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名:《同学,你得参加科举呀!》
文案:
沈明微前世是个老师,穿成秀才的女儿,这辈子打算女承父业,在乡下做个开蒙启智的私塾老师,教教书种种菜,没事儿整点好吃的,平平淡淡过一生。
没想到学生中出了个天才,经史子集过目不忘,章句义理一点就透。字写得不怎么样,文章却锦绣、信手拈来,经典释义没看过几本,却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沈明微惊叹:这可真是个科举人才!有朝一日金榜题名,鲤跃龙门、跨越阶级指日可待。
可惜这学生却是个傻的,书读了没两个月,竟不读了,回家打猪草去了!
沈明微:……这还能行?
甭管上山还是下田,她非把这个学生揪回来继续读书不可。
天天追在赵青砚身后苦口婆心:“同学,你得参加科举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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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砚打小就过目成诵,聪慧过人。
人人都道他是个科举的好苗子,可惜母早逝,父不慈,宁肯让他在家多耕几亩地,也不愿叫他浪费束脩银钱去读书。
赵青砚也反抗过几回,终究不耐烦家中因为此事日日鸡犬不宁,干脆放弃。
可那沈家娘子却不肯认输,宁愿自己贴钱也要让他坚持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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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村人人都道,沈家娘子多半相中了赵青砚,想要招他做上门女婿。
赵青砚心里也这么认为。
虽然上门女婿听起来有些不体面,可如果娘子是那人,赵青砚心中却是情愿的。
不过既然那人希望自己能考取功名,金榜题名之前,他对自己的心思都藏得严实。
多年苦读,终于高中探花,赵青砚在锣鼓喧天中衣锦还乡,三书六礼预备提亲,却看到那沈明微追着一位清秀少年,如同当年对他一般无二的契而不舍:“同学,你得参加科举呀!”
赵青砚:“……你怎可始乱终弃?”
沈明微:“???我只是想让每个学生都好好读书而已!”
第33章 恶意
苗桂枝这阵子心里就没舒坦过, 一日比一日堵得慌。
按理说,唐宛被退了亲,又身无长物,那天落水后一度虚弱到起不了身, 就算拿走了她那么多银钱, 怕是根本就存不住, 往后的日子也该是半死不活的模样。
谁能料到, 她竟不声不响地开起了早食铺子, 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每天收不完的银钱, 各种家当、吃食一趟趟往家搬,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
这叫她怎么心平气和?
起初,苗桂枝不过是在几家交好的院里嚼嚼舌根,泼泼脏水,想着不管怎么着,这话传到对方耳朵里, 能添点晦气也是好的。结果那些闲言碎语传来传去, 对唐宛娘却半点影响都没有, 反倒是自己心里像狗抓猫挠似的, 更不痛快了。
这天,她又一次忍不住跟谭四家的抱怨, 后者便撺掇道:“她一个年轻女娘,独自在外做营生没人照拂, 想找她的不自在还不容易?不敬父母、沾花惹草,几句话就叫她臊得头都抬不起来。”
苗桂枝眼睛一亮:“你有法子?”
谭四家的并没什么高招,不过是故技重施。昔日里巷子里有她看不惯的年轻女娘,她也不必多说什么, 只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阴阳几句,什么词最能戳人心窝、哪句话最能落人脸面,她门儿清。
上下嘴皮子一碰,什么是非黑白,曲直正邪,还不都凭她一张嘴怎么说?
要是碰上那脾气大的,当场与她吵起来,就正中下怀,论起吵架谭四家的还没怵过谁,不就是见招拆招、说酸话泼脏水,谁声大谁就气粗。要是脸皮薄的那就更好了,保管叫人从此连家门都不敢出。
这回她自告奋勇,今儿一早就去了集市,势要让唐宛吃个闷亏。
谁料撞上了硬茬。
终日打鹰,反被鹰啄了眼。去时意气风发,回时却灰头土脸,不仅被唐宛当众怼得哑口无言,还顺带让陈文彦的名声又抹了一层黑。
苗桂枝听得憋屈又窝火。
等陈文彦从军营回来,她便添油加醋地把集市上的事说了个遍,本意想让儿子给自己讨个说法,陈文彦听了却直皱眉。
第一句便是埋怨自己的母亲:“好端端的,何必去招事?”
唐宛那边婚约已经退了,最好当作从未有过这个人,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日子,不好吗?
因为某些缘故,陈文彦如今最不想的,就是再和唐宛娘有半分牵扯。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听到谭四家的带来的那句话,他心里一慌。
“他做的事,还不够他缩起尾巴乖乖做人吗?”
谭四家的转达这话时可没少跟苗桂枝打听,陈文彦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唐宛娘如此硬气。苗桂枝跟外人不敢多说一个字,在自己儿子面前却藏不住忧心。
“你说她这话什么意思?”
