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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莲花浴_分节阅读_第23节
小说作者:一米花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169 KB   上传时间:2025-12-31 12:15:01

  那厢周庭风望着蕙卿,心口涩得厉害。他知道她在做戏,宦海浮沉这些年,甚么人没见过?甚么戏没瞧过?她那点伎俩,在他眼里实在不够看。更何况她跟了他四年?她嘴一瘪,他就知道她是真哭了,还是故意耍性儿拿乔。

  可随着蕙卿的话倒豆子似的抖落下来,他亦有些怅惘了。孤家寡人,未必只有皇宫里的那一位。今日这出戏,他的妻子、岳母、大舅哥俱站在了他的对面。为了让他妥协,不惜拿他的仕途官声压他,拿和离逼他。到头来,是蕙卿代他骂出来,连他都不敢直指着沈老夫人的鼻子高声讲话,陈蕙卿却敢。她字字恳切,她的话,又何尝不是他的肺腑之言?偌大的周家,如今真真冠着周姓的,不过他、敏姐儿与承景三人罢了。这些年,他一步步从天杭走到京都,从贡院走到吏部,再到大理寺,终至如今的尚书省。其中艰难,他从未与蕙卿细说,可她那“万不容易”四个字,却结结实实撞在了他心坎上。

  周庭风捻着指腹,张太太就坐在他旁边,瞳孔颤动,蕙卿就跪在张太太脚前,满脸是泪。妻子与情妇,情妇与妻子。他不由在想,倘若今日一切对调,蕙卿是那正头娘子,绣贞是情妇,那么绣贞可会像蕙卿这般不管不顾冲出来,替他说话,指着沈老夫人的鼻子骂吗?大抵不会。绣贞是高门淑女,行止端庄,言笑有度,不比蕙卿这臭脾气的破落户。但也是这份端庄得体,让他们在这十多年的婚姻里,背向而行。或许绣贞也怨着他薄情,可她做不到像蕙卿那样,明明白白地说出口。

  这一瞬间,一个念头蓦地涌上心头:要不就和离了罢。

  十年了,他与绣贞把夫妻做到这份上,还不如和离。

  他目向蕙卿,缓声:“你先起来罢。”

  蕙卿咬着唇直摇头,声气哽咽:“二爷,这本奏折不能上……”两行清泪倏然滑落,凄凄惶惶地可怜。

  张太太呆住了,沈老夫人呆住了,坐在蕙卿身后的张大人夫妇亦呆住了。

  怪不得这陈蕙卿能在周庭风身边一待四年。沈老夫人如是想。

  她见张太太面色松动,立时压下心头火气,道:“一个乡下丫头都懂的道理,难道我们张家人会不懂?只是今日之事,须得有个说法。规矩体统不能乱,错了便是错了。你若还当绣贞是你妻子,敏姐儿是你女儿,便该拿出个态度来。这陈氏,究竟是敏姐儿的堂嫂,还是你房里的什么人?”

  周庭风扬眉看了眼沈老夫人,竟然轻轻一笑。他撩袍起身,行至蕙卿身旁,俯身扶她,蕙卿却执拗地不肯起。他手上用了三分力,当着张太太的面,将她拉起,温声:“蕙卿,起来。”

  而后,他转向张太太,目光平静:“绣贞,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

  张太太身子一颤。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岳母今日所为,如是。蕙卿方才那些话,亦是我的肺腑之言。敏姐儿,我会一直看顾她的。至于蕙卿,”周庭风顿了顿,“她今日所言虽僭越,却也是真心为周家、为敏姐儿着想。她与我的事,错在我。故此,我自会上请罪折子,陈情家中不宁,德行有亏,暂不堪尚书省重任。”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岳母方才说得对,董大人年事已高,尚书令之位空悬不得。我既德行有亏,便该退让。与其等风波起,不如自请暂退。”他又看向沈老夫人,“如此,老夫人可还满意?”

