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时雨挑眉,等着他继续。
“倒不是栽赃。”
蔺知节松开他的手指看着他,“事情都是你干的。”
付时雨笑了笑,“嗯,那你杀吧。”
他感觉到蔺知节俯身一直在闻他的头发,脖子,胸口,很痒。
好像很想咬又忍住的样子。
付时雨把他的头推开,听他说:“那星星就没妈妈了,没有妈妈的小朋友在幼儿园会被欺负。”
谁被欺负?
付时雨点着他的脸,“你不要胡说,真的有人欺负他吗?”
难怪星星说付时雨很好骗。
蔺知节从床头摸出两枚戒指,款式很素,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它们躺在蔺知节掌心,是棠影的那枚婚戒,另一枚是蔺自成的。
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只。
付时雨看着那两枚戒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蔺知节就随便扔到了床边的垃圾桶。
“不要!”付时雨下意识地开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么在乎的东西,他就这么扔了?甚至可能是棠影唯一的遗物。
付时雨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为了那枚戒指本身,是因为他知道,蔺知节为什么要这么做。
蔺知节忽然说起公检那间办公室,吵闹得要命,“信息素失控之前,我说我要见一个人,我的太太。”
“可公检疑心,说我没有太太,自然也没让我打电话。”
不管这是不是蔺知节的信口雌黄,但效果非常好。付时雨显而易见眼睛里变得雾蒙蒙。
没有妈妈的宝宝会被欺负,原来没有太太的Alpha也会被欺负吗?
付时雨才真的有点心痛。
第85章 欲之河
付时雨消失了,其实无人知道他是谁,只是沈华容好似一直在这个人,没个说法。
同时蔺知节的太太在医院现身,其实港城每个人都听说过他的新闻,只是终究不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善妒骄矜。
在场的人如果回忆惊鸿一瞥,应该是:安静,爱笑。
付时雨离开的时候腺体止不住血,是被咬穿了的样子,但他自己可能没有察觉。
身体的疼痛抵不过心中愉悦。
人要是甘之如饴,血也认作欲望的河,奔流不息。
当然他不知道回到蔺家才是一种刑罚。
手快废掉之前,才被堪堪解开手札带,手腕是突兀的勒痕,一道道。他跪在玄关的地毯上,脸被按在地板,不容许转身。
蔺知节猜他哭了的。
地板上像是流着付时雨凝成的小小水塘,舌尖腥甜。
他以一种别扭的方式跪在这里,蔺知节的虎口让他的后颈成了斑驳的画,一点点青,一点红,混合着付时雨的叹息,他问:“你还好吗?”
信息素失控要戴口笼不是没有原因的。
蔺知节不说话,让付时雨爬到沙发那边去。
膝盖并作一步又一步,手腕因为长时间的束缚酸麻,手指没有知觉,自然无法支撑爬行。
但蔺知节很有耐心观望他的动作,像一种受伤的小动物,知道要尽快躺到温暖明亮的场所。
快到终点时付时雨趴在柔软的边缘终于可以休息,他喘着气,脊背因为拱着,蜿蜒出一种起伏的样子,上面沁着细密汗珠。
活的,生动的,美丽的。
蔺知节用手掌拭去了他的汗,听见阿猛在门外呜呜呜地叫。
它嗅到了一种气息,付时雨的味道,它要在付时雨面前卖乖,坐下,讨要一点额头上的温柔。
尽管它有能力撕扯付时雨,但为了某种爱与呵护,它心甘情愿匍匐。
蔺知节攥着他的头发,听到付时雨喊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痛。”
但随后付时雨就被宽大的手掌捂住唇舌,蔺知节不让他说话,需要噤声。
只有蔺知节可以说话,他说付时雨怀孕的时候怎么那么嗜睡?好多个夜里他就这样坐在床边,看付时雨揪着床单,睡得不安稳。
可是被子一掀开,却又是雪丘一样的肚子。
那是付时雨离开以后了。
孕激素让他变了一个人,他冲动易怒,坚称不爱星星。
他不再吃葡萄,写好看的钢笔字,孕检的时候指标异常,他告诉医生因为他和自己的Alpha分开了——这个事实说得越平静,越不伤心。
那个晚上他又闻到了蔺知节,醒过来之后金崖让他吃那种讨人厌的面包,沾着草莓酱。
付时雨忽然大吼发了脾气,他起床开始穿衣服,一件又一件,是冬天了,保护身体就可以保护宝宝。
金崖问:“你去哪里?回蔺家吗?”
