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舟意识到这点,正准备对宋鹤眠说走快点去车里时,豆大的雨点直接就落了下来,并且一瞬间变得密集。
被第一滴雨点砸到脸上时,宋鹤眠还不可置信地伸出右手,但紧接着就被密集拍到脸上的雨唤回神智。
宋鹤眠:???
宋鹤眠直接把心里话抱怨出来,“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啊,一点预兆都没有。”
其实并非一点预兆都没有,下降的温度和逐渐变得强烈的风都能证明这一点,他当时还下意识穿上了外套。
宋鹤眠说着就要解下外套,想让沈晏舟罩在头顶,这里离他们停车的地方有快一公里了,离最近能完全挡雨的地方也有好几百米,不管跑到哪都会淋湿一身。
沈晏舟的大掌强硬按在他的肩膀上,“这外套没那么大,遮不住两个人,你穿在身上,不然就顶在头顶。”
是的,沈晏舟常年健身,宽肩窄腰,而且两人还有身高差,必定有一个人会淋湿。
宋鹤眠:“不然我们先躲在树下面,等雨小了再过去。”
行道树树冠宽大,应该能帮忙挡住降落下来一半的雨水。
沈晏舟不赞成地看了他一眼,但他还没说话,天空就十分应景地亮起一道紫色亮光,几秒后一声“咔嚓”震进两人耳朵里。
这个常识宋鹤眠还是知道的,九年义务教育里有,打雷了不能躲在高大的树木下面。
两人只好紧赶到最近的小亭子下面。
说是个亭子,其实和公交车站台差不多,挡雨能力不强,尤其是在大风情况下。
雨水顺着风刮来的方向打到两人身上,宋鹤眠很想把外套递给沈晏舟,偏偏鼻子痒起来,他难以克制地连打了两个喷嚏。
而且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发热。
那是生病的迹象,无论是在大周朝,还是原身的记忆里,宋鹤眠对这种感觉都太熟悉了,他马上就会生病。
沈晏舟察觉到他想干什么,再次伸手阻止了他,“你已经打喷嚏了,别再感冒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站到风雨飘来的方向,帮宋鹤眠挡住。
不等宋鹤眠开口,沈晏舟就道:“我身上已经湿得差不多了,就别再多一个人淋雨了。”
沈晏舟:“你站好了,我给小姨打个电话,让她派人过来接一下我们。”
宋鹤眠不能回答,他又打了两个喷嚏。
本来以为这么猛烈的雨,应该下一会就停,沈晏舟也就没想再麻烦杨佩,待会直接去开车。
但宋鹤眠明显不能等,而且这雨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杨佩很快就派人过来了,两人一人拿一把大伞,快速朝私房菜馆走去。
杨佩看见沈晏舟身上还在往下滴水,心疼地皱起眉头,沉声道:“先去洗个热水澡,我让后厨给你们熬了姜汤,洗完出来喝。”
沈晏舟把宋鹤眠往前面一推,“你先去洗——小姨,你让人带着他吧。”
这毕竟只是个菜馆,不是酒店,只有杨佩住这,而且她也不常住。
杨佩看见宋鹤眠身上眼熟的外套,微微挑了挑眉梢,她没说什么,只是按照沈晏舟的话,让人带着宋鹤眠先过去洗澡。
这边当然也没准备什么衣服,只有一套新衣服,是杨佩之前买的,嫌弃太丑就扔一边了。
那套衣服倒是看不出什么性别特征,男女穿都很适合,而且事急从权,宋鹤眠也没什么讲究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给人家添了好多麻烦,出来的时候一边吸鼻子一边给杨佩道歉。
宋鹤眠体质特殊,生起病来非常快,此时大脑已经有点晕乎乎的,姜汤放在桌上,杨佩喊他去喝。
沈晏舟也在喝姜汤,他其实身体很好,不喝姜汤也没关系,但杨佩盯着,他不想让她操心。
他身上还湿漉漉的,大雨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浇透了,宋鹤眠坐到熟悉的人身边,顿时有了安全感。
他迷蒙的眼神不断在沈晏舟身上逡巡,最后依然不受控制地落在胸口处。
那衣服材质不错,湿透后紧贴着皮肤,宋鹤眠看了好几眼,收回来喝口热辣的姜汤,又看了好几眼。
杨佩看了全程,此时不由得眯起眼睛,她起先还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但过了好一会,发现宋鹤眠关注的重点就是那里之后,杨佩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笑。
如果不是姜汤比较烫,沈晏舟也只能一口一口喝,她还没机会发现这点呢。
那孩子应该是有点发烧了,眼睛都不是很能睁开。
那晏舟,应该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刚刚是最后一个没下班的店员去送的伞,杨佩本来还想说给他发奖金让他就近买两套衣服回来,见此情形立刻改变主意。
杨佩:“我叫了跑腿,待会会送衣服过来,大概半小时,你洗完澡先围浴巾吧,反正店里也没别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们宋小眠就是很喜欢沈队的身材,虽然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狗头][狗头]
第58章
店里的确没别人了,沈晏舟看见杨佩关了菜馆外面的灯,他常来这里,知道这是打烊的意思。
虽然他本能感觉到,杨佩好像有什么别的谋算,但她说的话又没什么问题。
就算是再好的布料,湿漉漉贴在身上的感觉也不好受,姜汤实在太烫了,一时喝不完,见宋鹤眠已经洗好出来了,沈晏舟想了想,还是放下碗朝浴室走去。
反正他洗澡很快,出来这姜汤也不一定冷了。
