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一趟常嘉欣还是有不少收获,她算是详细了解如今的物价。
粮食方面,虽然大部分地区都还在用粮票,但越州这边去年就出了地区的政策,买粮取消了粮票。
至于价格上,普通梗米2毛一斤,常嘉欣看中了更饱满的东北米,需要3毛5一斤,面粉和大米价格接近,糯米和东北米一个价格,还有当地热门食物——年糕,价格就比较贵,要4毛一斤。
如今清明已过,除了萝卜土豆价格这种1毛一斤的,还有马兰头、韭菜这些应季蔬菜,价格不贵,普遍控制在2、3毛左右,春笋最贵,摊主说他早市都卖5毛一斤,这会快收摊才收3毛。
肉类价格普通猪肉控制在1块5,也已经不用票了,但每天供应限量,整鸡的价格差不多3元,倒是比猪肉卖的好,这季节的鲫鱼最是鲜活,价格要1块3一斤,除了不要票,这和1块4一斤的鸡蛋差不多了。
另一个重点还是豆腐摊,可惜是午后,豆腐摊这边只剩下一些品质一般的老豆腐,价格2毛一斤,至于臭豆腐,据说这市场就没人卖。
这是坏消息,也是个好消息。
没有臭豆腐,意味着这儿生活的人不一定会接受这食物。
没人卖,则意味着臭豆腐将成为“家常菜”的独家招牌,市场大得很。
只是,市场要做大,也要先有原材料。
常嘉欣有些无奈,决定明早早市再看看这儿其他摊的豆腐品质,同时问问他们臭豆腐的消息,不行的话,只能自力更生,自己培养臭豆腐的发酵菌群做臭豆腐。
“触发随机任务:南江曾有一家品质极佳的臭豆腐坊因特殊原因闭店,请找到这家臭豆腐坊,并助其传承人重整旗鼓,任务奖励未知。”
“哈?”常嘉欣愣住了,这特么不是美食系统吗?
怎么还负责做人生导师?
但话说回来,如果有这豆腐坊,倒是解决一大难题,毕竟一个开饭馆,她真长期还要做臭豆腐,怕是能把人累死。
“怎么了?”常薇薇关心道,“是不是担心食材?估计时间不对,我们那也都是早市的食材最新鲜最好的。”
“没什么,我们去隔壁百货大楼吧,赔你衣服!”常嘉欣摇摇头,带着姐向着市场另一头地方走去。
常薇薇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衣服缝下就好。”
常嘉欣可不容拒绝:“我也要买点日用品。而且你可以理解为员工福利,日常店里姐你还要招待客人呢。”
“员工福利?”
“对啊,工厂工人不是过年都有节礼。”现代用词要注意一下,常嘉欣暗自提醒自己,拉上她胳膊,加快了步伐,“走走走,等下买好回家还要去店里看看,好计划近期做什么。”
做实验要做不少准备工作,这开店创业自然也是。
不说别的,就打扫卫生这件事,以她的标准,估计就要折腾不少时间。
果然,等她们两个把店里里外外都打扫完的时候,已经是2天后了。
毋庸置疑,也意味着可以开业了。
叉着腰,看着两人清理出来的成果,常嘉欣感觉到满满的骄傲。
从堂食桌椅到收银台,再到后厨,她们两个人统统都打扫清洁了两遍,一些厨房顽固污渍都已经被清理干净,这和原身记忆里刚开那会的新店也没两样了。
“好了!开门迎客!”
说着,常嘉欣把卷铁门拉开,她的“家常菜”准备开业了。
这两天里,除了打扫,也趁机跑了好几个菜市场,如今私营环境蓬勃向上的,早市很多食材绿色无污染,她已经看中了不少供应商,不用多想,他们是未来的。
毕竟如今店里小黑板上的菜单上只有三样,蛋炒饭、腊肉炒饭以及番茄鱼头豆腐汤。
前两样凭借这臭豆腐炒饭的功底,她已经能做出好吃的味道,而最后这道汤,是她学成后在现实第一份完美达标的SSS级美味,她相信一定能成为“家常菜”的招牌。
毕竟除了不会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这鱼汤和中华小当家里的菜也没差别!
说起来,这能达到系统标准的菜品,优质的原料不可或缺。
因为还没入夏,买到的番茄属于最早一批成熟,比较贵,不过品质也不错,透红酸度也正好,胖头鱼就不用说,鱼眼清澈,鱼鳃鲜红,这是独属于江南的鲜美,要不是担心刚开始吃不完,常嘉欣都想承包那鱼摊。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找到相当不错的豆腐摊,那水灵灵的嫩豆腐,就算只简单拌点小葱酱油,都是一盘绝佳凉菜。
只是珠玉在前,常嘉欣就更想尝一尝SSS级别的臭豆腐炒饭,可惜这边市面上没什么人卖臭豆腐,至于臭豆腐坊,这一带都没什么人听过。
好在她有一点线索,等这周末在去城市另一边探探,如果还不行,只能试着在家腌着豆腐,相信以她的能力还是能把臭豆腐做出来的。
“呦,开门了?”
