不出来,倒是像是涂脂抹粉这类的有可能买到次品。

  就像他们现在出来参加个清谈,敷粉都是用的幽州那边的化妆品。谈笑风生之余,偶尔也会瞄一眼自己摆放在桌面上的镜子,瞅瞅自己的须发有没有乱,妆容有没有花,以免失态丢人。

  冀州马上就要掀起战乱了,这些人面上却不见多少慌张,还在过着自己的太平安逸日子。

  从并州、雍州南家的行事就可以看出来,虽然南若玉手下的兵卒悍不畏死,还十分强大,但却不会扰民。听闻若是军队里的士兵胆敢去侵害百姓的话,则要遭到军令处置,故而这些士族们就更加不慌乱了。

  唯一令他们不安的也就只一点——他们手中的田产可能要被南氏夺去不少,因为有些是他们对百姓的良田强买强卖,侵吞官田得来的。不正当之财南家可不会留情放下,另外还有隐户会逃走这一麻烦,全都是从幽州、雍州那边的经验之谈。

  佃农们看见其他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了,还会乐意在他们手底下老老实实地干活么?他们只是本分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哪里好就该往哪里跑。

  “那无知小儿不懂事,南氏的人怎么也不提醒着。”另外一人也接着抱怨。

  不知怎的就逐渐弄成了现在这个局面,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南氏现在就是南若玉小儿的一言堂,他们两地离得如此之远,只怕是南氏族长南岱手还伸不到这么长。”也有人为南家说了句公道话。

  “哼,现在说这些都无济于事了。没人能够改变那小娃儿的想法,等他来了之后,我们士族的日子绝对没有以前那么好过咯。”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古往今来又有几人真的遵循过?就算是提出这一言论的商鞅,当初拿来立威的太子犯法时,处罚的也不是太子本人而是他的老师。

  最后渐渐就演变成了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

  他们这些士族享受了不少的优待和特权,它们就已经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有朝一日要改变,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幽州要遵纪守法,再也不能像是以前一样胡作非为,这些桩桩件件的事迹就像是一柄刀,直戳他们的心窝子。

  也不是没人想过要去杀了南若玉这妖孽,但他鲜有外出的时候,就算是要出去也会有大量的护卫,还有武艺高强之人保护。听闻他自己也是从小就习武,寻常人难以近身,刺杀之路非常坎坷,难以进行。

  他们也很难买通南若玉身边的人作乱,因为人家那点石成金的手艺,还有谁能比过他给别人的待遇好?此路被堵死之后,他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刚才说话的人大抵是想要撩拨其他人对幽州的怨恨,其他人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面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连声附和。

  “所以我们要怎么抵挡幽州铁骑,派出我们的精兵相救么?”不只是谁从唇缝里泄出几声轻笑。

  在场不少人都颦起了眉,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他们的兵当然是要保护自己人了,幽州的兵虽说不会侵扰他们,可是冀州的那些山匪可不少,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趁火打劫。

  兵力这玩意,还是要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安心。

  “唉,王州牧将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南氏族地也给围了,守将也一切都安排好,咱们就算是想做点儿什么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何苦再去添乱。”

  “是啊,大不了你我再给王州牧那儿拨些粮食过去,也算是给军中一点儿援助了。这都是咱们得一点儿心意,日后也不需要王州牧还了。”

  大家也纷纷接话,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要捐赠军中多少粮草,给点民兵帮忙,但就是不提分薄一点儿兵力的事,那高高在上,漫不经心的姿态看得王州牧那一系的士族脸上的笑容都被冻住了。

  这些粮草对冀州这些富裕又拥有底蕴的世家之中,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他们做出这副模样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不少人心中都窝着一团火,世家豪强这里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就指望郑州那边的贤王和大将军能争点气,在这种时候就应该放下一切芥蒂,一起共抗幽州外敌。

  ……

  董昌忠心耿耿的下属来向他汇报了贤王暗中收买他的人这一消息,他暂且按兵不动,心里还是有些疑虑的。

  贤王不蠢,在这个时候对他出手,对方又能得到多大的好处?他们现在共同的大敌,幽州南若玉仍在虎视眈眈,若是再像上回那样对端王动手,可就真成天下的笑话了。

  他怀疑这是幽州那边使出来的诡计,他们确实喜欢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毕竟他手下的人哪有这样大的能耐,还能得知贤王私底下背着他干的事。

  是贤王不谨慎,还是他插了翅膀在人家屋里看见的?

  正所谓最高层的斗法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在冀州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就是幽州使出来的手段其中之一。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高估了贤王这个人,对方气量狭小,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为人又多疑狡诈。自己背叛过伪帝这件事兴许在贤王眼中就是一个抹不掉的污点,恐怕对方晚上做梦都在想着该怎么解决掉他。

  所以贤王思考出了法子,就是离间跟他关系不和的将领,在危险的战役之中除掉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或许其中真的有幽州的挑拨离间,但贤王这样轻易就上钩了,可见他心志本来就不坚定。

  董昌在得了贤王出兵的调令之后,就一直在揣摩对方的意图,也彻底死了心。

  他深思熟虑得越久,面上的神情就愈发明灭不定,饱经沧桑的面庞看着有些可怖。

  最终,他有了决断。

  即将入夜时,董昌独自去了贤王府拜访。

  烛火在房间内轻轻跃动,也将贤王脸上微讶的神情给照得清晰可见。

  董昌忽地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未及贤王开口,他便大喊一声:“殿下——!”

