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说得对,一点点都忍不了,那标记怎么办。
付时雨听到身后是一种愉悦的气音,“还不够坏?”
付时雨好像已经明白许墨执着于留在小叔身边的原因了。
如果那场迟来的生日会是一种海市蜃楼,人怎么会甘愿接受折磨?
他垂着头,近乎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想:你真是完蛋了,付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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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一个个的
第23章 一世纪
阅青回家之前,付时雨右手几乎已经废了。
练了一下午的枪,从畏惧到进步神速,连阿江都在感叹付时雨可以架一下狙,“这准头真神了!”
蔺知节让他休息他又不肯,还是年纪小总是掩藏不住得意,打着打着浑然不自知靶心就偏了。
手越来越沉握不住枪,蔺知节走到他身后扶着他的手臂,随意瞄了一下扣下最后一发子弹,正中靶心。
不是说自己枪法很烂?
付时雨回头望着他,头一次觉得蔺知节故意的,可始作俑者不肯承认,“从前小叔教的,打不准就要罚站,阿江枪法好,我运气好。”
吃晚饭付时雨才渐渐觉得不对劲,整只右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筷子都握不住。他强忍着疼只能说吃饱了,碗筷放在面前。
蔺知节忽然伸手把他椅子拖过来,吱呀一声,夹了一筷子是付时雨最喜欢吃的清炒时蔬,碧绿碧绿,伸到嘴边。
付时雨顿时脸烧了起来,解释又推拒再三:“我真的吃饱了……”
这像什么样子,他又不是小孩儿了还要人喂?更何况阿江还在呢……
可阿江忙着吃饭呢懒得管他们俩,眼睛都不抬一下。
蔺知节喂他吃了一整碗饭。
付时雨甚至吃撑了,其实他饭量没那么大,但他觉得蔺知节好像乐在其中,是了,自己也乐在其中。
索性多吃了一些,到最后蔺知节放下碗有些意外,“你这么能吃?”
阿江笑得桌子都在颤,要给付时雨解围,“给你面子罢了,你倒是停一停,喂猪也没你这么喂的。”
他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去接阅青了,只不过阅青已经提前发了消息给蔺知节。
蔺知节打开手机,给好奇的付时雨也看了一眼:
——你答应过老妈要照顾好我的。
付时雨捂着嘴笑,想二哥八成在那里受天大的委屈了,“不然赶紧去接阅青哥哥?”
蔺知节要亲自去接人,总不能让阅青记一辈子,他让阿江给老徐打电话,藏金小筑上去是要提前通知的,车辆不能随意通行。
阿江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起上回去那儿的小插曲:
青山的开发案蔺轲没有参与其中,因为藏金小筑实在太远,来回港城的市中心要花上三个多小时。
阿江去藏金小筑送过一次资料,玄董交代要让亲弟弟蔺轲过目一下。
那天是许墨开的门,阿江已经大为震惊。
之后蔺轲坐在院子里和他玩遥控赛车,巨型,人可以直接坐进去。阿江一边汇报,蔺轲一边遥控着把许墨撞上了树。
“昨天瑰兰出了这档子事,我也琢磨着奇怪呢……”
“可老徐悄摸跟我透底说不碍事,我看你也不用太担心小雨被牵连,说不定就跟许少电话里说得那样,没准真是喜事将近了?”
付时雨听得很认真,大概在心里揣摩他们的从前过往。
他不知道许墨做了什么错事,但他也知道善良的人往往很悲哀,有时候走上歧路并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所以他从没有在心里判过许墨的罪。
因为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很好笑,随后被蔺知节弹了额头,“机不可失,今晚不去杀以后可没机会了。”
蔺知节在开玩笑,付时雨也有点不好意思,禁闭还没有结束他只能在家里等蔺知节回来。
夜深露重,他想了想又去拿了件外套给蔺知节。
阿江接过去说赶紧去躺着吧,“未来杀手好好休息,这手还要疼好几天。”
一屋子人要拿他取乐,付时雨忍无可忍抬手做了BiuBiu的姿势,阿江要中枪倒地,蔺知节只能勉为其难捂着胸口穿上衣服,“有什么要带给许墨的话?”
“没有,可以带给小叔吗?”
“讲。”
付时雨眨了眨眼睛,“就告诉他我今天打中了好几个十环吧。”
威胁,谁不会?
说完之后付时雨上了楼,留下楼下两个人对视后大笑。一直到阿江开着车上藏金小筑,中途和蔺知节讲起这件事还是意犹未尽。
藏金小筑灯火通明,蔺知节见到了久违的许家人,该在这儿的,不该在这儿的全在了。
许墨在二楼的阳台上尖叫,因为经过的无人机不停地扔礼物下来堆满了院子。
蔺知节瞧着他那样子和小叔道别,“我听说你们打算要孩子了,小叔。”
蔺轲没回答频频转身看二楼的人,许墨在那里喊妈妈,说你要接住我,他要往一楼的泳池里跳,老徐连忙拉住了他。
“嗯,看情况。”
没有办法,那天回来的车上许墨灵魂出窍般说不想活了。
他可以用一百种方式去死,蔺轲总不能救活他一百次?
