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憬却只是意味深长一笑:“日后你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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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师父:因~为~~爱~~~
第103章 生辰夜
因时间紧迫, 楚思衡并未允许白憬做过多停留,在黎曜松烤好羊后便催促他赶紧返程。
白憬此番的到访与承诺,在某种程度上给予了黎曜松一点安慰, 不至于让前路看起来全然黑暗。
城楼上, 楚思衡眺望着远方的云衿雪山, 思绪久久没有回笼。
“此处乃制高点, 再多安排两人防守。”黎曜松在一旁对照赵阔所绘布防图与楚思衡火药的配置调整防线,“这里地势平坦, 可最大限度发挥火药威力,便从此处抽调兵力加固高处防御。”
赵阔接过布防图, 觉得可行后便按黎曜松的意思去调配人手。
黎曜松得了片刻歇息, 立马走到楚思衡身旁揽过他的肩, 毫不避讳地在他耳垂上偷了个吻:“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楚思衡从远处收回目光, 缓缓摇头:“没什么,都安排好了?”
“嗯,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有军师的火药助阵,就算羌贼兵临城下, 想要踏入关度山,也得先炸层皮去。”
“不可大意。火药虽好,但归根到底是一把双刃剑,一旦把握不好便会伤及自身。那份用量表,务必让全军将士都烂熟于心。”
“是,一切都按军师的吩咐行事。”黎曜松嘴上乖巧应着, 手却不安分地一阵乱摸,最终将楚思衡那双冰凉的手拢于掌心,“军师可还要有要嘱托的?若没有,可否容我送军师回去歇息呢?”
楚思衡挣扎两下没挣扎开, 便由着黎曜松牵他走下城楼。
这两日他沉于火药研制,饿了就简单对付两口,困了就披着大氅在书案上小憩片刻,弄得书房一团乱,连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趁着今日天气好,楚思衡本打算好好收拾一番,却被黎曜松拦下:“这里交给我便好,趁着今日天好暖和,你且去好好沐浴一番,然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楚思衡不由好奇:“去哪儿?”
黎曜松神秘一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今日在城楼上吹了半天风,我已让人备好热水,快去沐浴驱驱寒气,免得再染风寒。”
楚思衡轻笑点头。
沐浴过后,黎曜松照例承担了帮楚思衡擦头发的任务。他将内力融入每一次轻轻揉搓的动作中,确保不留一丝水汽。
待头发彻底烘干后,黎曜松照例拿起那根玉簪准备为楚思衡绾发,楚思衡却道:“天色已晚,不必这么麻烦,系根发带就好。”
黎曜松含笑点头,转而为楚思衡系上了一条月白绸带。
一切收拾妥当后,黎曜松便带楚思衡神秘兮兮地出了门。
他没有往城门的方向去,对此楚思衡更是好奇:“这么晚了,你究竟要带我去何处?”
黎曜松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拐过一处街角,抵达目的地后才道:“回家。”
楚思衡抬头一看,眼前赫然是那家早已人去楼空的肉铺,不由一惊:“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想进去看看吗?”黎曜松笑问着,手上已然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楚思衡被黎曜松牵至屋内,看着屋内朴素的陈设,楚思衡不禁愕然:“这里不是已经……你怎么还有钥匙?”
“接手店铺的店主皆知此处是我的故居,故而没有改换门锁。”黎曜松轻抚过桌案,面露怀念之色,“不过这么久了,我也是第一次回来,没想到这里还和以前一样。”
“你将儿时的家无偿赠予他人谋生,想来是百姓感激你,不愿改动此处的一丝一毫,为的是将来有一个机会,能将此处完完整整还给你。”楚思衡好奇打量起四周,“这里……便是你长大的地方吗?”
“是啊。”黎曜松跃上案台,“我爹原先是个猎户,有一次外出打猎受了伤被我娘救下,我爹为了报答我娘的救命之恩,便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楚思衡忍笑,“这性子果然是随了爹……那你娘呢?”
