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杰克感到津市这个卧底身上藏着大秘密,但既然郑局不愿意说,只要不影响整个战局,那他也不会不礼貌主动去问。
但国际刑警是跟他们合作,并不顺应这些人指挥,丁杰克道:“我们也需要时间去布置反信号屏蔽仪,信息在对战中很重要,我不能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而且你跟我们同事认识,”丁杰克又将语气放缓,“他那次虽然受了伤还被处分,但他对华国之行评价很高,他特别提过你们。”
沈晏舟还欲再说,但被郑局一眼瞪回来了,几人说了一遍已经说过三四遍的作战计划,然后转身回各自区域里。
到了自己地盘,郑局才淡声道:“是人家说的地点,我们也在周围发现了燚烜教教徒活动的痕迹,给他们提供生活给养的人也成功被抓了,沈晏舟,你要注意点。”
郑局:“我知道你急,你以为我不急吗?但国际刑警提出的是目前最合理的办法。”
这也是伤亡最小的办法,外围的邪教势力已经被他们控制了,两天后,作战小队就可以借着送吃食的名义跟潘多拉里应外合直接进入地下宫殿。
郑局:“而且小宋身上有定位芯片,如果反信号屏蔽仪安装好了,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掌握他的位置,就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
沈晏舟也在突击队里,而他的任务就只有一个,找到宋鹤眠并保护他。
郑局都这么说了,沈晏舟心头就算有再多躁意也不能多说什么,他只能按捺着性子,等着执行作战计划。
丁杰克并不相信潘多拉说的地下宫殿里没有热武器,邪教必然都有所图,掌权人必然很惜命,不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
现在只希望潘多拉能发挥自己演戏的长处,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那个被选为圣子的卧底。
夜幕降临,潘多拉提着食盒往宋鹤眠的住处走,他走的脚步比寻常急,但因为燚烜教上下此时都沉浸在最后的喜悦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步履匆匆的圣仆。
宋鹤眠正警惕着,他的房间没有准确意义上的房门,因为没有锁,无论是进来还是出去都随意。
来人是潘多拉,宋鹤眠正欲开口,潘多拉直接扯下面上兜帽,神色严肃道:“跟我走,燚烜教忽然变了说法,他们明天早上就要献祭你!”
宋鹤眠愣在当场,潘多拉却很着急,直接伸手过来拉他。
潘多拉:“别愣神了!快跟我走!趁着仪式还没正式开始,他们在那吸蘑菇吸嗨了,快走,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宋鹤眠的眼神在潘多拉手腕上一扫而过,潘多拉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件白袍。
潘多拉:“快换上!现在是最热闹也最乱的时候,你穿上这个,别人不会发现多了一个圣仆!”
宋鹤眠点了两次头,他手脚麻利把白袍披在身上,跟在潘多拉身后离开。
广阔的大厅里尽是白色衣服,没人注意到,圣子的房间里,走出了两个圣仆。
宋鹤眠跟着潘多拉低头贴着强走,人声渐低,直至归于平静,潘多拉背靠墙壁,右手在石墙上迅速摸索,一声轻微的“噗嗤”,石墙像刀切豆腐一样开了个口子。
两人迅速闪身钻了进去,石门瞬间恢复原样。
先前各做各事的白袍教徒忽然不约而同转过头,高台上三个身影逐渐进入视野,臧否似笑非笑看着石门,心头那口气终于顺开了。
副主忽然抬手,所有教徒深深弯腰,副主道:“乐园近在咫尺,去参加最后一次祭祀吧。”
这通道狭窄又幽暗,纯靠潘多拉手上的发光手表照明,宋鹤眠跟着跑得气喘吁吁,他喘得有点厉害,不得不停下扶着膝盖。
宋鹤眠:“给我个武器。”
潘多拉焦急的表情忽然顿住,他的体质没有那么差,黑暗里,那双瞳仁忽然定住,不复之前微微颤抖的焦急。
他几乎就要张口嘲讽,但宋鹤眠忽然抬头,急切道:“我看到你带刀了!把刀给我!我没你那么强,你不给我刀,是指望待会你能一个人护住我们两吗?”
刑警的敏锐让潘多拉竖起了防备的本能,可宋鹤眠的语气和表情都充满了信任,他根本舍不得。
宋鹤眠疑惑歪头,催促道:“潘警官?”
