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用那么直接,常嘉欣委婉道:“刘哥,你要不靠个车午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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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嘉欣前往益州比赛的路上,老张老罗他们都在为常嘉欣输掉比赛而奔走。
如今虽说没有什么监控,但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并不难,因为所有晋级的名单是有纸质公示记录的,比赛的评委也是公开的,虽然菜品没有了,但评分记录表都有现场的工作人员登记。
常嘉欣所在组晋级的三个人,一个姓董,一个姓齐,还有一个是年龄很小,名气却已经打开的越家新一代继承人越承新。
单看履历和能力展现,反而是最年轻的越承新晋级没有任何疑问,而那两个晋级的第一、二名根本经不住调查。
一个是国营饭店体系出来的,厨艺一般,是某供应商的人,和评委关系紧密,早就打过了招呼。
一个走得是贿赂的路子,送红包都光明正大。
至于为什么说不经查呢,原来早在比赛后,就有人找大赛过来的人举报,指名道性说这次比赛有人提前卖试题,他花了100元买了题目,又没晋级,自然觉得膈应,所幸就掀翻了这次比赛的桌。
这下越州厨艺比赛的丑闻自然一层一层被揭开。
最终便导致后面越州区前往首都参赛的人又是去年那一批人顶了上来,倒是越承新在矮子里拔高个,最终过关斩将成为越州参赛代表之一。
而与他再次在比赛遇上的,自然就是代表益州的常嘉欣。
不过说这些都还早,此刻的常嘉欣正沉浸于山城风光美味中,她曾在系统跟着在楼大厨视角生活在这个城市,自然又陌生又熟悉。
当然,比风光美味更让人期待的自然还是人。
这一次来到益州,常嘉欣比在越州还迫不及待想与人比赛。
她反省过,上次越州初赛,她太谨慎谦虚,不够张扬。
就系统给的sss菜谱和空间练习机会,怎么说也是普通厨师琢磨了一辈子的极品菜,怎么就初赛都无法晋级,还不是因为“人”的原因。
为此,抵达益州后,她毅然决然准备走龙傲天的路子,把头仰起来,一路张扬舞爪面对任何看不起她的人。
她还准备面对那种小说里常有的打脸桥段,但凡看不起她的最后统统倒在她的锅铲下,为此酝酿了不少台词,随时随地能展现表演欲望的那种,就为了准备告诉这里地头蛇,她常嘉欣是新时代在世厨神。
只是很可惜,她做好得各种准备并没有舞台可以表演。
她一路非常顺利拿到了推荐名额,然后就跟着赶去了这里的国营饭店。
在国营饭店比赛,对方大厨并没有因为她是女的而看不起,比赛过程也和刘不剩讲得一样,公开透明,她还尝到了对方的菜品,对方也是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当场说自己不如她。
而等到她跟着刘不剩前往烹饪协会所在的办公地点拿参赛名额的公函时,自然看到协会大门口的九字箴言。
左边对联是“吃上饭”,右边则是“吃饱饭”,而协会的横联则是“吃好饭”。
非常通俗易懂的宗旨,却实实在在让常嘉欣感觉到协会的意义。
看常嘉欣驻足在门口看这箴言很久,刘不剩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骄傲:“本来想带你见见我们会长的,不过这周刚好是她下乡去送粮食,我们协会运作现在其实还处在‘吃上饭’这个小目标上,别看因为改革后我们山城繁华不少,但是其实现实是益州很多地方还吃不上饭,所以会长每个月都会带着我们协会运作的资金去下乡,去采购乡里的好食材,也去送粮食。”
常嘉欣这下对这个协会会长好奇心达到顶峰。
不过这不妨碍她感慨。
山城,势必会成为一个美食之都。
这来到山城第三天,常嘉欣就确定自己将能代表桂陈楼前往首都参赛,就跟着刘不剩他吃吃喝喝了一星期。
除了嘴巴上的满足,在认识各种大厨后,常嘉欣对自己的厨师系统有点明确的认知。
SSS菜品,是很多手艺人能练出来得。
所以,这意味着到了全国大赛,常嘉欣会有很多这样真真意义上的大厨,他们手里都有能做出的sss菜品。
虽然压力不小,可常嘉欣反而更加期待大赛。
因为对比结果,她觉得到时候可以学习才是关键。
像是以前她根本想不到鸡蛋羹蒸鱼片,若不是在比赛看到越承新的搭配,估计她怎么都想不到这样得做法。
就好比她学会得第一个臭豆腐炒饭,天知道她一个深受互联网信息爆炸的时代,都就没想能吃!