  沈老夫人愣住了。她没想到周庭风会做到这一步。他这招看似退让,实则将所有的压力都还给了张家。他若丢了前程,周家固然受损,可张家又能讨得什么好?更莫论敏姐儿在郑家的地位必是一落千丈。

  她尚未细想,又听周庭风道:“至于和离书……绣贞,你若想和离,我不会拦你。你放心,敏姐儿是我唯一的女儿,我自会竭力护她周全。”

  张太太的眼泪终于滚滚而落。她攥紧了手中的和离书,纸张在她手中皱成一团。

  沈老夫人捂着胸口,颤颤巍巍指着周庭风:“这婚事……可是你父亲当年与我张家三媒六聘定下的!”

  周庭风敛眸:“这和离书,可是今日你们张家自己写好了带来的。”

  沈老夫人一口气噎在喉头,几乎背过气去。张大人急忙上前扶住,转头怒道:“周庭风!你非要做得这般决绝不成!”

  周庭风也转过头:“我不过是接受了你们给我的选择,我从没想过与绣贞和离。”

  张大人还要说什么,沈老夫人按住他的手。她知道,今日这一局,张家已经输了。周庭风以退为进,抓住了在座每个人的软肋。

  蕙卿站在周庭风身侧,低着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满屋皆静。

  张太太将手中皱巴巴的和离书慢慢展平,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上头。然后,她一点一点地,将其撕成碎片。她声音沙哑:“我不和离。庭风,我不和离。”

  周庭风低眸看着她,缓缓地,笑开:“好啊。”

  张太太身形微震,她拿一双饮泪的眼,倔强望他:“不要上书,不要自毁官途。”

  沈老夫人急声道:“绣贞!”

  周庭风含着笑:“嗯。”

  “不要兼祧。还有,我要一个儿子,敏姐儿要一个弟弟。”

  周庭风在心底说:绣贞,你早把这番目的出来,也省得方才你我的难堪。

  但他口中道:“好,太太。”

第28章 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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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鱼贯出去,正厅陡然空落下来。周庭风、张太太俱出门送沈老夫人回府,独蕙卿留在厅内,低着颈子,怔怔地看裙裾下露出的两点水红缎子鞋尖。

  鞋子底下,是一方栽绒的黄地团花毡毯,直往前铺陈开来。

  蕙卿慢慢抬起眼,顺着毡毯往前望,只见厅堂正北的紫檀木雕螭虎屏风前,并排设着两张太师椅,椅子上搭着半旧的秋香色金钱蟒椅袱,扶手光润如玉,是周庭风与张太太议事断事时常坐的地方。太师椅上方,高悬一匾,乌木为底,錾着四个大字“慎思明辨”,字字筋骨舒张。蕙卿不由仰起头,打量起周遭。她想起这厅叫慎明堂,坐北朝南,五楹七架,原就是公断周府家务的所在,可她们长房的人却很少过来。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又黏回那两张椅子上去。才刚沈老夫人坐的位置,这会子椅袱已然有些褶皱了。她想起沈老夫人的模样,想到沈老夫人坐在这椅子上,连周庭风都只能站在下首,不可逾矩。她看得痴了,竟抬起脚,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指尖轻轻靠近扶手,触了一下,缩回去,方慢慢按在经年的木头上,缓缓地抚过去。木纹凉浸浸的,滑溜溜的,但她的心却越来越热。蕙卿闭上眼,微仰起脸,不知为何,她竟想起那年周庭风查刘毅贪墨,他踩着刘毅的后心,一句一句套刘毅的话。那会儿她是“小陈主簿”,坐在屏风后战战兢兢地誊抄供状。他轻飘飘一句话,二万两白银进了周府,数十根黄澄澄的金条送到小陈主簿的床上。

  蕙卿心头发热,她猝然睁开眼,竟转过身,敛裙坐下去。

  廊下的日光斜斜切进来,光束慢慢聚拢,一寸一寸爬上她的裙角。她不敢整个儿坐上去,只坐了一半的屁股。蕙卿抿直唇线,将手臂搭在扶手,回忆张太太议事时的模样,紧绷绷地攥住。重新闭上眼,厅内阒静,慢慢地,似乎热闹起来了。蕙卿仿佛听见那些奴仆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回话,请“太太”示下。她听见了很多很多声音,嘈杂,聒噪,但每一个都是谦卑尊敬。

