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之是最后出来的,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得整齐,出来时也不争抢,慢慢地随着人群走出,一出来就看到了好友和家人,才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爹爹,阿娘,阿姊,嫂嫂。”
陈父和陈母看着儿子好好地出来,心中也很是宽慰,“好好,出来就好,你阿娘说要给你好好地做上一桌子饭食,好好吃些。”
陈尧之点头应好,然后才开始问两位好友所答的方向,他又说出自己所答的,然后就踏实下来。不过沈兄答策问时比他想的要深许多,但自己答得也不错。
话说完后,三家人才准备分开。
柏渡利落地和嫂嫂坐上马车。
“现下考完了,我也不拘着你在家中,刚刚还以为你要直接去沈家呢。”周玉蓉看着他奇怪。
柏渡点下头,“要去的,不过要等我归家沐浴后。”
周玉蓉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不会这么听话。
“那还是要好好准备殿试的。”
本朝殿试不黜名,只排名,只能奏名有他,一切就稳了。
奏名就是考官给官家报的过春闱考试的名单。
沈嫖是雇的马车,带着二郎一起归家。
“有想吃的吗?阿姊回家给你做。”
沈郊这次心情也很好,“我回家后想先沐浴,然后吃碗阿姊做的手擀面就好。”
“就这么简单吗?”沈嫖还想着给他摆上一桌子呢。
沈郊自考完后脸上就有掩不住的笑意,苦读十几年,不管考后的结果如何,他已然尽人事了。
“是,觉得很香。”
沈嫖觉得这个简单。
俩人到家后,沈郊在厨房里用大锅烧热水,然后一桶一桶地倒到大桶里,在屋内沐浴。
沈嫖先和上一块面,让它醒着。自己拿上篮子去买了茄子,又到郑屠夫那边买了一块肉,回家看沐浴的房间已经关得严实,她把茄子切成丁,然后放盐巴出水渍,再把肉剁成肉末。再那碗调个卤汁,里面放豆瓣酱,酱油,白糖,五香粉,调拌好。
把面条擀好放到一旁,一个炉子烧热水,一个炉子炒卤子,热锅凉油,葱蒜爆香,放肉末炒香,再把茄子挤出水分,直接下锅,翻炒两遍后,再把调好的酱汁倒进去。
肉末和茄丁瞬间变色,酱汁浓郁,咸香四溢。
沈嫖在另外一个锅中把手擀面下进去,正在煮的时候,沈郊就从屋内换上干净衣裳出来了。
“阿姊,我洗好了。”
沈嫖还正想着面条煮早了就不好吃了,“那正好,马上吃饭。”
她把煮好的面条控水捞到碗中,再把已经收好的酱料浇上一勺子,用筷子搅拌均匀,再盛上一碗面汤。
沈郊自己端到外面的小饭桌上,沈嫖陪着坐在一旁。
“辛苦阿姊。”
沈嫖摇下头,“这个最简单了,快吃吧,吃完好好睡一觉。”在贡院内一定没睡好。
沈郊挑起面条,大口吃了起来,面条很筋道,肉末切丁挂在上面,酱汁味浓郁,吃完一口又喝口热乎乎的面汤,他只觉得又解乏又安心。
第129章 猪肝瘦肉煮米缆
“结果如何,阿姊都觉得好。”
沈嫖坐在他对面, 看他这么两筷子就去了小半碗。
“够吃吗?不够我再去煮,还有卤子。”
沈郊嘴中满是面条,没说话,只点头表示够吃。
沈嫖深吸一口气, 半下午的汴京阴沉沉的。隔壁的程家嫂嫂说看晚上的天, 这几日气温低,指不定不是要下雨就是下雪, 几人还在祈祷说, 千万别在春闱期间下,不然学子们非要挨冻。现下总算是考完了。
沈郊捧着碗把最后一口面条吃完, 就连上面的卤子也都吃得干净, 面汤放到最后直接一口气喝完。
沈嫖同他又说会话, 看到去接俩姐儿的时辰, 今日程家嫂嫂也没在家。
“那我去接穗姐儿和月姐儿,你在家歇着吧。”
沈郊嗯了声,然后看阿姊出门后, 端起碗筷到厨房内洗干净,本想回到房间看会儿书,但没一会儿就十分困倦, 躺在床上就沉沉睡去,他仿佛是身上卸下了最紧实的那根弦。
沈嫖刚刚接到俩姐儿从女学出来,
俩姐儿围着沈嫖身边问了许多话。
“二哥哥考完了,那我一会儿回家问他贡院里面长得什么样?”穗姐儿很羡慕二哥哥能参与春闱, 她没机会了。
月姐儿则是好奇,真的是把人就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吗?
沈嫖点下头, “好, 今日咱们茄子肉末拌面, 可香了。”
一路上都说说笑笑地往家里走,巷子里的邻里几乎每日都要见到俩姐儿从这路过,不是程家娘子来接送就是沈家大姐儿来忙活。
“大姐儿,又接俩孩子啊?”
“是啊,嫂嫂忙着呢。”沈嫖也习惯了,每回走过都要打招呼的。
“大姐儿,今日你家二郎应当就考完出来了,定然能高中的。”一位婶婶正在门口坐着做鞋子。
“借婶婶吉言。”沈嫖这一路招呼没停。
她带着俩姐儿一进到食肆里,就没听到声音。
穗姐儿和月姐儿只是小声疑问,“二哥哥没在家吗?”