“今天带你吃的那家,挪用了我家老爷子的名额,我已经说好了,出发去首都之前,你要给他做顿饭哦。”刘不剩开着车开始念叨,“她家麻辣鸡每天都限量,保管你们吃了再也想不起那个什么清汤越鸡。”
“当然可以,到时候你就说你家老爷子喜欢吃什么,对了,帮我也请请看你们烹饪协会的会长,还有那天比赛的陈大师,人多热闹,这样我可以给你们做一桌菜。”常嘉欣听着菜名字莫名就有点耳熟,她似乎在美食节目中听到过这菜,“这麻辣鸡有什么讲究?”
第67章
“他们家是古蔺那边来的, 同姓蔺,在私营之前就在包山养跑山鸡,后面政策通了也就顺势而为。我跟你们说, 这麻辣鸡是蔺姐跟着早些年一位住深山里老人做得,也是蔺姐心善, 那时候粮食珍贵,但她还是送食物给深山的人,这才有了传承。”
“哎呦,想起来就流口水, 那蘸料味道t绝了, 就是她只中午做,而且还限量,以前是鸡少,现在么......反正每天就卖10只,只有早上买鸡的时候可以抽签, 抽中了就可以中午来吃。”刘不剩说道这吃, 话题是连绵不绝, 都不需要常嘉欣她们问什么,自己就能滔滔不绝讲述所有,“我爹最爱这种够味的鸡, 他每天雷打不动买鸡,这不, 你运气也好,今天能吃上了。”
听到古蔺这个地名难得和前世相同,加上麻辣鸡,常嘉欣她曾经在美食纪录片中看到过,可惜后来去当地吃, 几乎遍地这名头,她吃了好几家,都没有纪录片中形容得那般美味,感觉更像是普通的烤鸡沾上了辣椒粉。
怎么说呢,不难吃,但和想象中的美味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这种感觉和刘不剩之前越家楼之行那般,期待值高了,也就有了落差。
“不过她做得菜里除了麻辣鸡,其实我觉得她麻辣肥肠也是一绝。”刘不剩说完没多久就到了进山脚的一排民房旁边。
最边上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黑色毛笔写的餐馆牌照。
“蔺姐麻辣鸡。”
这家的店铺在这个山脚下菜市场旁边临街的小铺子最边上,敞开着大门,一眼能望见底,就四张桌子,比家常菜馆最初的样子还要小,更随意,旁边就是临时木桌搭的后厨摊子。
所以常嘉欣一眼就能见到一个围着正红围裙的女士正在伴着红油蘸料,空气中卤香与辣椒味最为突出,在细致分别还能闻到特别清晰的花椒等调味料,不过一般人应该很难分辨。
就算没吃到,常嘉欣的鼻子就告诉她这蘸料配比沾鞋底都好吃。
不过芳香四溢,但大概是限量的原因,店里人并不多。
当然,看几个食客他脸上表情就知道,他们吃得都很满足。
“蔺姐,我来吃麻辣鸡了。”挥了挥手里得中奖竹签,把它递给门口灶头的女人,刘不剩又补充道,“再来一个麻辣肥肠,炒个青菜,今天带了位来自远方的大厨,来尝尝你手艺,你可不许说没有哦。”
被呼叫到的蔺姐只扫了一眼常嘉欣她们就摆摆手,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刘不剩已然习惯这个服务态度,坐下没多久小声吐槽:“蔺姐做饭还是很专注,哦,不对,只要干活她都专注,但是也暴躁,她这里不仅限量,下雨什么也不开,说是公分那会干伤了,现在不爱干活哈。”
说完,他还特地从自己兜兜里掏出了一块布在桌子上擦了起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桂瑜荷这些年一直在山城,但这里已经是山城的另一头,确实没听过这个麻辣鸡得名头,相当好奇这种经营模式,即便是她师傅常嘉欣有那般手艺,开店也对服务和卫生有不少要求,力求做到舒适:“那她这样还能赚钱吗?”