“我娘自然是答应了,不过不是我爹以身相许,而是八抬大轿娶我娘过门。爹娘成亲后,没多久就有了我。我爹为了让我娘和我过上好日子,便开了这家肉铺,加上他打猎的本事,肉铺生意很快好了起来。赚的钱除了维持生计,余下的全部花在了我娘身上。后来娘生我时,身子落下病根,爹更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滋补之物都寻来塞进她嘴里。”
听着黎曜松的话,楚思衡唇角不禁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爹…真的很爱你娘。”
“嗯,我爹什么都听我娘的,所以我每回欠揍的时候都往我娘身后躲,这样我爹就拿我没办法了。”
楚思衡打趣道:“你这欠揍的语气,想必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那倒也不是全部……”黎曜松目光掠过里侧一扇门,忽生一念,跳下桌道,“思衡,来,我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看。”
楚思衡欣然握住黎曜松伸来的手,与他一同进了里侧的门。
此处有一个楼梯,黎曜松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照明,牵着楚思衡的手上了二楼。
这家店铺本有两层,原本二层是黎曜松一家三口住的地方,虽然羌贼攻城后黎曜松便将店铺赠予他人谋生,后又几经转手,但无论是哪一任店主,都没有再推开过二层的门。
此处仍保存着黎曜松儿时所有的记忆。
二楼空间不小,黎曜松却径直带楚思衡走向最里间,推门点亮了案上的烛台。
除却必要的陈设,屋中最吸引楚思衡的便是一墙的木架——上面还搁着几把残破的木剑。
“我爹武艺高强,我从小耳融目染,也喜欢练武,更格外喜欢剑法。”黎曜松拿起架上一柄焦黑的木剑,眸光渐沉,“爹娘知我喜欢剑,但又怕铁剑伤着我,于是他们二人每隔一段日子就会轮流雕一把木剑给我。原本这一面墙都是满的,可惜那年北羌攻城,一把火烧了整条街,我家亦不能幸免。大火过后,便只剩下这些了。”
楚思衡沉默半晌,从黎曜松手中轻轻拿过那把残破的木剑仔细打量,夸赞道:“他们手艺真好,完全不输师父。”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做不好,但不好的那些都被烧了。这一把是我爹送我的八岁生辰礼。”黎曜松说着,又从架子上拿起一把只剩半截剑身的木剑,“这一把是我娘送我的八岁生辰礼。说来也巧,它们各自被焚去了一半,但残缺的部分又恰好能凑出一把剑。”
黎曜松将两把残剑拼凑到一起,递至楚思衡面前:“而这,就是我赠你的生辰礼。思衡,生辰快乐。”
楚思衡当即怔住了:“你怎么……”
“咳…那夜你与白憬前辈的话,我……其实都听到了。”黎曜松声音发紧,“我知道,大敌当前,你不愿谈这些。但至少…让我对你说一句‘生辰快乐’,送一份生辰礼,好吗?”
楚思衡垂眸,轻轻地“嗯”了一声。
黎曜松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将那两把拼合好的木剑放入楚思衡掌心,郑重道:“思衡,我如今已身无长物,能送你的……唯剩自己。思衡,我将我的过往赠你,从今往后,我黎曜松的身心皆只属你楚思衡一人。往后一辈子要如何支配这个人,全凭你做主。”
楚思衡摩挲着手中木剑残缺的纹路,没有直接给他回应,而是另起话头:“我好像还没有与你提过,我其实也来过关度山。”
“也?”黎曜松惊道,“何时?”