中年男人大约听到了卷门的动静,从隔壁商铺探头过来,男人颧骨削薄,一副老花眼镜下面是标志性的鹰钩鼻,还盘着手里的檀木手串,语调一上扬,就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至少常薇薇是这么感觉,她下意识挡在了最前面:“有什么事情吗?”t
“是的,张叔,开门了。”常嘉欣看常薇薇如临大敌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从她身后上前笑着招呼道,“要来一碗炒饭吗?”
来人是隔壁钟表店的老板张海荃,单从外貌看其实给人一种刻薄感,可记忆里他是店里的老顾客,为人最和气不过,也偶尔会带朋友过来点菜吃。
“小欣啊,你这......是准备接手你爸妈的餐馆?”张海荃有点犹豫,不过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劝道,“房东和我说近期有人想盘这店,特意让我带话,说是价格不会亏待。”
说完,他还小心靠过来,瞄了一眼隔壁。
“隔壁面馆的老板似乎也想租,说是要打通两边,到时候两边一谈这价格空间就打大,若是可以不如转出去更好。”
这边临界好多商铺都是同一个房东,租户们基本都是长租五年起的,张海荃担心小姑娘被旁边那面馆忽悠,特意去找了房东帮忙盘来着。
“谢谢叔,我这暂时不准备盘出去。”常嘉欣摇了摇头,或许对原身来说转出去其实最合适,不过如今不同了,“叔,要不尝尝我手艺?不差的。”
张海荃看了看时间,也不带犹豫:“行吧,叔我就尝尝。”
他转身利落得给自家店锁上,走了进来。
店里模样变化不大,除了小黑板上的字,张海荃一眼就看到了价格。
蛋炒饭 0.5元/份
腊肉炒饭 0.6元/份
番茄鱼头豆腐汤 5元/份
“这.....汤价格是不是写错了?”张海荃问道。
饭馆以前的炒饭也是5毛一份,变化不大,常胜的炒饭量大鸡蛋也放得多,可这汤......他记得之前常胜做得醋溜鱼块都只要2元,他点过,那还是一条完整的花鲢鱼,端出来还是用铁盆装呢。
“没呢。”常嘉欣想了想,“张叔你可以等一等,我送你半份尝尝?这汤现做要20分钟哈。”
刚好留半分她和常薇薇当午餐!
“不用!我点一份尝尝。”张海荃咬咬牙,侄女第一天开店,总要支持一下,“一份蛋炒饭,一份腊肉炒饭,再加上这汤,我刚好有朋友在附近,我去叫来吃饭!”
5元一份的汤,就当点了四个菜!
他一个人吃还是很肉疼的,不如顺便请好友吃吧。
“姐,等下他们到了和我说下。”
张海荃走得很快,常嘉欣只能招呼后回到厨房,这炒饭可是很快的,还是等他们到了再炒。
第7章
今天第一天营业,店这儿水池就养了三条胖头鱼,这是当地的称呼,其实就是花鲢鱼。
常嘉欣戴上手套先从水池里捞上一条足够肥美的,去鳞剖腹去腮,利落的处理完鱼头,劈开鱼尾后,先冲洗血水,再开始用黄酒腌制去腥,这里有一个关键的技巧,她手附上少许白胡椒配上按摩,提香的同时,能让鱼头煎制时尽可能保证鱼皮完整。
鱼头腌制的时候,她顺便把剩下的鱼身处理一下,通过虚拟厨房训练,她杀鱼没个上千也有上百,如今处理鱼自然得心应手,她是准备等下用鱼身来刮鱼丸。
鱼丸的手法还是上辈子看美食视频记的,要是能做好,以后就不怕鱼尾浪费了。
腌制快结束前,常嘉欣开始处理番茄,沸水去皮切成大块,再备好豆腐,竖条长葱打成结,姜片也准备少许,等一切就绪,开始热锅下油,均匀划锅后,才放下鱼头。
控制好火候,保留鱼皮完整的同时,还需要将鱼头煎至双面金黄,热油与鱼头交融的时间里,会充分释放鱼骨胶质,等这混合的蛋白质遇高温水就能乳化形成乳白汤底,也是能让鱼头汤浓郁鲜的关键。
煎鱼头要掐着最佳时间,滚烫的热水入锅也要选好时间,确定双方碰撞完全,常嘉欣才与葱结姜片和番茄块一起大火烧开。接着,便是去汤顶的浮沫再转入砂锅小火慢炖,这样的文武火交替能逼出更多的胶质,同时又能保证鱼头肉质的口感。
其实这菜做法还是很家常,但想把它做好,重在食材和火候,前者决定鲜味上限,后者决定腥味下限。
常嘉欣在模拟学习的时候,还自个测试过多组A/B对照,煎鱼头其实就是为了让鱼断生,所以煎得火候得当,葱蒜姜之类的调味料甚至可以不用,可以全靠油与盐都能掩盖鱼本身最后的腥味,不过这也有些缺憾,鱼皮便无法保证完整,同理,炖煮是为了更深层次的去腥,若是煮很久,同样能去腥,但会影响鱼肉口感。
不过慢炖之前,常嘉欣得到两客人都吃葱的信息,所以下葱结姜片很果断。
趁着砂锅在炖,顺便也把炒饭做起来,再掐着鱼头汤出锅的前五分钟,放入嫩滑的豆腐,捞出葱结,做最后的调味。
等把做好的炒饭和砂锅汤都放在窗口的木托盘上,常嘉欣很有仪式感地拉响了小铃铛:“出餐拉!”