潘多拉呼出口浊气,到底是兴奋盖过了防备,他太期待石门移开,宋鹤眠看见祭坛的表情了。
他将随身携带的匕首交给了宋鹤眠,两人继续弯腰前进,但走了没十步,潘多拉只听一阵破风声,紧接着脖颈传来尖锐剧痛。
血一瞬间飚了出来,潘多拉不可置信地转身,但宋鹤眠已经双手撑着墙壁狠狠提膝朝他的下巴扣去!
要害被割,潘多拉还想反抗,但是宋鹤眠的反击比他凶猛许多,潘多拉被那一下当胸飞踹踢断两根肋骨,他躺在通道里,双目渐渐无神。
宋鹤眠一刀扎在他胸口,一手粗暴捋开潘多拉手腕的袖子,冷笑道:“看样子你不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
发光手表跌落在旁边,正映照出手腕上翻飞的蝴蝶刺青。
第198章
直到这一刻,潘多拉才意识到,圣子跟宋家那群人说的完全不一样,跟教内说的也不一样,他根本不是什么没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
他不应该放下防备,他应该在圣子开口索要武器的那一刻就立刻翻脸!
而且圣子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昨天回到祭坛,副主温和地奖励了他,说引导宋鹤眠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潘多拉的颈动脉被割断了,鲜血如同涌泉汩汩淌满了整个地面。
匕首也插得很深,潘多拉眼前一片昏暗,多年杀人经验告诉他,这是因为大量失血导致的休克前兆,而不是因为通道太黑。
潘多拉不甘心地睁大眼,他捂着脖子,断断续续道:“你,你到底是,怎么……”
宋鹤眠:“你是陆放声的处刑人对吧,我看到了,你杀他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小臂上的刺青。”
陆放声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他努力昂起头颅,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的血放得更快了。
宋鹤眠捡起潘多拉的发光手表,淡色荧光映照出他没有表情的面颊,他拔出匕首,轻声道:“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
国际刑警对陆放声的手机层层监控,就算燚烜教神通广大到能穿过防火墙给陆放声送消息诱惑他去送死,国际刑警那边总能收到防火墙被黑客攻击的消息。
但是没有。
那只能说明,燚烜教手里有密钥,密钥本来就在防火墙的保护范围之内,当然不会被防火墙攻击。
而且还有一点,凶手很讨厌陆放声,陆放声是清醒过的,他还想去求救,但那里荒无人烟,他爬了一段路才断的气。
不过先前只是推测,看见潘多拉小臂上刺青那一刻,宋鹤眠对他的所有信任顷刻间翻转成绝对怀疑。
他甚至知道潘多拉想干什么,无非是像对待宋言那样对他进行心理折磨。
在绝境中发现熟悉的人,并且这个熟悉的人还带来了绝对的好消息,宋鹤眠怎么能不心生希望。
宋鹤眠居高临下地看着潘多拉,淡漠的神色竟然让潘多拉在最后时刻心生畏惧。
他看自己,像在看一个死物,太像了,太像副主了,圣主算得没错,宋鹤眠,的的确确就是圣子。
潘多拉感觉身体一阵阵发冷,生命力随着血液一起流失,他徒劳地捂着脖子,走马灯的最后画面,竟然跟燚烜教完全无关。
他想起了那个为了保护野生动物被抓的小孩,又黑又瘦,他好像也是这样的死法。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似乎是,白杨?