“刚拜我师父为师时。”楚思衡解开大氅行至榻边坐下,“当年我拜师父为师后,师父并没有立即回连州,而是带我与师娘一路北上。师娘身体不好,中途我们在关度山歇过一阵脚,停留了半月有余。”
黎曜松跟着在榻边坐下,屏息听着,直觉告诉他楚思衡所讲之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师父要照顾师娘,每日买菜的活便落到了我头上。”说到这儿,楚思衡忍不住失笑出声,“你能想象到吗?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提着跟他差不多大的菜篮子上街买菜,师父还叮嘱我要讲价,甚至只给了我讲价后的钱。”
“还能这样?”黎曜松跟着失笑出声,“那你……”
“我那时候不过是个小孩子,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讲价了。常常我还没说出口,自己便先哭了起来。”
黎曜松试着去想象楚思衡小时候站在摊位前抹泪的样子,脑海里竟立即浮现出了具体的画面。
他负责看着自家摊位,迎面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双手提着篮子,身着白衣如团子般的小娃娃。那摊位比他还高,需要使劲踮起脚才能勉强看到。
那小娃娃踮脚看了半天,也不知看到多少,竟指了块最大的,吞吞吐吐半天说要这个,要……
后面还要什么,他那时没有听清。因为话说到一半,那小娃娃自己便先哭了起来。
“那个肉摊上的大哥哥一见我哭,可吓坏了,连忙过来哄我,又是掏糖又是给我抹眼泪。但我哭得太凶,根本不理他。眼看哭声引来周围人的目光,那大哥哥便将他摊位上最大的一块肉放到了我的篮子里,说不要钱送给我,还给我塞了颗糖……”楚思衡抬眸对上黎曜松诧异的目光,“现在想来,那个大哥哥这么自作主张,回头定是要被他家里人责骂的,你说是吧?”
“那不重要。”黎曜松颤抖着握住楚思衡微凉的手,“那大哥哥见不得那么漂亮的小娃娃哭,是自愿送他,自愿被责骂的。否则他也不会有这个缘分,能在十六年后为他庆贺生辰。”
两人相视一笑,呼吸已交融成一个缠绵的吻。
一吻毕,黎曜松抚上楚思衡因亲吻喘息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笑道:“当时我一见那小娃娃,便觉得他漂亮极了,长大后定是个美人。但我想得还是太肤浅了,这人长大了不仅是美人,还是我的……”
“黎曜松!”
“嗯,我在。”黎曜松低笑应着,抬手扫过他红透的耳垂,“娘子这是……害羞了?”
楚思衡欲言又止,他竟想不到话来反驳。
黎曜松难得见他被噎到说不出话的模样,顿时起了玩心:“看来这长大了,与小时候也没有什么不同。既如此,不如……再叫声哥哥来听听?”
“你!无耻……”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无耻了?”黎曜松缓缓将手探入楚思衡的衣料之下,“真正‘无耻’的,还没开始呢。”
楚思衡浑身一颤,这才反应过来一切都是黎曜松算计好的!
肉铺的夫妻早已离去,可从方才进店开始,店内便一尘不染。按黎曜松的说法,二楼起码有十几年没有住过人了,可桌上不仅有烛台,连榻上的被子都没有丝毫霉味,明显是有人提前收拾过的。
而拥有钥匙的,只有黎曜松……
“你早就打算带我来这儿了,又何必瞒我那么久?”
“没办法,要是不瞒着你,我的军师大人,怕又要在书房和那些火药睡在一张书案上,冷落为夫了。”黎曜松俯下身,指腹摩挲过楚思衡的唇,“况且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想在有限的范围内,给你一些惊喜。”
楚思衡环顾四周,最终落于黎曜松那虎视眈眈的目光上,挑眉道:“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生辰送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黎曜松轻挑开楚思衡的腰带,在他耳边低语,“今日是你的生辰,亦是及冠之日。我的思衡,从现在起可就及冠成人了……”
楚思衡顿感不妙:“你…你要做什么?”
“既然无法行冠礼,那总要有些旁的仪式。”黎曜松褪尽衣衫,“思衡,今夜……来些不一样的,可好?”
“什么…不一样的?”
黎曜松半抱起楚思衡让他背对自己,屈膝跪坐于榻上,指尖请挑过他的发带。楚思衡面对着墙,忽觉长发披散,那月白绸带随之到了他手上。
楚思衡下意识挣扎:“你……唔…”
黎曜松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余下的一切话语,尽数化成了呜咽和难耐的低吟。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黎曜松拥着他,用上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楚思衡潜意识想要挣扎,可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搂着那精壮的腰身,喉间不断发出黎曜松想听到的声音。
“思衡……叫我。”黎曜松吻着他的唇,“叫我…像当年那般……”
“又胡思乱……嗯!”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楚思衡无力再换,黎曜松终于不再执着于那个称呼。只紧紧拥着他,在他耳边不断轻语:“思衡,生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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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小楚终于彻底长开了[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