“能啊,为什么不能,她就做我们这批老客得生意,我们呢,也心甘情愿。你们看那厨房都是每天先搭的,来得早的食客一起帮忙搭的,我也干过。”
常嘉欣跟着坐下来,打量了一番四周,环境相当简朴,水泥墙灰扑扑的,木桌也是反复使用过的模样,上面还有黑色无法清晰的痕迹,真要追求卫生是不太打标,而听到刘不剩这话,莫名感觉这姐听起来有点像杨姐啊,就是杨姐对工作充满干劲,这位则是很有自己的态度:“是为了赚钱?那她老公呢?”
“养鸡呢。”蔺姐一手端着一个大木盘,一手带着木碗,放在餐桌上。
卤鸡得香味一下就抓住了再座三个人的鼻翼,比起刚才,此刻的香味就更难闻到细节的调味料,只有霸道的卤香。
但很快空气中有被另一个霸道味道占据,是麻辣肥肠的呛味。
“那男人只知道埋头苦干,养鸡是不错,可惜卖不出去,要不是我这手艺,他现在哪里能养一山头哦。”蔺姐浅浅打量了刘不剩带来得两个人,把她特质的麻辣红油蘸料木碗放在桂瑜荷旁边,“这刘小爷嘴巴可叼得很,你肯定是了不得的大厨。擅长什么?虽然我手艺不精,但也嘴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尝尝你手艺?”
桂瑜荷性子想来直接,她笑着指了指常嘉欣,“都说刘小爷嘴巴叼,可他对这麻辣鸡趋之若鹜,你还自谦手艺不精呢。倒是我,是真手艺不精。这大厨是我师傅,我就是来学习的。”
蔺姐很惊讶,实在是常嘉欣太年轻了。
而此刻,常嘉欣手里刚”抢“过了两只卤鸡腿,一只沾着酱汁牢牢握在手里,另一只赶忙塞进桂瑜荷手里,笑着招手:“是我是我,大厨是我,我过两天做大餐,欢迎你来尝尝呀。”
常嘉欣招呼完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赶紧把这热腾特的卤鸡沾入了木碗中,绛红的麻辣酱汁裹在亮黄的鸡腿,一口咬下去,嫩而香,麻而辣,但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鸡腿肉大概是鸡最好煮的部位,但要它煮嫩而保留肉质得韧性还是需要些本事的,当然最出彩得还是这红油蘸料,麻辣重口的同时把咸鲜味平衡的很好,让人上头,常嘉欣不吝啬她的夸奖:“又嫩又香,好吃,姐你别谦虚,你就是这样。”
这个麻辣鸡的鸡肉是卤过的,和烤鸡完全不一样的烹饪手法,卤汁渗透到了鸡肉纹理内,用得酱油应该也很特别,香但并不入盐味,大概是担心盐会让鸡肉口感改变,而这样的谈,配上蘸料带来的咸香与香辣,那就一个字——绝,两个字——上头。
上头连着吃完好几口,常嘉欣这才忍住口水,比划出一个大拇指。
这麻辣鸡味道就是SSS级别,毫无疑问!
