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通过第二关,陆铮匆匆回营帐处理了伤势,整理行装,再度步出大营。
这次在营外的竹棚下,便看到唐宛的身影。
因山上的硝石矿产量已能跟上,今日她与英娘、阿虎一道送来冰酥,顺便通知那些翘首以盼的士兵们,可以开始新一批的预定了。
除了这个好消息之外,她今天还带来了解暑新品——酸梅饮。
几只大陶瓮摆在摊前,里头盛满了酸酸甜甜的深紫色饮品,打眼那么一瞧,便有不少晶莹的冰块正在浮沉,光是看着就很清凉解暑,瞬间俘获了所有士兵的心。
士兵们今日虽不用操练,但为支持的同袍加油助威,喊得嗓子都快冒烟,这酸梅饮来得正是时候。
大家一个个眼睛放光,迅速围拢过来。
有那腿脚快的,已经第一口下肚,冰凉酸甜,直冲心扉。
惊喜声、叫好声此起彼伏:“太爽快了!”
“这个酸酸甜甜的,当真解渴!”
“竟然才十文钱一升,真太值了!”
唐宛对此情况早有预料,足足准备了五六瓮,看着闻讯而来络绎不绝的人群,她猜测可能还会有许多人将空手而归。
眼下也顾不得许多,只把眼前的客人招待好即可。
唐宛、英娘、阿虎三人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这时陆铮走过来,二话不说便上手帮忙,一时帮着搬桶,一时帮着舀饮子。唐宛只抽空抬头看他一眼,弯唇道:“你来得正好,快帮把手。”
说着让出半个身位,让他在旁帮着收钱记名。
陆铮眉眼一弯,为她的信任,也为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酸梅饮,昨日唐宛特意在林子里的灶台做过一些,说是专门请他喝的。听她的意思,这是她从一本古籍上学会的方子,昨日第一次做,别说赵禾满和他哥了,就连唐睦那小子都没尝过。
此刻看着周围士兵一个个被这酸酸甜甜的冰饮折服,陆铮心底油然生出一种优越感。
这次的酸梅饮,他是第一个喝到的。
几人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没人注意到,摊子的对面来了一人。
却说陈文彦顺利通过大比第二关,心情正好。听见不少士兵都在谈论什么酸梅饮酸甜解渴,他也起了兴致,跟着众人的方向寻了过来,打算买些来喝。
万万没想到,那竹棚下售卖冰饮的女子,竟是唐宛。
他猛然怔住。
尤其是看到她身侧正在自然而然地帮忙,一副半个主人姿态的陆铮,更是心头一紧。
陈文彦的心中掠过一股难言的恐慌。
他忽然意识到,在他被岳丈和两位舅兄拘在周家和大营不得与外界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好像已经发生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事。
一些,他极不愿意看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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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热热的夏天怎么少得了酸酸甜甜的酸梅饮呢?[撒花]
第81章 招工
酸梅饮十文钱一升, 价钱实惠,却是是同前头三十份一两银的冰酥比出来的。
单独来看,却也不是人人都能轻易接受的数字。
虽说买过的人都夸好,可没喝过的心里难免嘀咕, 谁知道是不是那商贩为了好卖找的托儿?
子午营里几个要好的兵, 瞧见同袍们一个个都拎着水囊葫芦, 嘴里纷纷谈论着酸梅饮, 聊的是兴高采烈, 喝的是津津有味, 自是起了好奇心, 于是也结伴来到大营外凑热闹。
远远望去,就见那竹棚的摊子边摆着几口大瓮,瓮内冰块浮沉,酸甜香气四溢,馥郁清凉的气息直往人脸上扑,前来看新鲜的子午营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凑近前去。
方才看比试时, 几人嗓子早喊得发干, 看到这凉津津的冰饮自是挪不动眼。
可真要花钱尝鲜, 心下又有几分犹豫。
这新鲜玩意儿, 价钱可不低,一时间谁都不肯做第一个掏钱的人。
几个兵你看我、我看你, 推推搡搡好半晌,最终把年纪最小的同袍顶了出来。
“你去买一碗来试试, 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值。”
小兵不想去,却扛不住老兵们无声的胁迫,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排队。等了好一阵,才轮到他。
唐宛熟练地抄起竹升, 问他,“军爷要买多少?”
“就……先给我一升吧。”小兵结结巴巴开口,同时把攒在手心里早就数好的十文钱递过去。
陆铮接过钱,顺手放进一旁的钱盒子里。
那钱盒子里叮叮当当,已是快要满了。唐宛早有准备,提前带了一个麻袋,一盒子满了就倒进麻袋里扎紧。回头清点好存起来,攒够一定的数量,就去钱庄换成银票。
竹升舀了酸梅饮,顺着漏斗缓缓灌进水囊。还未喝,小兵便先嗅到了一股酸甜清爽的气息。
他拎着水囊走出队伍,立刻迎上同袍们伸长脖子的目光。
“怎么样?”