  她激动起来,因她想到方才对峙时的自己,站在最下首,又哭又喊,把脸挣得通红,才有人听她讲话。她想到沈老夫人说她“放肆”,蕙卿忽而觉得,倘若她是沈老夫人,她恐怕会笑出声!有些人狼狈不堪、装疯卖傻,才能维护自己的利益,有些人游刃有余地拿出一张轻飘飘的纸,就能让周庭风这样的高官显贵动摇。

  她更用力地攥住扶手。她知道,自己要很用力、很用力,才有人听她讲话,才能活下来。蕙卿心想,早晚有一天,她也要那样云淡风轻地活着,她也要让那些人很用力、很用力,求她赏他们一条生路。

  “陈蕙卿!”柳姨娘冲过来,厉声骂道,“腌臢玩意儿!凭你还想兼祧!凭你还想生儿子!”她一路冲过来。

  蕙卿骇了一跳,噌得站起身,局促且心虚地退开一步距离。

  柳姨娘已到跟前,她盯着蕙卿:“你是谁啊?你什么身份啊?还好意思给二爷生孩子!”她扬起手,巴掌对准蕙卿的脸。

  手掌被截在空中,蕙卿扣住她的腕子,冷然睨她。

  目光在柳姨娘脸上细细盘桓,蕙卿轻声道:“姨娘,二爷在你身后。”

  柳姨娘悚然一惊,猝然回过头,身后只有浮在日光下的微尘和自远而来、面色惊惶的仆妇们。

  蕙卿轻轻一笑,把声气放得更低:“姨娘,我命硬,上一个这样打我骂我的人,在这宅子里失踪,已经三年了。”

  柳姨娘瞳孔震颤,她缓缓转过脸儿,但见蕙卿面色容淡,后退半步,朝她福了一福,抬腿就要走。那股子火气又涌上来。张太太没生出儿子,就让陈蕙卿这奸.妇代她生?她连个通房都没挣上,就敢生儿子?就敢跟她的景哥儿争家产?柳姨娘浑身发颤,她还想动手,苏嬷嬷已领着两个丫鬟过来,拦住柳姨娘。苏嬷嬷同丫鬟们笑道:“瞧瞧咱们府的姨娘,这威风!长房正经的少奶奶,先大太太亲自选的媳妇,爹好歹是个秀才呢,如今还要咱二房的姨娘来教规矩么?”她脸色一沉,“还不请柳姨娘回房!”

  蕙卿看柳姨娘被那两个丫鬟连劝带拽地拥出去,越来越远,直至再也不见。苏嬷嬷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陈少奶奶,您也回罢。”

  那厢周庭风、张太太送沈老夫人一行离开,并肩立在周府朱门前,望那两辆翠盖马车辘辘而去,消失在街巷转角。

  管事娘子走近前来,恭声道:“爷,太太,给爷接风洗尘的宴席,何时开?”

  二人一齐转过身。

  周庭风佯作惊喜:“啊,绣贞,我竟差点忘了,今儿是我从西北回京的日子。”他嘴角噙着笑。

  张太太望着他,没吭声。

  周庭风也不恼,朝她挑了挑眉,话却是同管事娘子说的:“好生伺候太太罢,我的碗筷不必在正院摆了。”他顿了顿,“摆到景福院去,爷今晚跟陈蕙卿一起用饭!”说罢,他撩起衣袍,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后宅去。

  张太太面上虽绷着,身子却一个踉跄,人便靠在那朱门框上了。高门大户,把她夹峙其间,衬得她愈发渺小起来。张太太半仰起脸,望那苍云青天,两行清泪缓缓而下。在她身后,是纵深的周家宅院,静静匍匐在血红色的残阳底下,像只临将沉睡的巨兽。

  周庭风沉着脸色,一路穿过正院、花园,才到了景福院。远远儿地,看见陈蕙卿站在院门前,正低头来回走圈子。他慢步走上前,那头蕙卿也听到了动静,扬起脸,冲他一笑:“您来啦。”仿佛今日的事浑没发生过。

