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青清了清嗓子,声音响亮,插着兜晃到哥哥身边。
他问哥哥想不想自己,是否在等一场及时雨?
病房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被他这一嗓子忽然松了松,任何无关紧要的人都得退几步,再退几步。
蔺知节看弟弟笑眯眯的脸,阅青凑得极近,想偷偷问哥一句,能脱身了吗?
哪料到蔺知节闻到了他身上的一丝气味,呛人的同类信息素,随后皱着眉头开口:“凌飞回来了?”
阅青眨巴眼睛,顿了三秒拍拍他的肩,“你看你都出现幻觉了,我让小雨陪你说说话。”
病床上的人管不了太多,信息素的翻涌,蔺知节脑子里将将是一团乱缠的毛线。
一头在自己手里,另一头需要悉心解开。
付时雨很难得看到他病中的样子。
他走到床边,站定,似乎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床头的人,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口笼。
付时雨像一片云飘到他身边,落下来。
肩颈下的脊背总是挺得很直,付时雨打量蔺知节的口笼,评价道:“像阿猛。”
床头的病例还没来得及翻开第一页,蔺知节随手往旁边一扔,近乎砸,就这么“啪”地摔在角落。
付时雨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只是整个人被拽了过去。
没有缝隙,被揉碎了、揉化了、揉进另一个人的骨头里。
付时雨竟觉得很安全。
他想说,让我躺上来,蔺知节,让我的手和脚都不再属于自己。
我只有一颗心不在身体里,反正那已经是你的了。
让我可以全心全意地被你抱着,像我从来没有消失过。
“哥哥……”他闷闷地叫了一声,想挣扎却被箍得更紧,这次才是真的很痛。
阅青翻了个白眼。
这种感觉不亚于上幼儿园的时候,讨厌的人反复在自己面前提起:哈哈哈哈哈!你爸追不到你妈,为了你妈跳游泳池哎!
他预感病房中目睹的人十年后也会这么传播蔺知节的新闻——因为太思念老婆,信息素失控进了医院。
丢人。
苏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病房的人呼啦啦都被阅青赶了出去,走廊里依旧乱糟糟的。
阅青靠在墙上,手里甩着墨镜,有一下没一下地嘀咕,“狗鼻子倒是挺灵……”
他环着手臂打哈欠,似乎八卦一样询问苏言:“你刚跟他说什么呢?”
苏言过了好一会儿笑了笑:“让你哥提防着点付时雨。”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语气平平,“叶靖武带人走了,干干净净,什么把柄都没留下。脏水全流给叶家,付时雨却在这里装无辜。”
面对这种挑拨离间阅青沉默了几秒,莫名其妙开口叫了他一声妈。
哪门子的妈?
苏言一愣,才明白阅青这是故意让自己难堪,笑得差点流出眼泪。
二少爷总是这样的,让人不痛快也捏不住把柄。
阅青打了几下响指,声音清脆,他忽地用力把苏言按在一边的墙沿,脸颊擦着粗糙的墙壁想必很疼,但苏言一声不吭听阅青警告:
“别再让我看到你在我哥身边转来转去,整天把咱们家搅得一团乱。我哥留着你总有道理,但在我这你可没什么免死金牌,你再让小雨伤心了,跑了……”
苏言侧过脸看他,那目光里有一种阅青说不清的东西,就像挑衅。
阅青没说话,他从小什么都有,自然觉得这世上任何一个得不到东西的人是很可怜的。
他只能好心提醒这样的人:“五年,十年,二十年……永远不是你的。”
病房里很安静。
外头一点隐隐约约的模糊的声响,像隔着海水。
付时雨被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蔺知节把头埋在他肩上,呼吸滚烫,一下一下落在他颈侧。
“怎么了?”付时雨的声音被他压得变了调,“这么严重吗?”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脑勺,指尖穿过那些有些凌乱的头发。
“口笼戴着不舒服?”