许墨瘦削的身体,那么窄的一把腰,蔺轲过了片刻按着他的小腹问道:“那么想要?”
宝宝,蔺轲松口说也许可以要一个,“看你表现。”
于是许墨又活了。
蔺知节听着那些笑声,叫声,似曾相识,他给不了什么祝福倒是提了付时雨的嘱托。
蔺轲抽着烟眯起眼睛,那句威胁在脑子里滚了滚确实很有意思,“查过他DNA?他估摸着不是你老子生的,倒像是我生的。”
蔺轲想过,宝宝最好是Omega,聪明漂亮一点的粘人精是最好。
他掐了烟看看蔺知节,知节算作他带大的,蔺家的事情自己早就可以甩手不干。
可惜蔺自成死了,层出不起的祸事把他绑在这里,“让着点大伯,他死得比你早得多,一在你那儿受气就要来我这儿撒泼,我这儿是法院?”
蔺知节想给他点第二根烟,许墨眼尖在二楼大喊:“不可以抽烟!!!!”
那根烟转瞬又扔在地上了,蔺知节对着二楼的人挥挥手对着小叔揶揄,“哦,忘记你们要备孕。”
藏金小筑要散场,今晚保镖太多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出事,还是怕出事。
阅青揣着一兜奶糖从人群中挤出来飞奔到哥哥身边呜呜呜地喊:“我的哥,我的好哥,我从没这么想过你……”
太吓人了,许家的人都在,总怕下一秒这里变屠宰场。
阅青撺掇着赶紧回家,今晚要和哥睡一张床,他这顿生日饭吃得胆战心惊的。
“阿猛在家,你去和它睡。”
阅青嘿一声坐起来,“我说你真偏心了啊!”
他又不是没见过蔺知节陪付时雨睡觉,那一大清早他上三楼的时候撞见了蔺知节从他房里出来。
付时雨常做噩梦,蔺知节有时候后半夜会在他房间里坐一会儿,信息素安抚很有效,付时雨会逐渐绵长然后半梦半醒叫他的名字。
不叫哥哥,叫蔺知节。
蔺知节用手掌丈量他的脸,那么小,Omega在床上蜷起来像一个毛球,第一天来家里的时候付时雨害怕,常想妈妈,可现在梦里再也没有付盈盈了。
蔺知节对此有些无端满意,想他在家中是否在等门?
二楼的付时雨料想此刻正趴在窗台看漆黑的夜,等熟悉的车灯。
床头的手机震动,付时雨飞奔过去不小心摔一跤忍着疼不假思索地按下通话键,声音颤抖地询问,“喂,喂?”
“好好?你…身边有人吗?”
他坐在地毯上几乎要流出眼泪,那条潮湿弄堂,回不去的家。
“妈妈……”
付盈盈断断续续的哭声,柔弱无助,想念孩子是她的天性,更何况是没有办法照顾自己的付时雨。“妈妈对不起好好……”
付时雨来不及安慰她,他将电话开成免提,打开床头的抽屉。
时间紧迫,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
“你在哪里妈妈?你身边有钱用吗?我这里有点钱你可以先拿去用,卡里的那些还没时间去取。”
很多纸钞……有时候是阅青给的压岁钱,有时候是蔺知节给的生日红包,要压在枕头下,蔺知节哄他睡觉的时候会说:年年岁岁,就长大了。
付时雨慌乱地把那些钱塞进书包,钞票洒落一地。
从前他们总是没钱用的,付盈盈喜欢打牌,喜欢高跟鞋,偶尔会咬咬牙给付时雨买一件名牌上衣。
现在他有钱了,付盈盈可以买一双不打折的高跟鞋了。
电话那头付盈盈应该是很高兴的,她让他把钱带着,都带着,能带多少是多少,“我们可以回外婆的老家,怎么样好好?还记得那里吗?”
付时雨手一顿,没怎么听清妈妈的吩咐,抽屉里竟然有两枚袖扣。
黑珍珠号上他的那颗明明不见了,掉进海里再也没有了?
他慢慢拿起来,放在手心里,一颗是自己的,另一颗刻着蔺知节名字的缩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蔺知节放在了这里。
“喂?好好?你说卡里也有钱,有多少,你明天可以去取出来吗?千万找个地方藏好。”
付时雨声音闷闷的,他不知道有多少,那些都是蔺知节给他的。
房间里射进来一丝光晕,车门声,阿猛的呜呜声,他嗫嚅着:“哥哥回家了……”
“什么哥哥?那个姓蔺的?他对你怎么样,打过你吗?”
付盈盈说起今后的生活,不会再奔波,不会再流离,只需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