张海荃刚坐下来不久,就能看到小姑娘在厨房的忙碌身影,当听到如此鲜活的声音,忍不出和旁边的朋友卫镇国嘀咕:“要是一般你也要说好吃,小姑娘撑起来不容易,好不容易重整旗鼓,你可不能把你老毛病摆上来。”
卫镇国想着是等下不可以,但现在可以提前吐槽啊:“也是不理解,鱼头豆腐汤好好的,怎么要加个番茄,这鱼鲜味和酸味冲撞在一起,多奇怪啊,要是做酸汤,番茄也不够味啊,还有......”
这价格5元也太坑人了吧。
不过最后一句他还是闭嘴了,小饭馆没那么大,他们的菜上了。
在砂锅中,白汽弥漫,似有清香掠过,倒是像带着春风吹拂过柳枝头,就让人惦念,雾水散去少许,就能见鱼头若隐若现,还有青葱与红意在乳白色汤间呼应,卫镇国点了点头,单看色与味,小姑娘竟然颇有几分功底。
张海荃将砂锅旁边两个白瓷碗都分上些豆腐汤,递给给分友人后,就迫不及待勺上一口,汤勺一靠近鼻翼,那鲜香更加霸道,再入口,烫得舌尖都发颤,但那一口滚烫的鲜,冲向眉头,让他原本有些忧虑的眉头,一下就掉了下来!
“好喝!”
而一旁的卫镇国,第一筷早就精准找到鱼腮旁的月牙肉,这里是鱼头中肉质极佳的地方,口感上的细嫩又鲜活,但若是处理不好,会有腥味,这一吃下,他可以确定这鱼汤一定风味极佳。
卫镇国便迫不及待用汤勺,让豆腐带着汤入口,嘴还未来得及品味这豆腐,它便化开与汤直冲喉咙,好在其鲜美已经在口中绽放,不同于老豆腐利用气孔吸满汤汁的厚重感,这嫩豆腐独有的润滑口感与鱼汤在唇齿交融,看似润物细无声,实则带着豆香,鱼鲜还有能捕捉到的鲜辣,对味觉各种攻城略地。
不对,是鲜甜?
再喝一口,好像是酸甜?
不对,再喝一口,好像是白胡椒特有的灼意?
再品品,好像是酸甜中夹杂着姜片、白胡椒的辣?
一碗接着一碗,以卫镇国的味觉分辨能力,终于发现番茄的妙处。
酸甜的番茄竟然能巧妙地将姜片、白胡椒带来的辛辣激发出鱼汤更多的鲜味,缓冲鱼、豆腐、番茄和汤之间的界限,这调味把控能力,多一点会让味道层次过于分明汤鲜割裂,少一些那都能失去灵魂!
虽然分辨出来了,不过他发现......似乎......
“你怎么把汤都喝完了!”张海荃是想着他吃炒饭后,再加上那极致美味的汤,可等他再抬头,砂锅里的汤都快见底了!他自己才勺过一碗!
卫镇国看着砂锅中已经几乎都裸露出来的鱼头豆腐,以及旁边一口没动的炒饭,有点不好意思:“这......见笑了见笑了,汤太好喝了。”
他自诩尝过不少美食,确实是第一次没控制自己。
张海荃是又有点气恼又有点骄傲,情绪复杂:“我觉得你可以拿出你的舌头评价一下,好让大侄女看看有没有要改进的地方。”
卫镇国讨好地笑着:“就鱼汤来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