一打开门就可以闻到咸腥的风,付时雨却迟疑了。
他在港城很远的一个地方,靠近码头,要去任何一个地方都很快。
除了回来。
如果付时雨知道那一夜蔺知节在身边,他还会在之后登上离开的船吗?
在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里付时雨出了神,甚至怨恨金崖什么都不告诉他。
也许当时是为他好吧,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拥抱,亲吻,在怀疑中还是继续折磨。
蔺知节笑他这样的痴傻,俯身咬他才止血的腺体,送他上天堂。
“金崖有他的私心,我留着他只是因为他一心一意跟着你,但你该让他走了。”
付时雨的眼睛无法聚焦,他听见蔺知节的命令了,蔺知节说,付时雨要给金崖自由。
可付时雨又问:“那我呢?”
“你回家了。”蔺知节掐着他的脸,很可惜不能咬上一口,太鲜嫩,会永远留下痕迹。
付时雨以为家在春泥巷,他微微扬起的下巴近似索吻。
在暴力的ch.a/ru中,他无端地想:对,我终究是要回来的。
因为我是空的。
空的身体,空的心,空的一切,要被蔺知节的好和坏一起填满。
蔺知节靠近他捉住那张哀叫的嘴,小小的唇也会撕咬。
扣着后脑勺就跑不掉了,体y.e的交换给与Alpha占有的快感,因为分泌是爱和y./u望的衍生。
付时雨总是那么湿,竟像是很爱他。
“好好。”他这么喊,付时雨就心跳上一拍,溢出难堪的水迹。
绞紧,再绞紧,付时雨看着他的脸就会放任身体打开。
——他怎么还是长这个样子?很多年过去了,蔺知节还是没有变。
付时雨真觉得莫名其妙,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见证一丝衰退的年岁,但什么都没有。而占有欲来得像一场暴雨,付时雨转身攀上他的肩,重重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破坏,反正是我的。
付时雨作恶后心虚地闭上眼睛,他告诉蔺知节,“你不会有事的,公检的人拿到的东西再全也和你没有关系,只要海平那位连书记的嘴撬不出来,你就是被诓骗的,无辜的。”
“他保自己就不错了,这时候为什么还要替我摘干净?”
付时雨声音闷闷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坦白:“因为连晓棠在我手里,那次拍卖会郑云认识了她。”
蔺知节的视线停留在他的眉眼之间。
付时雨像是一只经历过海上疾风的鸟,在盘旋落下之前,他再也不愿意相信陆地是安全的了。
不过现在是安全的,付时雨睁开眼,有些没头没尾地补充了一句:“这次是活的,郑云骗她去加拉帕戈斯群岛,那里没有信号,她不会有事的。”
连书记爱女心切,已经被叮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付时雨的补充实在有点没必要,蔺知节又不在意他是耶稣还是撒旦。
“我本来想直接杀掉赵彦衡,但很难,小叔说得是对的,你要拿别人的命就要准备好失去一点东西。”
他还不知道这次风波的结局是什么,但赵家火急火燎,想必已经失去了一些他们看重的东西。
付时雨定定看着他:“坐牢也好,被催缴也好,阅青哥哥虽然还活着,他们总要知道人要付出代价,总要有人替错误买单,人生还很长。”
人生还很长。
他的表情又回到小时候了,会打开抽屉拿出一把Clot说一命抵一命,天真得要命。
蔺知节用指腹碾过他嘴角的细小口子,付时雨执拗,喜欢审判,这辈子只做自己的上帝。
蔺知节不能对上帝说不,他说:“好。”
付时雨才松口气,用额头抵着额头,他终于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了,时间是真空的,把他的人生抽干用来咀嚼一些仇恨。
现在仇恨也要结束了。
可这样的冤冤相报又让他惴惴不安,他问蔺知节:“星星会没事吗?”
蔺知节把他抱起来置于膝上,“他姓蔺,这种事情不会少。”
“你很爱他吗,付时雨。他很小的时候第一次生病,烧到四十度,才学会叫妈妈。”蔺知节有些故意地告诉他四十度的体温是怎么样的。
“像要死了一样。”他终于找到了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