沈嫖压低了声音,“可能太累睡着了。”
穗姐儿立刻就心疼起二哥哥,“那我们就不说话了。”
月姐儿也赶紧表示紧抿起嘴,两人特别安静地在屋内写起今日的文章,写完后开始看书。
沈嫖又拌了三碗面,每碗都满满当当的。
“吃饭吧。”这会儿外面天已经黑了。
沈嫖把面汤也给端上来,正堂内的饭桌上点着灯,原汤化原食。而且眼看着要下起小雨,这个时候下雨比下雪还要冷,正适合喝些汤汤水水的。
三个坐在堂屋内大口吃面条。
月姐儿早就饿了,入口的面条把她香迷糊了,根根筋道,而且还黏黏糊糊的,每一根都是酱料。一大口下去差点噎到。
陈尧之也在家中睡觉,他回到家中沐浴后,都没坚持到用饭,只觉得身上极其困倦,躺下就睡着了。
柏渡倒是精神,沐浴后本就要来沈家的,但外祖父外祖母让人来家叫他回去一趟,他虽然会顶撞父亲,但外祖两人都很是疼爱他,他从不让疼爱他的人为难,即刻就套上马车去了外家。
因此沈家倒是难得的安静。
沈嫖带着俩姐儿用过饭,又在壶中烧上热水,给俩姐儿洗了脸,涂了香脂。然后再一起泡脚。
程家嫂嫂到家就看到月姐儿在吃果子。
“劳烦大姐儿照顾了,这主家忙得很。这会才放我们归家,哎,二郎呢?”她本想着也早早回来,问问二郎考得如何。
沈嫖指了指隔壁,“吃饱后就睡着了,一直都没醒。”
程家嫂嫂想着也是,叹声气,“从三四岁就开始读书,没有一日懈怠,读书也是个苦差事,让他好好睡吧,你这几日也多给他做些好吃的,多补补,看看孩子瘦的。”
沈嫖应是。
程家嫂嫂把月姐儿接回家。
第二日早上,沈嫖照过去的时辰起床,今日食肆要开门了,她一推开门就看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鸡圈的鸡也都挤到一起,雨中带着小风,还有些冷。
她沿着屋檐下走到厨房里,倒水洗漱,然后又开始做早饭,家中有米缆,把米缆泡到温水中。
她左手提着竹篮,右手撑起一把油纸伞出门。
因下起小雨,今日大街上的人都少了很多,即便是有些人戴着草帽和斗笠,也都闷头走得急匆匆的。
雨水打在青石板上,偶尔溅起小水花。
郑屠夫铺子今日开得也晚,这边刚刚把宰杀好的肉都摆上,就看到沈娘子来了。
“沈娘子安,今儿怎么这样早啊?”郑菓就在案板旁边,他也记得春闱的时间,不是对读书有想法,是因为沈家二郎春闱后,食肆就要开门了。
“今日要开门,故而起得早些,有猪肝吗?另外再来一块里脊肉。”
郑屠夫这会从院子里掀开帘子进来,“沈娘子来了。”他怀中还抱着安姐儿,“我家大娘子在梳妆打扮,安姐儿太闹腾,这赶紧就给抱了出来。”
郑菓只奇怪,这个妹妹大名取得也文文气气的,小名也是安静的,但这性子和名字丝毫不搭。
沈嫖伸手逗逗她,“安姐儿又长大不少。”
郑菓又把里脊肉片和猪肝都切成片,然后又给包好放到篮子里,“好了,沈娘子。”
沈嫖这才提着竹篮归家,回到家里小雨就变得只滴滴答答,看着要停下来了。
她把里脊肉泡在水中,猪肝也是,但猪肝需要反复浸泡,一直到去除了血水,这都是今日天不亮宰杀的猪,很是新鲜。
两种都清洗干净后,再放入盐和五香粉腌制上,最后放上一勺淀粉,使劲揉搓,裹在每片肉上,这样肉也会变得更加嫩滑。
穗姐儿迷糊着起床穿好衣裳,先到厨房里看看,见到阿姊后才慢慢清醒过来,“哎,阿姊,二哥哥还没起来吗?”
沈嫖点头,“他可能太累了,你快去洗漱。今日早上下雨,我给煮米缆吃,别耽误你去女学。”
穗姐儿嗯了一声,拿起竹筒和牙刷,就蹲在屋檐下,边刷边看着天上下的雨。
沈嫖把炉子升起来,热锅后,挖上一勺猪油,炒开后,再把葱花放进去煸炒出香味,再倒入壶中的热水。
穗姐儿正在边刷牙边走神时就看到二哥哥的房间门推开了,她忙叫了人,“二哥哥,你醒了。”
沈郊也不知自己这一觉竟然会睡得这么长,好像外面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格外沉,但醒来后,眼前清明,脑袋轻松。
“穗姐儿起来得真早。”
穗姐儿漱完口,二哥哥不用去太学了,自然觉得早。她答道,“因为我要去女学啊。”
沈嫖听到二郎的声音,锅中水开,就把瘦肉片和猪肝都下了进去,肉片和猪肝遇热,逐渐变了颜色,又把泡好的米缆放进去,盖上盖子煮上。
沈郊也到厨房取了水开始洗漱,“阿姊。”
沈嫖看他精神饱满,人还是要多睡觉,气色都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