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娄哥的。”
今晚两个人一起挤在了病床上。
傍晚的时候秦勉就开始邀请娄阑一起睡觉,毕竟他胃管也拔了,导尿管也拔了,娄阑不用担心睡着之后不小心碰到他了。
娄阑:“你肚子上不还有一个引流管?”
“……没关系,”秦勉把这一根给忘了,“娄哥睡另一边就好了。”
既然小孩子这样盛情邀请了,娄阑也就应允了。
他睡觉的时候很老实,几乎没有动作,睡着的时候什么样睡醒了还是什么样。
真的是,一下那么害羞,一下又让他跟自己挤床睡。虽然秦勉多半是出于心疼他睡躺椅,想让他上来放松放松肩颈和腰。
第二天,娄阑自然醒来。
胸口搭着一条手臂,身边的人紧紧挨着自己,还睡得很沉。还好不重,否则就该压得他胸闷了。
望窗外的天光,早晨六点多钟的模样。东边的天空泛起了灰白,眺望出去依稀可以看见大厦的灯光和亮了整夜的路灯。
同样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娄阑在精神科干得久了,很容易就能捕捉到自己内心的感受——心里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稍稍转过头,小孩子眉头微微蹙起,睫毛时而颤动。
唇色还是很淡,没什么血色,这次病好要好好把人养一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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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潮湿
又住了六七天,秦勉出院了。
其实病还是没完全好,但他一个天天在门诊、病房、手术室来回转的人,一个微信步数日均10000+的人,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九天,整个人都快发霉了。
时隔九天,秦勉终于又一次感受到室外的空气和太阳。前日刚下过一场雪,路边铺着尚未消融的雪,空气里都是冷冽清新的气息。冬日的阳光静静照着,光线虽寡淡,但比病房的暖气令人舒服得多。
是娄阑来送他的。这次不是特意请了假,而是特意挑了娄阑休息的那天出院回家。
秦勉没多少私人用品,收拾了个包就上了车。路上途径超市,娄阑停了车带他进去逛,直奔蔬果区。
见娄阑准确命中他爱吃的那几样蔬菜,往推车里放,秦勉欲哭无泪:“娄哥,我不会做饭啊。”
小孩子身体机能还没恢复,走快了会牵引得腹部刺痛,娄阑便慢下脚步来等他:“那也要学的,不能总吃速食和外卖。”
“行吧。”秦勉转念一想,他早上一般吃面包或是三明治垫肚子,中午和晚上吃医院食堂,好像也没有太多吃速食和外卖机会,不吃就不吃了,等哪天不得不需要自己做饭了,现找教程学就是了。
“我有时间的话会给你做饭。”娄阑又说。
“?”秦勉抬起头,这下高兴了,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好。”
到家之后,娄阑先是走到窗边开窗通风。
十天没住人,房子里闷闷的,气味不太好闻。即使有暖气和地暖,冷冽的空气灌进来,也稍有些冷。
娄阑帮他将买的蔬菜瓜果码进冰箱后,又从卫生间拿了扫帚和拖把出来清理地上的灰尘。
昔日的师长拿着扫把勤勤恳恳扫地,自己舒舒服服坐在沙发里,秦勉有些过意不去,请求加入一起打扫,却被娄阑很强硬地驳回了。
他索性什么也不干,专注地看着娄阑打扫。
此时娄阑只穿了条深灰色的毛衣,略微修身的款式,领口是V型的,里面露出白色衬衫的衣领来,袖口被他挽到了肘窝之下,露出一小截劲瘦有力的小臂。
腿上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黑色长裤,但穿着就是比秦勉见过的其他人都好看,肩颈又直又宽,腰很窄,两条腿特别长。
是真的很养眼,秦勉看着看着就又迷恋上了。
他视线又落到娄阑脚上那双自己的旧拖鞋上:“哪天给娄哥准备一双拖鞋吧。”
“嗯,早该这样的,很乖。”娄阑没有抬头,专心扫着地。
侧脸也跟艺术家设计好了的似的,轮廓十分好看,俊美但不过分精致,瘦削但不显得单薄。
要是早上睡醒一转头能看见这样一张脸,秦勉觉得自己上班也会有动力的。
清扫完地面,娄阑又拿湿抹布擦了一遍茶几、柜子,整个房间都重新鲜活起来了。
秦勉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其实可以叫保洁阿姨的……”
“没多少工作,很快的。”
也确实没多少活儿要做,扫了地、拖了地,擦了家具,就差不多了。
秦勉起身去洗刷了一下杯子,给娄阑倒了点水,端着水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他娄哥正把置物架上的各种酸辣粉、螺蛳粉、土豆粉往一只大号垃圾袋里扔。
“娄哥?”
娄阑回过头:“说好不吃这些了的。”
“……对。”秦勉没话说了,他总不能告诉娄阑,他打算自己哪天实在想吃了再拿出来品尝一下来着。
少放点辣,晾凉了再吃,吃的时候多咀嚼几下,应该就不会对肠胃造成太大负担了吧?