小兵抿了一口,紧接着“咕嘟咕嘟”连喝两大口,眼睛瞪得溜圆:“好喝!”
“哎哟,他这张嘴笨的,能说出什么新词儿来?”一个略年长些的兵嫌他不会形容,夺了那小兵的水囊,“给我喝一口!”
他也不嫌那囊口是才被喝过的,仰脖“咕咚”也喝了一大口。
“这玩意儿确实过瘾,像是嗓子眼儿里刮过一阵凉风。酸酸甜甜,清清凉凉,爽利得很。”
话音一落,其他人忍不住全伸了手:“让我也尝一口!”
“喂!这是我花钱买的!”小兵急得直跳脚,可双拳难敌四手,哪里拦得住?同伴们早抢过去,笑嘻嘻说:“别小气嘛,待会儿我们也买,再分你点。”
几人推推搡搡,笑闹间,一升的酸梅饮几口就见底了。
一个军汉仰头灌下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确实解渴,比咱家的井水强多了!”
此人素来爱吹嘘自家老井,说那井水清凉无比,夏日里凡瓜果蔬菜都得镇一镇。此刻竟也罕见地服软承认不如。
众人听了,忍不住啧了一声:也就他能把自家那口井当宝。
又有一人道:“我方才还吃到了一口碎冰。这冰块可是官老爷才能享用的,今儿竟让我也尝上了。”
剩下几人懒得再听吹嘘,早早站到了队伍末尾。其余人见状,也顾不得说笑,全都一窝蜂涌了过去。
唐宛埋头忙着舀饮子,手里的竹升一满一空,动作越来越利落。
忽然,前头几个客人猛地一挤,撞到了她的手肘,放在桌案上的陶瓮险些倾倒。
就在那一瞬,一只手稳稳撑住陶瓮边缘。
两人几乎同时伸手去救,手指轻轻擦过。唐宛微微一愣,抬眼望去,只见陆铮神色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耳尖微微泛着粉意。
他冷然看向前方客人,淡淡道:“注意点,不要挤。”
他嗓音不高,却自带威严。那几名躁动的兵被他一眼盯住,立刻安分下来,一个个乖乖站好,再不敢乱冲撞。
自此之后,陆铮便若有若无地立在唐宛身侧,身形宛如屏障,将人潮牢牢隔在外头。
唐宛觉察到这一点,嘴角不由微微一弯。
这时,有客人忍不住问:“唐娘子,我听说你这里还卖冷吃兔,怎么没见摆出来?”
唐宛含笑答道:“昨儿预定的冷吃兔这会儿还在做着呢,夕食前就能送进大营。若是想要预定的,可以在这里报名。”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一片躁动。
在场有尝过的没尝过的,闻言议论纷纷。
尝过的异口同声,都在说那冷吃兔有多好吃,没尝过的则是心动不已:“那可得多买几份!”
“兔子下酒最合适不过!”
说话间,已有不少人掏出银钱,陆铮提笔记下名姓。
眼看着又一瓮酸梅饮见底,他干脆撸起袖子搬下空瓮,弯腰从旁搬起一瓮满的,稳稳放在桌案上。
唐宛还没来得及阻止,活儿已经干完了。
她忙不迭地提醒:“你的手还没好,别做这些重活儿。”
说着她顺势检查了一下他的手心。好在缠在上头的纱布依旧干净清爽,伤口没再迸开。
一旁的阿虎忙不迭道:“对啊,陆军爷,放着我来就好。”
“无碍。”陆铮怔愣一刻,才缓缓收回手,低声道。
唐宛的动作极其自然,透着发自内心的关切,他的心也因此变得柔软不已。
一旁英娘和阿虎见状,悄然对视一笑。
如此忙碌了大半个时辰,带来的所有酸梅饮全都售卖一空。
虽然已经提前提醒后边的客人不要再排队了,仍有人不死心,直到唐宛将几个空瓦瓮挨个展示了一遍,众人才不甘情愿地散去。
口中还不停地叮嘱她:“唐娘子,军中这么多人,你只做这一点哪够,明儿可得多备些。”
唐宛只得笑笑,却不敢大包大揽地应下。
她这边如今只是个小作坊,肃北大营里究竟多少人她并不清楚,至少得有几千上万人吧。
这么多份量,不可能管够的,绝对不可能!
她只能尽量多做一点而已。
等人潮渐散,几人才得空喘口气。
唐宛忍不住抬手轻轻捶了捶酸涩的肩背。陆铮看在眼里,不由开口:“你还要回去做冷吃兔吗?会不会太累了?”
暂时倒是还支撑得住。
不过,现在手头上的事儿越来越多,唐宛确实在考虑要不要再招几个人。
冷吃兔的营生才刚开始,眼下只在小范围宣扬开来,订单数量还在可控的范围内。这两日,她请了英娘、阿虎和他们的父亲搭把手,帮着宰杀兔子、剁肉、焯水,唐宛只需负责调味、制作。
今日的订单却开始骤增,粗略算一算恐怕得有百来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