蔺知节点了点头。
付时雨伸手去解口笼的锁扣,小心翼翼地把口笼从他脸上拿下来。
蔺知节盯着他,鼻梁两侧和脸颊上有几道无法被忽略的压痕。
付时雨觉得他不像阿猛了,阿猛没这么可怜。
他凑过去,嘴唇轻轻落在那道压痕上,声音温柔,“谁给你戴的,公检的人吗?你把名字告诉我。”
蔺知节没有感谢他的温柔,在一番衡量后,蔺知节捏着他的脖子把柔软的Omega死死按在病床上。
付时雨面朝下,陷入一种熟悉的气味中。
他看着付时雨,想起付时雨十八岁的脸。
因为小白死在了家门口,付时雨流了许久的眼泪,阅青为了哄他说尽好话,拍下他哭过之后的样子作为一种时间的回忆。
那张照片存在于蔺知节的手机里,很少翻看。
因为是他的,永远。
不用怀念。
他俯下身,嘴唇贴上那片温热的皮肤。
付时雨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蔺知节的舌尖划过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微微凸起的腺体。
然后重重咬了下去。
牙齿刺穿皮肤的那一瞬间,付时雨的身体猛地绷紧。疼痛来得尖锐而直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
他微微蜷起身体,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只是那样蜷着,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任由身后那个人在他腺体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像是习惯了。
这不是标记,是折磨。
反复咬穿,舔舐。
最后蔺知节把付时雨一点一点地摊开,抚平,像一团皱皱的被弄脏的纸。
付时雨仰面躺在病床上,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嘴唇被自己咬得有些肿。
后颈渗出的血迹湮开在蔺知节的掌心,付时雨迷迷糊糊看到蔺知节嗅闻了血迹的味道,最后将掌心中的血迹尽数舔干净。
蔺知节看了他很久,思考再折磨一番的可能,反正付时雨不会跑。
但他伸手把软绵绵的付时雨抱进怀里。
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为什么不哭?”
付时雨笑容有些虚弱,指尖轻轻摸了摸蔺知节的下巴。
“你怎么像星星一样?”带着一点无奈和宠溺。
蔺知节温柔缠绕他的发丝,再尽数收紧,冷漠的回答付时雨:“是他像我。”
付时雨暗自想笑,忍着后颈那阵阵的疼痛慢慢坐起来,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头靠在蔺知节膝上,就这么趴着。
温驯,乖顺,易感期的Alpha可能需要这样的伴侣。
付时雨一只手伸上去握住,十指交缠,是安抚。
之后付时雨闭着眼睛,鼻尖耸动像是在感受什么。
“难怪我在仰光的时候,总是可以闻到你的味道。”
“阿江告诉我了。”
他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走之后身体反而好了很多,是因为你把你的信息素给了我?我以为是我太想你了而已。”
付时雨顿了顿,嘴角弯弯的,又重复一遍:“只是金崖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你知道吗,我总是以为是我太想你了。”
离开之后的每一天都没有被孕期反应折磨,Alpha提取的高浓度信息素趁他熟睡时打进了身体,让他平稳又安全地生下了宝宝。
而代价是蔺知节这五年来的信息素失衡,是那些突如其来的无法控制的易感期。
是深夜里发作的躁动,还要陪着蔺见星学拼音。
“谢谢你。”这两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抹去了很多遗憾。
蔺知节的手指并不客气,他撩起付时雨的衣摆,那片皮肤露出来——洁白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那里重重按了按。
“我的。”他说。
蔺见星是他的种,这是应该做的。
小腹上的手灼热滚烫,付时雨慢慢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雪白胸脯和锁骨,若隐若现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目光跟随,像是在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一手摸上蔺知节的喉结,那里上下滚动了一下,在他指腹下显得格外分明。
“阿江说你一到医院,就把苏言叫过来了。”
蔺知节没否认。
他握住那只在自己喉结上作乱的手,送到唇边,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嗯。”
“苏言说了一堆你的阴谋诡计,让我最好把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