陈文彦不耐烦道:“能有什么意思?警告你别去惹事罢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能掀出来不成?根本就不会有人信,要是能说她早就说了。”
他这么说,一半为安抚母亲,一半也试图让自己安心。
陈文彦始终忘不掉,当初亲手将唐宛推入冰河的那一刻。
唐宛不会水,看她被河水没顶,在里头浮浮沉沉那么久,后来连气泡都不再往上浮。
按理说应该死得透透的,被人捞起来又能如何?
结果就是他转身的功夫,便别人捞起来了,非但被捞起来,还活了命。
自从唐宛娘活着回来,陈文彦就日日担惊受怕,生怕她把此事说出来,可等到现在也没听到什么风声,才渐渐松了口气,心中暗自猜测,对方可能念在两家旧情的份上就此放过了,甚至有可能,当初她手忙脚乱,根本没觉察到自己是被推下去的。
陈文彦松了口气,巴不得两 人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可眼下,母亲又上赶着去招惹她……
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榆树巷东西走向,西头是陈家,连着一条通往市集的大路。唐家在东头,再往前便是一道宽约五丈的城中河。
河上无桥,对岸几间房舍似乎是空置着的,常年不见有人出入。
陈文彦心事重重来到唐家门口,预备叫门前,目光不期然落到了东边静默的河面上,不知不觉驻足许久,低垂着眼,神色晦暗难辨。
就在此时,院里传出几句女子的说话声,紧接着院门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娘子先跨了出来,回头对后头跟着的唐宛笑道:“娘子留步,不用送了。”
唐宛站在门槛内,含笑朝英娘挥了挥手:“那你路上小心些。”
“好!”英娘双手勾着背篓的背带,转身时差点儿与迎面而来的男子撞个正着,脚下好险才刹住了,脱口道:“哎哟,你这人——”
唐宛闻声望去,视线落在来人脸上,神情顷刻冷了下来。
英娘察觉到气氛微妙,略微迟疑地看向她。唐宛却是已经恢复了笑意,对她道:“明儿再见。”
英娘又悄悄瞥了陈文彦一眼,迟疑地应了句:“好。”
英娘走远,巷口只剩两人对立。
陈文彦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心绪复杂。
是她听闻自己与周家订亲,特地追出城外质问;再往后,就是她落水被救回昏睡不醒时,他心惊胆战地登门查看。
退婚之后,因为自己的刻意回避,双方彻底断了来往,竟一次也没再见过。
眼前的她,状态看起来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得多。
唐宛本就生得明艳,此刻脸上不见半分被退婚的愁苦,跟那女娘说话时眉眼含笑,神色松快,只在看到他时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再不似从前见到自己时那般满心欢喜。
唐宛看见他了,却并没有搭理,送别了英娘就转身回院子。
陈文彦连忙开口喊住她:“宛娘。”
唐宛顿住了脚,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再往里走,像是问他有什么事。
陈文彦有些局促,低声道:“今日早市上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那谭婶子口无遮拦,冲撞了你,我很为你担心。我此刻过来,却是想跟你说清楚,那人跟我们无关,我和母亲对你并无恶意。”
唐宛听得失笑一声。
“并无恶意?”
一个是来早市上找茬,一个却是背后下黑手,直接把人推到冰河里。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谭四家的与他家无关。
可并无恶意,这几个字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陈文彦被她语气中的嘲讽噎了一下,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觉察到对面的钱婶子似乎在院中探头探脑,正在朝这边张望,便有些不自在,低声道:“能让我进去说话吗?”
“不能。”唐宛拒绝得干脆利落,“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她院子里那么多食材,都是入口的东西,平日只让信得过的人进门。陆铎、英娘等人对她无害,她自是欢迎的,可陈文彦这人却没什么底限,万一出了点儿差错,找谁说理去。
陈文彦抱着求和的心思前来,却连门都进不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勉强维持住平和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婚事不成,咱们两家的交情还在,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唐宛却道:“婚书撕毁那天,我阿弟应该就说过两家再无来往了吧?怎么,是他忘了说,还是你不记得了?”
那日两家当众绝交的情景,陈文彦当然记得。
他原本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往来的。不过她今日跟谭四家的说过的话,却叫他实在难以安心。
陈文彦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开口试探:“你让谭婶子带回来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唐宛冷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陈文彦正是心里有鬼,才专程来一趟的。
嘴里口口声声都是误会没有恶意,内心深处,却是想探一探唐宛的真正意图。
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真的在拿当日之事要挟自己?
想到这里,陈文彦眸光微敛,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唐宛并未错过这一抹寒意,事实上,她并不意外。这人既然已经对自己下手过一次,那么一旦有合适的机会,必然会再次动手。
此前自己一直没提落水当天发生的事情,陈文彦或许因此放松了警惕,可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暗示出来,显然戳了对方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