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这个姿势,可由于身高差的缘故,她依然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他。陆铮垂眸望着她,声音低哑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可以亲亲吗?”
唐宛没有回答,只是以指尖轻轻拂过他面颊散落的发丝。
这应当是一种默许的姿态。
陆铮便慢慢凑近,带着几分克制,轻轻贴上她的唇,像是在询问,又像在确认:“喜欢吗?”
唐宛唇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
陆铮眼中也浮现几分笑意,他于是又握起她的手,十指交缠,继而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将她的手举到唇边,温柔地吻过她的指尖与手背,又问:“这样呢?”
唐宛依旧点头。
陆铮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了些。
此刻的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他单手环在她的腰身,密实却并不用力地抱着她,眼底藏着几分迫切,却又因为某种原因而克制着。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受控的低哑,他的呼吸炙热,仿佛也感染了她。
唐宛安静地望着他,却不知自己这般温柔凝视的眼神,对一个全身心渴望着她的成年男子有着什么样的魔力。她竟然那么柔顺,甚至轻轻将手搭上他的肩膀。
这实在是个很适合亲吻的姿势。
陆铮终是没能忍住,再一次低头吻了她。依旧是浅浅的轻啄,依然忍不住低声想要确认:“喜欢我这样吗?”
唐宛抵着他的唇轻笑,不厌其烦地重复:“喜欢的。”
于是,陆铮就不再问了。
他不再忍耐,密集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唐宛没有半分抵抗,只是以一双清亮温柔的眼睛望着他,那澄澈干净,满是包容,像是无声告诉她,他想做什么事都可以。
陆铮心头一颤,俯身在她的睫毛上落下一吻,低声道:“闭上眼睛,好不好?”
唐宛有些疑惑,却还是在他无声的请求中,柔顺地阖上了眼帘。
接下来的吻,比之前更深、更缠绵。因为闭上了眼,感官便被无限放大,她清晰地感觉到陆铮的舌尖轻轻地抵进了她的唇,温柔却不失坚定地撬开牙关。
如此绵蜜炽热,像是要将她完全融化。唐宛很快便沉入那种近乎眩晕的迷醉中,呼吸渐乱,心跳也一点点失了节奏。
不记得是第几个吻暂时告一段落时,她已经完全迷糊了。陆铮捧着她的脸,几乎是贪恋般地不停吻着她,唇角、脖颈,甚至是她的手,仿佛最美味的食物,被一点一点吞吃入腹。
明明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唐宛却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只无力地靠着他。
陆铮喉头动了动。
眼前的妻子是最诱人的模样。她白皙的脸颊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唇瓣也被亲得娇艳欲滴,眼神比平日更加湿润。
后面的事,随着他忽然将她抱起,大步走进内室,便被摇晃的床帏尽数遮掩了。
第二日醒来时,窗外已然日上三竿。
唐宛难得没有被生物钟叫醒,而这天只是个开始,此后只要陆铮在家的日子,她就再难做到从前那般准点就醒的自律。
新婚的几日,两人几乎都窝在家中。除了第三日回门,偶尔接待几位来访的亲友,或是每日来汇报铺子情况的贺芷娘、英娘等人,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一开始还不怎么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铮某些隐藏的属性便有些藏不住了。
唐宛发现,他似乎格外喜欢咬人,而且非常喜欢缠着她接吻。只要亲起来往往就没完没了,亲完了就轻轻咬她,喜欢含着她的指节,啃噬她的锁骨,像是童年口欲期未曾满足,要在此刻不停地弥补。
好在他从不舍得用力,不会让她受伤,只是实在磨人得紧。
不知如此,还总爱追着她问喜不喜欢。
唐宛自然说喜欢。
他在床事上比她预想的也更贪心些。唐宛若不喊停,他是不会主动歇息的。起初两日还克制些,唐宛心疼他,便纵了他几回。待他发现好像无论自己怎么做,她似乎都能接纳与包容,之后就有些不自控了。
唐宛吃到无限纵容的苦头,终究有些吃不消,便打定主意要带他出门走走,借此分散他的注意力。
这日天气晴好,唐宛便提议去林场看看。
陆铮嘴上没反对,可那双眼看向她的目光却过于缠绵,分明在无声表达着他根本不想出门的心思。
唐宛触及他的视线,决心更加坚定。
她蹙了蹙眉心,一副犯愁的模样:“今年种的那些草药,不知能不能安全越冬,不去看一眼,我心里总惦记着。”
没办法,陆铮只好听她的。
他亲自帮她穿好暖暖的裘袍,亲自备好马车,一路护送着她出了城。
林场的营地也已被厚雪覆盖,高大的林木白雾缭绕,枝桠被积雪压得垂下树梢,天地间银装素裹,美得如梦似幻。
入夏前,唐宛便在这里选了一片林地,种下几样从山里移植来的药草。原本药圃就覆着厚厚的稻草,霜冻之前她又命人加盖了一层草帘遮风挡雪。
雪落下来在上头积了一层厚厚的白,远远看去像一块块平整的白棉褥。
唐宛蹲下身,揭开一角草帘察看。底下的泥土尚算干燥,几株根系粗壮的药苗静静伏着。
“状态还挺好。”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铮也弯腰看了看,感叹道:“这些药材,比粮食值钱多了。”
他不禁想起两人第一次进山时找到的人参,当初可是卖了两百两银子,还让他结识了胡伯祁。
“话虽如此,粮食却是活命的东西。”唐宛略一思忖,道:“现在我们手头还有些余钱,等开春了,咱们再买些良田,多种些粮食,铺子里也用得上。”
“至于这些药草,也得再多开辟几块药田,到时候一部分炮制好卖给药铺,一部分我自己制药。”
陆铮只懂得带兵打仗,对这些事都不怎么在行。但他喜欢听宛宛说这些事,总觉得这样的未来让人充满期待。
“好,我会帮你。”他最常说的,就是这句话,这次依然坚定地表达支持。
因为防冻措施得当,药草几乎没有损失,看完了药田,唐宛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之后他们又回到营地,打算看看鸡舍和兔舍的情况。
经过半年的发展,鸡舍如今已颇具规模,几百只鸡在雪地里刨食,发出咯咯哒哒的叫声。
赵二叔正蹲在门口添食料,见到两人,忙笑着迎上来:“东家今儿怎么有空来了?”
