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时雨蜷着腿坐在他怀里。
他摸着蔺知节指关节泛白的戒痕,知道棠影的婚戒就是蔺知节始终在索要的东西,偏偏在苏言手里。
“不丢掉也没关系,我只是怕你爱过别人,又怕你不爱我,明明我只爱过你,好不公平。”
“离开港城的时候我们那艘船炸在了海上,金崖说不是你,我竟然在想也许是你,因为你说过,我就算死也要死在你身边。之后就不敢再想,只要一想这件事就觉得回不来了,有些害怕。”
“害怕还走得那么快,阿江都追不上你。”蔺知节闻他情动过后身上的香味,鼻息擦过他的脸颊:“不是我炸的船,要炸也不会在自己家的码头,传出去还怎么做生意?”
付时雨不清楚了,难道是苏言:“刘琛的死应该和他有关,那时候死无对证,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不在家的时候他来找过我,给了我郑云的联系方式。郑云说是苏言主动找上他的,我可以替他帮……帮他的爸爸收尸。”
蔺知节点头,“船也可能是你那个亲哥哥炸的。”
“郑云?”
为什么?
蔺知节望了他一眼,付时雨身上没一块好肉了。
“那时候我给了他一样东西。”
如果付时雨见到还是执意要走,不过他也确实走了。
付时雨疑惑,“玛格丽的眼泪?金崖带走了,你不知道我的房间里都被金崖洗了一遍……”
他忽然见到了蔺知节肩膀的旧伤。
历久弥新。
一颗子弹。
付时雨没有见到那颗沾血的子弹,那才是爱的誓言。
他丢下一颗星星,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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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出窍
有种一辈子都写不完的错觉
第86章 神说你必须死于祝福
“您好蔺先生,上帝必定不赞成您这样的行为,请您放我们回去。”
港城好时节,属于牧师心惊肉跳的一天。
蔺家大门敞开,站不下的牧师都在草坪上等候。
这里塞满了上帝的传话筒,他们发出正义的呼唤:“难道您太太也同意这样的做法吗?上帝是不会祝福的!”
蔺知节穿着一件睡袍坐在家中,他没见过上帝,抬眼看了面前的牧师。
——阿江有些紧张地挡在那位牧师面前。
这可是牧师,不管对他们做什么那都是要上新闻的。
不过蔺知节看了一眼没在意,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叮嘱牧师就算想诅咒也请小声:
“抱歉,我太太在睡觉。”
港城注册在籍的牧师大约有一百三十名,还差二十个才能到齐。
雕花大门【砰】得一下被撞开后是阿猛激动的犬吠。
金崖从橙色皮卡扯下来四位牧师后又扬长而去,不知所踪。
阿猛匆匆跑进来围着蔺知节打转,最后趴在他脚边打量家中的陌生人,从早晨天不亮开始,蔺知节就坐在这里了。
“一年只主持了十场婚礼?”
蔺知节放下手中的一页,听牧师回答:“是的,我任职的教堂对此管理严格,必须对新人进行婚前教育才可以履行我的职责。”
牧师双眼纯净,蔺知节随意和他攀谈:“婚前教育,你教育我吗。”
不然呢?
阿江背手站在蔺知节身后,不知道今天蔺知节是否有定论,到底要选哪一个?
再不把人放回去,恐怕信徒们要纷纷找来蔺家抗议了。
信徒们就算不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了。
草坪来了没有被邀约的客人,可以提前知晓喜讯。
阅青疑神疑鬼拨开人群见到蔺知节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指着脸问道:“被阿猛咬的?”
他身后站着刚从风波中暂时脱身的大伯,饶是见多了家里稀奇古怪的事情,却也被蔺知节脸上的伤小小震惊了一下。
那道咬痕覆在蔺知节的左脸,下颚的位置。
哪是狗咬的?
咬得还不轻,十足恨意,十足情真。
蔺知节叫一声大伯,还说起那场舞会 :“一场婚礼被搅了个天翻地覆,倒是扫了沈阿姨的兴致。”
那场仓皇的失败的婚礼,只有许墨在家中拍手叫好。
蔺玄环顾蔺家,弟弟当年搬到这里,浩浩荡荡,终究也没享受到一生。
他记得知节小时候的模样,宠辱不惊,总是没什么表情不讨人喜欢。
不像阅青嘴甜,走到哪张麻将桌上都能讨一颗糖吃。
年幼的蔺知节只有在棠影身边的时候会有一点黏人。
因为生了阅青全家人都围着阅青转,棠影满怀愧疚,常常满庭院找蔺知节,甜腻地叫:宝宝。
“宝宝,快到妈妈这里来。”
棠影的宝宝长大了,竟也有了心爱的人。
蔺玄装傻:“一早听说整个港城的牧师都被叫来你这了,让我看看你挑来挑去物色了哪一个?要做什么?”
