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若是让伯齐兄去教那两个孩子读书认字,岂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他是想着可以为老友寻个事做,也叫他心中少些郁气,只是叫两个小孩去叨扰老友,总有些过意不去。
吕肃摇头:“非也,夷叔怕是不知带出好苗子的乐趣,乃是千金不换。”
既然老友执意如此,南元也不做过多推辞,只是笑着说:“那就麻烦你了。”
……
南若玉哪知这才没过多久,便宜爹就给自己找来了个便宜老师,还要带着他的小伙伴方秉间一起拜师读书了。
方秉间没有南若玉那般抗拒,本来他自己都琢磨着该寻个老师多读些书,免得日后要用时才扼腕叹息每好好学。
哪成想南若玉只是表现个认字的意图,就自有大儒前来收弟子,这就是世家出身的好处么,连带着他也沾了光。
他将瘫软成一坨史莱姆的南若玉拎起来,微微一笑:“走吧,去拜师。”
……
吕肃自认自己的学识也不算多出色,于是谦虚地打算只作二人的蒙师。
这样就用不着更繁琐复杂的拜师礼了,只需要捐礼,束脩和拜孔子就行。
没用多久仪式就结束了。
瞧着底下两个小豆丁的孩子,尤其是右边站的红团子满脸稚气,南元只摇头,觉着这场拜师礼显得有些儿戏。
不过吕肃脸上却带着些许浅淡的笑意,比之前愁闷的样子不知好了多少。
南元心道也罢,遂了他这愿也好,倒是也用不着他再辛苦为小儿子搜罗蒙师了。
所有人都喜笑颜开,唯独只有南若玉皱着一张包子脸。
吕肃好脾气地问他是怎么了?
南若玉沉重地问:“老师,日后课业会很繁重么,我要鸡鸣时分就起来吗?”
他还小啊,怎可揠苗助长呢!!
众人愣是从他这张小脸蛋里瞧出了这样的想法,不免忍俊不禁。
吕肃摇头:“不必,你们每日只需要在巳时来我这,我教你们读书认字一个时辰就行。阿奚你还小,只认,不写。”
他又看向方秉间。
方秉间连忙拱手:“老师唤我存之即可,这是家里人为我取的小名。”
吕肃从善如流:“存之每日写一篇大字就是了。”
南若玉和方秉间齐齐恭敬地应是。
-----------------------
作者有话说:嘿嘿,同窗之情[比心][猫头][撒花]
第27章
尽管吕肃有心要教两个孩子学识,却也没打算一口吃成个胖子。
他还是先拿着《急就篇》,打算教教他们认些常用字,指导指导他们如何握笔写字。
南若玉会个像模像样的握法就成,方秉间可是真要动笔写的。
但这时候缺纸张,只因纸才造出来不久,第一尚未普及,第二不算好用,第三就是制法被掌握在几个世家手中,是以要练字的条件不怎么好。
于是方秉间就先拿个沙盘和树枝先练手,往后再拿竹简来正式练字。
南若玉凑到他身旁,嘀嘀咕咕地说:“造纸的法子我还记得,这个冬日就先把那些树皮、竹子泡着,还要泡那么长的时日呢。明年我们就能有很多纸张了,供你我书写不成问题。”
方秉间笑笑:“那就多谢你了。”
南若玉也咧嘴一笑:“客气什么。”
他当老板可大方了。
幸好每日上的课都很轻松,课业不繁重,要认的字也不算多,南若玉这条咸鱼又像是鱼入大海,成日里快活得很。
而他们也恰好在一旬内结束了《急就篇》的学习,老师一高兴,大手一挥就给他们放假,还就此定下的放假时间。
南若玉对此更高兴了。
他却是不知吕肃心中之惊讶——俩小孩竟能在一旬内就将常用字学完,可以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能耐了。
今后定然会有不小的造化啊。
*
【叮——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如今人手急缺,请尽快完成找到两个文书人才的工作!奖励:玻璃制法,积分800。】
翌日一早,南若玉刚醒来就听到了签到系统发布任务的动静。一颗晃晃悠悠的咸鱼心在仰卧起坐,最后啪嗒一下死掉了。
他抬手招来婢女将衣裳拿来,他要穿衣起床,然后做任务。
听完整句话后,他略微有些惊讶:【涨积分了?】
签到系统给出解释:【这是因为任务难度也在慢慢增加哦,我们系统是很人性化的,也有考虑到宿主的闯关体验。】
南若玉:【我谢谢你啊……】
晨起用过早膳后,他就在思索着到底去哪搜罗文书人才了。这年头能读书不容易,能做文书工作的,起码也是寒门子弟培养出来的人才。
但他要让对方去一个小庄子上干活,四舍五入就是去当个不入流的小吏。
想想,你好不容易考起了清北学校,出来后不说能不能当个县官,起码也是能去百强公司或者政务机关找个文书工作之类的,这时候别人却要你去当个工厂的文员……
怎么可能会同意啊!