  走近了,才发现她脸上有泪痕,大抵是方才流的。

  蕙卿挽住他的手,牵他回房。

  他坐在黄梨木圈椅内,长眉压眼,懒怠说话。今儿这事,打得他措手不及,他心里憋着一口气,对张太太、沈老夫人,也对陈蕙卿。

  不过,她后头的那番话,虽是她出于自保说的,却也实实在在戳到他心坎儿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心底想:他认了。是陈蕙卿故意让她们知道的,抑或是无意的,他都认了。

  这般想着,他抬起眼,对面罗汉床上,蕙卿正支着手臂托着腮,眼神淡淡地凝住他。

  他不想说话,她也不说话,就这么四目相接地看对方。

  她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也懒得去猜。

  只是看着看着,蕙卿忽而伏在桌上,枕着头,虽也在望他,却把下半张脸藏下去了。

  他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不是我告诉太太的。”

  “嗯……”他懒洋洋应着。

  “我知道这对你仕途不好。”

  “嗯……”

  “今天我也不是故意对老夫人放肆的。”

  他却突兀接了话:“你放肆得好。”

  蕙卿一愣,噗嗤笑开。

  他也笑开。

  才刚来景福院的路上,他其实有些无趣、有些心猿意马。倒并非是蕙卿骤然失了颜色,而是他与她,务要生个儿子出来,务要为绣贞生个儿子出来。他不得不做。这有些强迫的意味,他不喜欢被强迫。当初选中陈蕙卿,不就是因为她是他自己选的、不带半分利益考量吗?

  可这会儿,他们俩一齐笑起来,就为着这么一句没要紧的话笑起来,他又觉得,他与蕙卿靠得更近了。过去的四年,他们无数次地赤.裸着拥对方入怀,似乎都没有这会儿靠得近。不,也有的,他想起那回她在他跟前骂那些酸儒,连天子她也敢编排。今儿她骂沈老夫人,倒也不稀奇了。周庭风笑意更深。他看见蕙卿那粉浓浓的鹅蛋脸儿扬起笑靥,看见她眼睛又红了,看见她泪光盈盈,笑着笑着嘴巴又瘪了。好了,这次是真哭了,鼻涕都流下来。他听见她的哽咽:“我真以为他们要参你!我那会儿手都在抖!”

  他轻轻扯开笑,朝她伸出手:“抖什么?沈老夫人能吃了你不成?”

  蕙卿趿着鞋,一壁擦眼泪,一壁走过来。她握住他的手,就势坐他腿上,将头在他胸前:“不知道,我就是害怕。”

  周庭风心想:其实那会儿他也有点怕,怕他们真的去参他。好在陈蕙卿把敏姐儿搬出来了,一下子就捏住了张太太的软肋。他都没想到拿敏姐儿作筏子,她却想到了。

  他不禁低眸又看了眼蕙卿,但他没吭声,只是将下巴轻轻枕在蕙卿头顶。

  *

  或许是年轻,六月的时候,蕙卿诊出有孕二月余。

  张太太撑起笑脸为她张罗,处处打点,连张家也送来各色补品,嘱咐蕙卿好生安胎。

  蕙卿的安胎药,日常的饮食,连孕期的服饰、日后小儿新生时所需的一应物件,张太太都提前准备着了。

  那日,蕙卿歪在藤椅上歇凉,张太太坐在旁边为她打扇。

  一下,一下,凉风阴入骨。

  她听见张太太道:“一则是你没有名份,虽说与二爷在一起,但阖府上下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往后身子重了,叫人瞧见,还不知怎样嚼舌根呢。”

  蕙卿点点头:“太太说的是。”

  张太太又叹:“二则便是柳姨娘那头。我知道,这些时日你在她那儿吃了不少亏。她是承景的凉,我也只能嘴上说她几句,哪真好罚她?所以让你去庄子上养胎,也是暂时避一避她,免得出岔子。”

  蕙卿温声笑:“太太,我明白了。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要咱们的孩儿好就行。”

  张太太浅笑着。她搁下团扇,捧起置于高几上的药碗,拿手背试了试温度:“好了,不烫了,快喝罢。”

  她正要喂,蕙卿却接过,一饮而尽。

  “太太,那生了孩子,我去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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