上回见面还是两人大婚那天,赵二叔跟何叔一起去大营喝了杯喜酒。
唐宛笑着与他招呼,问起近况。
赵二叔笑着说:“挺好的,这些鸡崽子都活蹦乱跳的,就是前几天下大雪,压塌了两间小棚,好在补得快,没出什么乱子。”
另一边,何叔也从兔舍出来,拍着身上的雪笑着接话:“兔子倒是不怎么动弹,日日都躲在窝里,挺省心的,就是吃得比平时多些。”
“多喂些不打紧,能顺利熬过这个冬天就好。”唐宛宽慰道。
看来两位叔叔把这边经营得井井有条,药圃、鸡舍、兔舍都安然无恙。夫妻二人一路看下来,心情颇好。
唐宛抬头望向远处积雪压顶的山岭,笑着提议:“要不,咱们进山去看看鱼塘?之前放养的鱼不知道怎么样了。”
“好。”陆铮自是没有异议。
只是两人还没动身,外头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赵二叔出去一问,回来通报:“陆百户,陈军爷来找!”
一名裹着军大氅的士兵匆匆踏雪而来,他身上覆着一层薄雪,气息微微发喘。一见陆铮,神情便急切起来:“陆哥!”
来者是陈伍,是陆铮多年的战友了,见他这般慌张,陆铮不禁有些疑惑:“出了什么事?”
陈伍声音里带着焦灼:“本不该在你新婚的时候来打扰的,可要是再不说,兄弟们怕是熬不过去了……”
陆铮神情一变:“别罗嗦,说重点!”
陈伍这才道:“营里上次分下来的新炭快用光了,前几日我们去领炭时,被周百户那边的人拦了,抢走了大半。如今发下来的,顶多只能再烧一两天。我去薪炭署去领,却总是拿不到,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有人冻伤了。”
唐宛一听,脸色不由沉了几分。
北境的冬天,白日里都滴水成冰,更别说夜里了,军营若无炭火取暖,不仅是冻伤,命都可能没了。
陆铮神色凝重,看向唐宛,低声道:“宛宛,我得回营里看看情况。”
唐宛看得出情况紧急,体贴道:“你去吧,我就在这边等你。”
陆铮看着她,心里一阵柔软,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你一个人就别乱走了,在屋里烤烤火。”
“知道了。”唐宛抿唇一笑,目送他与陈伍一道翻身上马,踏雪而去。
第116章 炭荒
陆铮踏雪疾行回到军营。
寒风裹挟着雪粒刮在脸上, 空气中透着刺骨的凉意,哨兵们的呼吸在风中化作一缕缕白雾。
不少将士正在演武场上操练,用运动驱赶寒意。白日里尚能靠着活动取暖,可夜里总要睡觉, 没有炭火可真是要命的大事。
陆铮跟着陈伍回到自己所在的营帐, 刚走到门口, 就听到里头传出一片抱怨声。
“我宁可上阵杀敌而亡, 也不想被活活冻死。”
“晚上还得出去换岗放哨, 可真要命!”
陆铮正想进去, 又有几句不冷不热的讨论钻进耳里:
“陆百户不是很能耐吗?用他的名头, 怎么连点炭都领不来?”
“他只管上阵杀敌就行了,还管这些……”
“按理说,他如今在大将军和赵将军跟前都是红人,薪炭署有没有点儿眼色?再怎么也不该克扣到咱们头上。”
“多半就是因为这个,招了人的眼,那周百户不敢直接对付他, 就给咱们穿小鞋。”
“那可真是白为难我们, 人家陆百户新婚燕尔, 哪知道咱们兄弟在这受冻呢?”
这话一出, 陈伍的脸色一阵尴尬,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帐内顿时一片静默。
陆铮看了他一眼,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中的士兵见到他现身, 说人坏话被当场撞破,神色都有些不自然。陆铮却未与他们计较,只抬眼看向角落里堆放木炭的地方。
那里果然只有可怜巴巴的几袋木炭,看份量, 就算再怎么省着用,也只够撑到今晚。
营帐的兄弟们还想解释几句,陆铮却先开口道:“陈伍都跟我说了,我去薪炭署看看怎么回事。”
虽说是周百户的人抢了他们的炭,可木炭是从薪炭署领出来的。他不打算去对方那里讨要,现在不是争那口气的时候,最紧要的是拿到足够的木炭,跟周怀忠正面冲突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