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只照亮了蔺知节半边脸,另外半边看不清神情。
伸手并不是触碰,而是直接揽过他的腰和腿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付时雨低低惊呼了一声,身体瞬间失重,手下意识抓住了蔺知节睡衣的前襟。
冰凉的琴盖上,付时雨瑟缩了一下。
“总是记不住。”蔺知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握住了悬在空中的一只脚。
梦中的婚礼。
他弹了几个音,接着说:很应景。”
付时雨心神不宁:“什么应景?”
蔺知节低笑了一声,“马上就有婚礼了。”
付时雨立刻抿住唇,随即又被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取代。
蔺知节在逗弄他。
付时雨想了想,许墨的母亲?沈华容?
许赵两家这场再婚会改变一些格局。
蔺知节将他困在钢琴与自己之间,“两边年纪都不小了,不会有什么仪式,但会以公司名义办一场酒会。”
付时雨点头:“新联盟成立,港城又会很热闹。”
蔺知节承认:“媒体还要等着拍我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太太,确实很热闹。”
付时雨脸热,是的,港城媒体是这么形容的。
因为掰着手指头都知道蔺知节的孩子是怎么来的——暗算来的。
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些,蔺知节谁也没娶就有了个孩子,这种传闻很合理,蔺知节的太太应该是一个局外人。
付时雨叹声气,确实没见过世面。
离开过吗?
他只爱过一个人,就这样困在这间房间中一生。
第78章 樱桃奶油
蔺见星被砸琴的声音惊醒。
窗外浓墨的蓝,开始泛白。
二楼那架钢琴是摆设,蔺见星从没听过它的声音。
如今他听到了,沉闷、突兀,甚至带着点粗暴的“咚”一声剧响,像是重重砸上去一般。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身边的被窝是空的,还留着一点微甜的气息,但妈妈不见了。
——蔺见星想他一定是肚子饿了,起床去偷吃。
他打哈欠,挪到床边穿好拖鞋晃晃悠悠站起来打算去找他,电话手表照亮了黑暗的楼梯:他怕付时雨摔跤。
“妈妈?”
厨房里好像没有人,蔺见星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奶油蛋糕捧在手里。
最漂亮的一块,点着一颗樱桃。
付时雨晚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他尝试了一次喂食,喂得十分高兴,像是动物园里买三根胡萝卜喂斑马一样喂得毫无节制。
蔺见星乖乖坐在他面前,一口一口咽下去;付时雨则像海豹一样鼓掌说:“好厉害!”
这是每个婴儿一岁才有的待遇。
蔺见星撑到想吐,但不忍心说自己吃饱了。
他端着那盘凉丝丝的蛋糕,蹬蹬蹬又上了楼,凭着直觉和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牵引,停在了二楼一间房门前。
鼻尖轻轻耸动:爸爸的味道。
无法收敛的信息素从房门溢出,蔺见星还是个小孩子,对信息素气味并不敏感,衡量不出多少。
他略微礼貌地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钟,就在蔺见星犹豫要不要再敲一次或者干脆拧开门把手看看时,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
只有一丝缝隙,一张脸出现在那道狭窄的光影交界处。
是蔺知节。
他显然还没睡。
头发比平日散乱许多,垂落在额前,睡袍只是松垮地披在身上,系得潦草,领口大敞。
唇微微抿着,餍足又危险。
强烈到近乎侵略性的信息素,蔺见星微微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呼吸:“妈妈呢?”
蔺知节没有抱他,有些平静地告诉蔺见星:“从钢琴上掉下去了。”
“啊?”
蔺见星皱起眉头,心想妈妈到处乱跑,还跑到钢琴上去?
“那他受伤了吗?有没有哭?”他急切地问,捧着蛋糕的手都紧了紧。
蔺知节眼中还算温柔,言简意赅告诉他:“在哄。”
爸爸说在哄……那大概,就不用他操心了?
他把手里捧着的奶油蛋糕往前递了递嘱咐:“你多亲亲他,他就不疼了。”
亲亲是治愈一切疼痛的美好魔法。
蔺知节极淡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蛋糕,不忘捏捏他的脸:“去睡觉。”
寻常这样半夜惊醒后,蔺知节会把他抱去自己的房间里一起睡到天亮,蔺见星喜欢躺在他的胸口,今晚怕是不行了。
蔺见星困顿中有些撒娇,抱住他的腿说:好吧。
他从几不可见的、狭窄的缝隙中见到了地毯上的人影,一双脚而已。
因为人掩在三角钢琴之后,蔺见星看不清楚躲起来的小付老师。
是不是在哭呢?
门口的童声令人畏缩,付时雨将腿勾了起来,地毯上的绒毛剐蹭着脸颊,上面莫名湮/,了一大片。
是口水。
他好像短暂失去了几分钟的记忆。
月光为地上的人遮蔽身体。
他侧躺在钢琴旁边的地板上,身下是柔软厚重的羊毛地毯,面色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腿微微曲着——他的腿动不了了,脚踝很疼。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勉强掀起眼皮,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绵软和担忧:“你去陪陪星星?”
蔺知节没回答,径直走到他身边俯身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散开的睡袍下摆垂落在地毯上,敞开的衣襟几乎将付时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信息素吞噬了付时雨。
他几乎立刻屏住呼吸,怕自己再失态。
“先陪你。” 蔺知节笑了笑,没有立刻去碰他,Omega在摄入大量信息素之后需要一定的安抚,不然会有应激障碍。
“嗯。”付时雨闭上了眼睛,似乎累极了。
蔺知节的视线落在他潮红未褪的脸上,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有可能是汗,蜿蜒到腮边。
他伸出右手,食指探入蛋糕边缘那堆绵白的奶油里勾起一抹,带着凉意的甜腻奶油,抹在了付时雨的脸颊上,正好压在那点湿痕上。
没有躲,也没有睁眼,像是默许。
付时雨实在没有力气,呼吸都像多余。
温热的吐息拂过脸颊。
湿润,/的触感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和力道,贴上一小片皮肤。
动作并不轻柔。
舌,,尖,
卷过细腻的肌肤,将甜腻的奶油连同那点咸湿的痕迹一起扫净,
蔺知节重重咬了他一口,竟然在脸上。
付时雨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吃点东西。”蔺知节把他抱起来放在一边的窗台上,天际线处已隐隐透出一线难以察觉的灰白,最后一颗星会坠下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吞咽声,以及平复的呼吸。
奶油在口中化开,带来一丝属于真实的甜味,冲淡了口腔里更多不可言说的东西。
胃里有了甜软的食物垫着,身体的不适和脱力感似乎缓解了一些。
付时雨像复活一般,有了思想。
“海平后续的所有事项蔺家不会涉入太深,我和小叔都是这个意思,炒个地皮已经够让人眼红,没必要多此一举,把麻烦留给愿意蹚的人。”
蔺知节一边说,付时雨只是听着。
他叉起一点裹满奶油的蛋糕送到付时雨嘴边:“光缆入地的配套,技术要求高,利润也厚,可以做个顺水人情丢给叶靖武。他有人脉,接得住,这种水浑的项目最好洗。”
“你不如给他那块地。”
“他要抢地,那就要和大伯谈,谈崩了不关我的事。”
付时雨看起来有些出神,蔺知节捏住了他的下巴晃了晃他的脸,听付时雨忽然莫名其妙指着蛋糕说:“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