“我手艺不精是实话,只是做得多了,你看我店里其他菜也没几个人爱吃,至于麻辣鸡好吃其实还是因为这秘方蘸料。”蔺姐也是实诚解释,看到常嘉欣爽利的模样,仅仅瞬间感到心疼,“好年轻的大厨,这么年轻,学厨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常嘉欣一愣,倒是没想到蔺姐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虽然做出一道道美食成就感很足,要学厨确实吃过不少苦,刀割破手那都是家常便饭,虽然她很幸运,能在系统空间里学习,可那体验带来真实的感觉对精神也很折磨。
不过,常嘉欣知足,系统空间如此奇妙,这种负面完全能承受,她笑着摇摇头:“我也才开始学厨没多久,只是运气好,学起来不苦。”
“你们都别谦虚,你们都吃不少苦,我才能享上福啊。”刘不剩嘴有时候还是很甜的,虽然说话还是不好听,“别的我不好说,但是这麻辣肥肠就是姐你的拿手菜,常大厨的肥肠做得也很好吃,可是对我来说就是少了点,可惜我说不出来是什么。”
常嘉欣顺势把鸡腿啃完,吮吸完骨头里最后的鲜味,这才把干煸的肥肠放入口中,麻味最冲,直接充斥鼻翼,香辣紧随其后,这肥肠属于嚼着Q弹的口感,内里紧实与肥肠外层皮的酥烂刚好混搭,越嚼越香,中间带有一丝香甜,滋味特别绵长。
常嘉欣的舌头虽然比不上佳佳那般灵敏,可她通过在系统中后天训练出来的味觉判断能力已经很强:“你应该是喜欢是肥肠本身的膻味。”
这种肥肠Q弹不软糯的口感她也做过,咀嚼起来很好吃,只是与蔺姐的做法最明显的地方,就是膻味。
可能这道菜是她口味摸索的原因,在处理食材上,她对去腥有比较极致的习惯,所以她做得肥肠不会有肥肠特有的膻味。
而站在不同人的视角,食物本真其实也是一种美味。
只是要平衡这种膻味与菜的味道,是一种很巧妙的点。
蔺姐的肥肠就做到了这一点。
咀嚼时肥肠独有的膻味与香辣味一起在味蕾糅合,让人上头。
这样的口味很独特,或许对膻味敏感的人完全接受不了,但这肥肠独有的食材味道对于没那么敏感的食客来说,风味特别。
刘不剩总觉得常嘉欣做得肥肠很好吃,但不得劲的原因很快体悟。
“好像就是如此,我之前还以为是不够辣呢。就像臭豆腐炒饭,我感觉臭豆腐的臭与鲜保存的就很好吃,但是你做的肥肠把肥肠的‘臭’给洗掉了。”刘不剩恍然大悟,一下就领会到了,t“哎呦,我就是身在此中,竟然一下没想到这个膻味是美味的关键。”
“是这个道理,我这肥肠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就吐槽膻味重。”蔺姐感慨,然后对刘不剩说的有些好奇,“臭豆腐炒饭?臭豆腐还可以做炒饭?”
“当然!超级好吃!这是我吃过最鲜美的炒饭,比海鲜炒饭还鲜!”说到这臭豆腐炒饭,刘不剩夸起来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滔滔不绝,“可惜那臭豆腐是越州特产,那边有一家大牛家做的,绝了,可惜咱们这没分店,不然你吃上一口,保证你念念不忘。”
“食材啊,确实是大问题......”食材好坏对菜品来说很重要,蔺姐知道自己鸡好吃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家的鸡养得好。
此刻,蔺姐已经被被这臭豆腐炒饭说得心生向往,突然想到:“我最近刚认识一个做臭豆腐的,简单清蒸加点剁椒都很好吃,我去拿鸡换一些,到时候能不能尝一尝啊?”
说到后面她自然是目光灼灼看相常嘉欣。
“当然可以。”常嘉欣对品质好的臭豆腐有一些好奇,“这臭豆腐要用鸡换?是不卖的么?”
“那大爷应该不太差钱,自然就不用做么买卖。”蔺姐简单推测道,“现在住在我们这后面山上的疗养院那边,听说是退役军人,以后就在这里养老了,说起来,他就是越州来的,估计这臭豆腐滋味不差。”
越州,臭豆腐。
听到这些关键词,常嘉兴忍不住试探道:“他是不是叫孙大刚?年龄应该不小了?”
“啊?名字我倒是不知道,但是确实姓孙,而且都快70,你认识?”蔺姐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