“听话,给买别的好吃的。”
秦勉果然很吃这一套,立马就乖乖地欣然同意了。
“对了,”娄阑已经将他的“垃圾食品”都清扫进了袋子里,系了个口,“以后吃饭吃药的时候都给我打卡,好不好?我想通过这种方式监督敦促你。”
“啊?”秦勉怔了下,答应了,“好啊。”这样就可以每天都给娄哥发消息了。
娄阑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笑了:“也会有奖励的,每个月都会有,可以提前看看想要什么。”
秦勉点点头。他不是个物欲太丰富的人,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很想要的自己的经济状况也完全可以负担得起。
他已经想好了——就要娄阑奖励一个吻好了。
当晚,秦尚清给他打了电话问候,叮嘱他在家休养两天,别急着去上班。
于迎也在微信上关心他,拉扯了一堆客套话。
第二天一早,秦勉还是闲不住去医院了。
安安已经出院了,那张病床住进了新病人,很巧,恰好是连环车祸那天右手骨折的钢琴家。
秦勉瞥了一眼床头的病人信息,钢琴家叫莫歧行,三十一岁。
莫歧行脸色比受伤那天红润多了,耳垂上穿了两只银色耳环,眼睛是狭长的丹凤眼,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像姑娘一样秀美:“秦医生,这几天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您,听说您生病了?要紧吗?”
那名经纪人原本躺在椅子里刷手机,见他进来也端坐起来:“秦医生,多亏您了,我们小行的伤口缝合得太好看了!内个相医生说恢复好了之后几乎看不出来呢!真是年轻有为啊!那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太着急了,冒犯了您,不好意思昂。”
秦勉一口气听了这么大段话有点累,没什么力气同时应对这两个人,况且他确实是很不喜欢这个经纪人:“没事,都是职责所在。恢复得怎么样?”
莫歧行:“很好,希望恢复好之后能像原来那样灵活吧。”
“嗯,有问题来办公室找我就好。”
秦勉没待太久,匆匆说了几句就去看下一个病人了。
说起来,这算是他的一个习惯。大部分医生只有查房和有事情时才会去到病房跟病人、家属交流沟通,他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去病房转转,看两眼病人,问问情况,让病人安心,自己心里也好有把握。
碰上那些大爷大妈,他就特别受欢迎。偶尔有大妈打听他的感情状况,张罗着要给他牵红线,无一例外,他都拒绝了,后来就索性称自己结婚了,那些大妈又一脸可惜地看着他,替自家的女儿或侄女惋惜地摇头。
不仅是他,相凌翔有时也会被介绍对象,科里的其他几个年轻医生也是。
这会儿,秦勉好不容易谢绝了热心大爷塞给他的一只大苹果,退出病房,掩上了门。
走廊尽头的天阴沉沉的,乌云积攒,将太阳的光辉都遮了去,可想而知不久就是一场大雨。
他大病初愈,科里调整了值班表,没给他安排大手术和特别重的活儿,也不给他排夜班了,这几天要么是出门诊,要么是在病房。
虽然忙起来还是很忙,但没天天手术那阵儿那么累了。
他除了肠胃不好,身体素质倒还可以,过了几天相对轻松的日子。
“勉哥,你说我找梁哥换班他会不会同意啊?自从那事儿之后,梁哥变得跟之前不大一样了……”
“问问,不行再说嘛。”
中午十一点,办公室除了他俩,没别人在。
前天相凌翔女朋友查出了乳腺上有点小问题,住院了,但他工作忙,白天愣是没空去陪护,只晚上下了班去待一会儿。
明天上午他女朋友就要手术了,虽然是个微创手术,但作为男朋友他不去陪伴总归不好。
说来也巧,明天上午就梁跃双和秦勉他导师杨主任休班,但相凌翔哪里去敢找大主任换班呢?
他一个小小规培医生,在科室里是地位最低的,已经习惯了夹着尾巴做医生。
而梁跃双最近确实在科室里低调了很多,秦勉知道,梁勇那件事对他影响挺大的。倒不是因为晋升的问题,而是梁跃双为自己做了这件事感到懊悔,秦勉能看得出来。
前几天,秦勉还在病床上躺着,梁跃双突然给他发来消息。
梁跃双发来的消息是:“别看低我,我没那么混蛋。”
他去找梁勇了,带了很多礼物上门看望,留下了两千块钱现金,还发动关系替梁勇找了个新工作。梁勇的老婆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他,梁跃双自然不会拒绝,和梁勇你一杯我一杯,喝得醉醺醺了就开始说心里话。
后来,他又醉醺醺地打车回家,在车上醉醺醺地给秦勉发消息。
秦勉不知道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是干嘛来了,但心里清楚梁跃双一定是趁休假去做了什么跟梁勇有关的事。弥补梁勇,也弥补自己。
说实话,那场事故的界定相当模糊,没法全怪梁跃双。
可就是那么巧,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这会儿,相凌翔还在冥思苦想,门被推开了。
梁跃双从外面走进来,白大褂的扣子一颗也没扣,放荡不羁,是护士长见了会骂的程度。
再看他脸上、裤子上,都有被淋湿的痕迹,像是才从外面回来:“啧,这雨下了一上午了,真烦……听见你们叫我名了?”
“梁哥……我有事儿想麻烦你。”相凌翔终于不挠头了,鼓起勇气来。
“什么?”梁跃双抓起杯子猛灌水。
“我女朋友明天上午手术,我想跟你换个班儿,你看方不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