  这一声喊破了音,嘶哑得不似人声,像是从肺腑深处撕裂出来的。

  贤王被他唬了一跳,尚未开口,就见他竟突然嚎啕起来。

  那不是作态的哽咽,是成年男子崩溃且毫无形象的放声大哭。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刚毅的面庞往下淌,在下巴汇成浑浊的水滴,一滴滴砸在衣襟上。

  “臣知……臣知近来关乎臣的流言甚多!”他哭得浑身发颤,几乎语不成句,“外头有人说臣不敬殿下您,说臣对殿下有二心……可是殿下,臣一直知道臣能有如今这个位置都要靠您上下打点,您对臣的恩情臣是半点也不敢忘。”

  贤王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并未做声。

  董昌的声音突然变得悲怆起来,举天发誓:“今日臣独自前来见您,就是为了以表臣的忠心,若是臣有想要背叛您去另投二主的想法,就让臣被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着重咬字在独自这话上面。

  贤王也被他的绝望与悲愤给镇住,一时之间竟然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的决断。

  正当他犹豫之时,董昌愤怒又委屈地说:“殿下难道还未察觉吗?这一切都是幽州那边的阴谋诡计啊!他们就是想离间你我君臣之间的情谊,以此来谋利,殿下一定要识别出他们的诡计,切莫让那些背地里的狡诈小人得逞!”

  董昌还特地分析了幽州官吏有多狡诈,其中一个名为刘卓的最受人瞩目,对方名义上是云大儒的学生,受他教导,实际上学的是纵横家的主张,最喜欢玩弄的就是“揣摩术”“离间计”这种拉拢盟友、分化对手的政治权谋了。

  贤王也被董昌这个肯定的猜测给惊出了一身冷汗,越想越觉得深以为然,并且对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有了怀疑。

  端王确实是他主动想除掉的人,可对方又是怎么提前知晓他的决策?难不成他还能未卜先知不成?定然是幽州那边从中捣鬼!

  那么这次他们想要挑拨的意图也不言而喻,幸好董昌听到风声之后不是像端王一样逃亡,而是立即向他陈情要害,不然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要坐立难安。

  贤王站起身来,在烛光下,他向来威严的脸上竟也有了泪痕。他看着地上哭得几乎晕厥的大将军,看着他因激动和痛苦而散乱的发髻,眼神中的冰封寸寸碎裂,化作深深的愧悔与动容。

  “是本王……是本王糊涂啊!”贤王的声音沙哑了,他快步上前,伸手搀扶起董昌,“是本王听信小人的谗言,伤了你的心!快起来吧,董将军,是本王对不住你!”

  董昌顺势起身,低垂的眼帘下,那尚未干涸的泪光背后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二人的隔阂仿佛在一夜之间抵消,董昌也说起他要先去冀州帮王邈抵挡幽州军,必定不能让冀州沦落到幽州手下,否则郑州危矣!

  贤王感动于董昌的识大体顾大局,命他好好休息,明日再动身。

  董昌也哽咽着说是。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就算是这次过来之后,贤王仍旧对他带着杀意,他也绝不敢现在就动手。因为他还有好几个心腹对他忠贞不二,若是他在贤王府中死了,他们必会带兵反叛。

  他有这个魄力独自过来,刚好打消贤王的怀疑!

  董昌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狠辣的笑容。

  这天下又不是他董家的天下,凭什么自己要拼上性命帮着这些杨氏的王公贵族守着江山?如今天下处处都是军阀割据势力,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胡作非为,杨氏小儿又安敢做什么!

  几日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贤王和大将军董昌二人关系破裂,董昌带着自己手下大军负气出走回了兖州,而贤王也因此而气得大病一场,现在都躺在床上无法起身。

  同样因此而感到震怒惶恐的还有冀州州牧,王邈。

  他在听到情报的那一刻就怒急攻心,硬生生地呕出了一口老血,站都差点儿站不稳了。

  心腹下属纷纷急匆匆地跑上前,扶住他踉跄的身体:“大人!主公!”

  王邈已经没有时间去对贤王和董昌之事追根究底,他狠狠闭了闭眼,悲怆地高声说:“天要亡我冀州啊!”

第114章

  容祐去雍州坐镇,防备司州的匈奴和西北的鲜卑,如果洛州一旦有任何动静,可能就是骨利哲别有想法了。

  不过后者所占据的荆州和洛州还有不少大雍的臣民,周围也是敌方的势力。骨利哲别身为外族胡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算他自己犯蠢,他身边的谋士秦斌也会提醒他。

  至于胡人这边,目前鲜卑和匈奴之间尚且有着深仇大恨,二者很难合作。除非是到了生死存亡之秋,否则他们也是敌对的关系。

  就看贺若佳挥能不能弯得下腰低声下气了。

  目前西北这边还能算得上是三足鼎立。

  阿河洛如今正在草原上建城,手下还带着不少脱颖而出的胡汉小将,他们要压制这些勇猛的胡人,有时候就得从武力出发,否则那些彪悍的人压根就不会服气。

  这是一个地方不得不提防的传统和习俗,所以他们那一系的武将已经是分身乏术了。

  杨憬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听闻朱绍已经将自己的下属杨进和主公的表兄甩在了平州,自己终于脱身,于是来领兵作战攻打冀州。

  现在就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看谁能更胜一筹了。

  另一边,在靠近冀州边境的地方,朱绍御马在前,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好像有人正在背后有人正在念叨自己。

  他搓了搓生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陷入沉思之中。是不是冀州王邈正在诅咒他们此行不顺,兴许还希望他们这些主帅立刻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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