蔺知节摇头,今天不是挑选:“都要。”
“都要?”
客厅中牧师们顿时窃窃私语,怎么听起来像是回不了家的意思。
蔺知节不置可否,说:“都要,越虔诚越好。”
话说完蔺玄大笑,大概是笑他这样的疯魔,“外面说你病了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他撇开众人坐到侄子身边,如今风波未平,怎么还能结婚?
那块黄金地块成了赵家的负资产,赵彦衡作为经手人,操办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说不好行贿投标等要数罪并罚。
这个节骨眼蔺玄正头疼呢……这些事情都和自己息息相关,怎么能置身事外?
蔺知节拍拍他的手让他安心,蔺玄喝了杯茶更是火急火燎:“我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八成姓叶的和我生意做不成,这才杀人放火来了,知节!”
“现在姓叶的跑了,人是找不着了,可付时雨一定知道点什么,你把人给我!”
蔺知节指了指楼上,“睡着呢。”
付时雨安然陷入美梦中,睡之前已经是破晓,他叮嘱蔺知节叫自己起床,到时候要去幼儿园接星星。
以后每一天都是。
蔺玄怒不可遏站起身:“他把你当冤大头你看不出来?苏言都告诉我了,他那亲爹亲妈没一个好货色,下三滥的东西!”
阅青丢了个杯子到他脚边,不小心滚过去,咕噜噜还撒了热茶:“大伯,我哥说了有人睡着呢……小声点儿。”
蔺玄明白这么多年的症结了。
全明白了,包括蔺见星是怎么来的。
可蔺玄没办法,为了明哲保身,也为了生意场上化敌为友:“你护不了他,现在姓赵的都还没回过神,趁他们不注意我得审审付时雨!把事情全撇干净了,他迟早得把咱们家全害死!”
蔺知节蹙眉,“牧师们都在,少说些不吉利的。”
蔺玄顿时噤声,全身冒冷汗,他不信上帝但信神佛,听见一声声整齐的——“Amen”
蔺知节站起来送他出去,“谁都见不了,婚礼前新娘怎么见别人?大伯你也是做长辈的,封个红包给他才是正经事。”
被他推搡的人震惊,吞吞吐吐,最后重重拍了一下蔺知节的侧脸。
不是扇上去的,是儿时胡闹蔺玄会教训他的样子:“你疯了?”
阅青踱步在客厅中审视牧师的脸,他也想挑一个,万一以后要用。
“九十九场婚礼?那你下一场不就是整百?还挺有彩头,你叫什么来着……”西蒙牧师对二少爷衷心求教:“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妻子会担心我。你们早晨将我掳到这里,这是犯罪。”
蔺知节不打算放人走,他要带所有人去一座马拉喀什的山顶教堂,旅途遥远。
阅青听了牧师的话很诧异:“你还能结婚?”
“是的,我们与神父不同。”
蔺知节倒是不知道神父和牧师竟然有区别,转头问阿江:“港城有多少神父?”
阿江听了真想一枪把自己送走,还好付时雨醒了。
他站在那扇琉璃窗前,被阳光直直穿透。
睡懵了的人站在二楼的台阶询问:“这是……怎么了?”
阅青三步并两步上去想把他抱下来,他高兴,藏不住事儿,脸上都是喜事的模样。害得付时雨狐疑,轻轻搭着他的肩小声问:“二哥,为什么有牧师在家里,你要和瞿医生结婚了吗?”
阅青闻言,脸色突变,差点从二楼滚下来。
蔺知节走到弟弟身边一把将他拽起来,“怎么了,腿疼?”
阅青龇牙咧嘴,身上每个零件都出了问题,被瞪着的付时雨抿紧嘴,示意:明白。
蔺知节要绑架一百十四个牧师见证一场婚礼。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付时雨坐在沙发上听了三遍还是不敢相信,摸了摸蔺知节的额头,“你还是没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