怪不得积分涨了呢,南若玉苦着脸,甚是头疼。
他们读书是一旬一休,昨儿个下午方秉间就去了趟庄子上巡查,南若玉现在也没个可以商量的人,愈发苦恼了。
南若玉转着手中的毛笔,墨汁滴在书桌上,他却浑然不觉。
齐林阶看在眼中,急在心头。他只恨自己生了个榆木脑袋,无法为小郎君排忧解难。若是方秉间在,这会儿定然有了谋略。
南元一冒头,就看见小儿子一幅魂不守舍的模样,他不由调侃道:“你一小孩子家家的,到底哪来那么多烦心事?”
孩子就这么丁点大,成日里想的不应当是之前那种要吃什么,玩什么吗?
南若玉跟这个不通俗务的便宜爹说不通,他偶尔也对他爹的游手好闲很是羡艳。
转念一想,老爹到底是这个时代的精英阶层,要是不拿来压榨一下岂不是很亏。
他将手中的毛笔往桌上一搁,甜甜地喊了句:“阿父。”
南元被他喊得通体舒畅,掀掀眼皮:“什么事?说吧。”
南若玉:“您也知晓我手里头缺人,不过缺的不是管事,而是专门处理文书的人才。不过呢,这样的人不好找,阿父可有什么好法子吗?”
南元哼笑一声:“这还不简单。”
南若玉眼睛一亮,立马从凳子上滑下来,乐颠乐颠地跑到他身侧,给他捏腿敲背,做足了孝顺好儿子的姿态。
南元被他这顿孝顺伺候得神清气爽,指点道:“去命人打听有无‘家道中落而通文墨者’,再让人去观察谁常在书肆抄书、在寺观代写经卷糊口。”
南若玉醍醐灌顶:“先前我想着读书人大都清贵,定然不愿做那些小吏的事,却忘了读书不易,好些人无法找到一官半职,又要养家糊口,什么事都愿意做的。”
南元:“不止如此,我还会托郡县功曹吏推荐些人,还有些在郡县衙门担任抄录、计簿的小吏实也不差。”
南若玉喜不自胜:“阿奚就先谢过阿父。”
……
而后他阿父和手底下的人果真替他搜罗来了五个较为合他心意的人,有破落士族的旁支,有寒门才俊,也有那官服底层的文吏,不过这时还不能立马就将人定下。
南若玉和方秉间仔细商讨了一会儿,都觉着宁肯少而精,也不可什么香的臭的都收到手里。
方秉间:“此事还得郡守大人出面,你我二人年岁太小,不容易叫旁人信任。”
南若玉:“我也是这般想的,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取信于人上。只要是他们能完成我们想要的任务,那么明面上的老板是谁都无所谓。”
二人商议好了后,就开始琢磨着怎么考验那五人。
南若玉也去让人捉笔清谈会面的邀请函书,他可写不来骈文敬请那些人屈驾一叙,此事就体现了一个代笔的重要性。
方秉间稍微有些出神。
南若玉就问他在想什么。
方秉间:“其实我也是文书苦手,即便是现在就有大才教授,日后我也难以写出出色的文书。”
南若玉嗐了一声:“这算什么大事,人各有长,我的能力还不及你呢,都用不着忧心。”
方秉间摇头:“你要说这个,好运气就胜过一切了。不过我倒不是为了自惭形秽,而是想着日后要写文书的次数可不少。写给百姓的不需要什么文采,读过书的人都可以。要是写给名流士族,那就需要点笔墨了。”
南若玉心道也是:“不急,缘分到了人才也许就冒出来了呢。”
二人就不再于此事上纠结,只专注着手里头的要务。
*
全辛收到郡守府中的函书时,兴奋得面颊都涨红了。
他叫妻子掐一把自己的手臂,疼得他嘶了一声:“轻手,轻手!”
他妻子翻了个白眼。
全辛也顾不得在意这些了,他拿着竹制的函简左右翻看,又小心翼翼地抚摸,咧开嘴笑了。
只是当那兴奋的劲头过去后,他的眉间又涌上一抹忧色。
妻子就问:“你这是怎么了?”
全辛道:“我收到了郡守的邀约函书,明日未时去府上参加清谈会。”
妻子道:“这是件好事,卿为何烦扰?”
全辛:“郡守看上我,是我的幸事。可我不晓得郡守是何意,我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吏员,怎么会入大人物的眼?”
他冷静下来后,唯余惶恐。
妻子:“郡守大人为人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