杨佩藏住眼底的笑意,面上表情不变,等看着沈晏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她的嘴角才提起来。
宋鹤眠还在小口小口喝着姜汤,这家店熬姜汤的手艺也好,姜味很浓但又不会过于辛辣,喝起来跟老太监熬的味道有点像。
药材,尤其是皇宫里的药材,都特别金贵,尤其宋鹤眠还背负着“不祥之子”的谶言,他要药更是没有。
宋鹤眠上辈子喝过唯一的药,就是姜汤了,他身体弱,极易受寒,七岁之前,基本上风一吹雨一淋,必然生病。
但老太监说他可能真是命硬,每次灌碗姜汤下去就没事了。
现在只能希望这具身体也是这样,虽然从原身的记忆里看,他每次病,都要病好久。
自己的鼻子已经有点堵了,宋鹤眠在心里长叹一声,看样子这场感冒是逃脱不了了。
沈晏舟应该不会感冒吧……
应该不会,毕竟他有那么大的胸肌……
那都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队里大家都说了,沈晏舟对自己要求尤为苛刻,在训练上从没懈怠过。
训练好,抵抗力就好,抵抗力好,应该就不会生病。
希望沈晏舟不要生病,宋鹤眠想,他是把外套给了自己的,在凉亭里的时候,他也帮自己挡了好多雨。
感觉欠人家好多啊……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正思索间,浴室那边传来了开门的动静,宋鹤眠放下手里的汤碗,下意识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大再睁大,呼吸都放轻了。
刑警们大多都不白,因为在外面跑的时间很长,沈晏舟当然也不例外,但他相对而言要好很多,最起码不是脸跟身体完全两种颜色。
这具身体的上半身完美得仿佛雕塑一般,八块腹肌整整齐齐左右排列,腰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他还顺便给自己洗了个头,此时正拿毛巾搓揉着自己的短发,身上的肌肉群随他调动,在皮肤上绷出漂亮的弧度。
宋鹤眠脑袋里登时冒出一个念头: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他狠狠甩到脑后,太荒谬了!
都怪裴果看剧的时候非把自己也拉着一起,这明明就是现代影视作品里的台词,古代人不这样!
以身相许一般都掺杂着家族利益,如果真什么都没有,那就是救人者和被救者看对眼了,水到渠成成就好事,哪有直接以身相许的。
而且……用网上的话来说,他怎么还想着连吃带拿的……
宋鹤眠迅速把脑袋扭回来,继续埋首喝碗里的姜汤。
杨佩本以为她外甥也存了一点那种心思,所以才这么直接走出来,但看他大大方方毫不介意坐下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为什么那么坦然?难道那孩子之前已经看到过了?
宋鹤眠的确看到过,尽管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个样子有些让人不好意思,但他们同时还是战友,沈晏舟努力表现得很正常。
杨佩适时开口,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先把姜汤喝了,去去寒意。”
宋鹤眠已经差不多小口小口喝完了,但一碗姜汤喝下去,宋鹤眠并没感觉身体内部散发出暖意。
除了身上是干爽的,宋鹤眠觉得自己跟刚才在风雨中吹着没什么区别。
沈晏舟的那份姜汤已经放凉了,他吹了吹,啜饮一口发现温度适合,直接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姜的味道,觉得冲鼻子,喝完之后没忍住拧起眉头。
杨佩看见这个动作,神色不由变得柔和许多。
沈晏舟小时候就对葱姜蒜十分排斥,尤其是生姜,菜里沾了一点就不碰,娇气得要命,还不给说,一说就不理人。
她余光看见,旁边那孩子,依旧时不时盯一下。
杨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暂的促狭笑声,她把视线转到一边去,避免沈晏舟发现什么不对。
别说,晏舟身材练得的确不错,难怪让那孩子着迷,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男人的身材就是吸引伴侣视线最好用也最直接的武器。
沈晏舟听到了这声笑,但坐他旁边的宋鹤眠突然吸了吸鼻子,成功吸引了沈晏舟的注意力。
杨佩也注意到宋鹤眠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红晕,“你摸摸看他额头,我看他有点像生病。”
她转身朝卧房走去,这里有准备药箱,里面好像有感冒药,但是她得看看过期没有。
宋鹤眠满面茫然,他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吧。”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次肯定会生病的,但是哪有这么快的。
沈晏舟看他晕晕乎乎的样子,并不放心,伸手探了过去。
他的手很温暖,贴在自己额头上的动作很轻柔,那点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肤一直往下滑,让他觉得体内寒意都散去不少。
但沈晏舟很快把手收了回去,宋鹤眠隐隐有些失落。
沈晏舟:“的确还没发烧,但你身体底子太差了,还是先喝包感冒药预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