地上的人彻底没了气息,宋鹤眠厌恶地又踹了一脚,前面的路肯定不能走了,出口迎接他的,只会是居心不良的邪教徒。
不过潘多拉有两件事说的应该是真的。
一是沈晏舟他们就在外面,没有什么绝望能比得过援手近在咫尺自己却无力呼救,这也是对警察诛心——等他们攻下来时,献祭早已结束了。
二是献祭真的就是今天,最迟明早,反正他一定没有下一顿饭可以吃。
宋鹤眠想来想去,想到的还是他敲的那个空墙壁。
既然是李悦良提醒他找到的地方,背后要么放得是武器,要么就是逃生通道。
他得去那里。
宋鹤眠思考了一会,最后决定原路返回,如果那群人今天就决定烧自己,那按照副主,或者说圣主的尿性,肯定要做准备工作。
潘多拉是他们的人,也就是说,先前给自己送没有下药的饭菜,还有带自己逃跑,都得到了圣主授意。
那刚刚看上去没有人关注他,实际上应该是所有人都在关注他了。
既然自己进了洞,他们也应该往洞的出口赶了吧,就算不是全部,总有一半人不在。
宋鹤眠休息了一会,他肚子还是饿的,此刻有些后悔前面潘多拉装模作样没有把那晚没下药的饭全吃完。
他小心翼翼把身上白袍解下来放远,刚刚拿手表照了,他是从背后抹的潘多拉脖子,只有一些飞出来的血点溅到了衣服上,其他部分还是干净的。
宋鹤眠把手上的血先往墙壁上抹,剩下的则用潘多拉身上还未被血浸染的白袍擦,确保手上干燥不粘。
最重要的是这把匕首,匕首的把手湿滑黏腻,宋鹤眠耐心迅速的擦了三遍,他在通道里挥了一套连招,确认使用无碍,才重新披上白袍朝出口走。
走到石门处,宋鹤眠深吸一口气,然后飞速推开石门,凌厉地扑了出去!
外面的情况跟他设想的一样,但没有那么乐观,在宋鹤眠奔出石门朝那处空心墙壁赶的片刻,就有人发现了这里的异状。
他们高声叫喊起来:“圣钥逃出来了!陟罚大人!臧否大人!”
面色狰狞冲得最前面的一个人,喊声到一半就停了,因为宋鹤眠忽然高高跳起,一刀朝他脖子捅了下去,血液顿时跟音乐喷泉一样飚了出来!
再被教义洗脑的教徒,陡然看见这样血腥的场面还是下意识停住脚步,这跟他们之前看的完全不一样啊。
宋鹤眠可不管这些人有多惊讶,既然已经被发现,白袍就很碍事了,正巧后面有人伸手欲扯他的袍子,宋鹤眠将身一扭,一个金蝉脱壳从白袍里挣脱!
那拉扯白袍的人向后跌倒,宋鹤眠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撞开前面两人,匕首在他手上翻飞,一时间哀鸣声不绝于耳。
宋鹤眠的余光注意着高台,陟罚和臧否应该在那头,现在还没赶过来。
他无意跟这些人纠缠,闷头往前冲,眼睛逐渐发红,他一个横肘顶到面前阻拦他人的喉咙上,然后出拳打到左边人鼻梁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是陟罚先赶到,她看见广场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那张气死人的脸此刻满面冷漠,像一个纯粹的杀戮机器!
他是从通道入口那里一路杀过来的。
事到如今,陟罚哪里还不明白,宋鹤眠根本就是故意让他们抓到的,他们以为是用沈晏舟的小姨相威胁,实际上只不过是津市警方将计就计的手段!
宋鹤眠被她抓住的时候也藏拙了,他的格斗能力比先前表现出来的时候还要强,他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让别人没有二次纠缠他的能力!
还有他的方向……
陟罚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几乎是瞬间渗出汗液,她一边飞身下来,一边厉声喝道:“快拦住他!!!”
有护法的吩咐,剩下的人如同打了强心针,宋鹤眠心下一沉,他的眼神凌厉许多,下手更狠辣了。
宋鹤眠先前只是想让那些人没有能力继续纠缠他,现在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人骤然失声在这样凶戾的环境下会更恐怖,所有人都知道他说话突然卡住是因为他死了。
凭借这样不要命的劲头,人群内再次出现畏惧情绪,宋鹤眠借机一鼓作气,冲到了石墙前。
背后骤然传来破风声,陟罚已经赶到了,她表情阴沉得可怕,伸手抓过来时,如同魔鬼的利爪。
陟罚没想到宋鹤眠会忽然转身,他像是后脑勺也长了眼睛一眼,那柄被鲜血裹满的匕首笔直飞过来,刀尖对准陟罚的脸。
他们离得很近,陟罚没想到宋鹤眠会把手里唯一的武器当飞刀用,而且准头还那么好!她险之又险地侧过身,但那把匕首还是刺到了她肩膀!
陟罚想强忍疼痛硬抓宋鹤眠,可宋鹤眠已经贴到了石墙,他是看着潘多拉怎么打开门的,照着记忆生疏操作了一下,石墙应声移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