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随着订单的增多,兔皮也会越来越多,这东西可不能久放,也得找人鞣制出来。
赵二叔、何叔都有各自的活计,英娘、阿虎每日也要负责外送冰酥和冰饮。
确实是该再找几个帮手了。
“无妨,我回头找石大哥商量一下,请他帮我再找几个人来。”
陆铮闻言笑了笑,宛宛这营生,是越做越大了。
之前开早食铺子,唐宛无人可用,也没有任何人脉,不得不通过牙行寻人。如今境况已然不同,她手里多了不少肃北军眷可用的人手。既是履行租用陆铮林地时优先照应军属的承诺,更因这些人家底清楚,来历干净,与肃北营关系密切,用着也安心。
这回,她依旧托石夯出面牵线。
石夯为人稳重能干,之前林场开荒、山中开矿都多亏他出力。这回唐宛也只说了大致的要求,他便找来合适的人手。
唐宛这次预备再招四个帮手。
其中一人为她研磨硝石粉,以及鞣制兔皮。
硝石在皮毛鞣制的过程中可以起到柔软、杀菌、防腐等作用,硝石研磨的工作交给此人来做再合适不过,顺便还可以掩护一下制冰工序,起一个保密的作用。
再者,需要招一个青壮专门锉冰。这个活儿谁干谁知道,一干一个不吱声,那是相当地费时费力。尤其唐宛为了保证冰酥的口感,对冰渣的品质有着比较苛刻的要求,必须细碎如雪,非细心耐心之人不可胜任。
另外再招两个帮厨,一个帮她处理冰酥小料的加工与调配,一个协助处理兔肉。
次日,石夯果然带来十名候选。
唐宛逐一试过他们的手艺后,挑中四人留下。毕竟是石夯精心挑选的人,其余几个也未轻易打发,而询问他们是否愿意上山帮忙。
山上的矿场如今开始运作起来,却缺一个做饭的厨娘。此差事虽不长久,待储备了足够的硝石便会停下,但总得有人操持一日三餐。恰有一位婶子乐意前往,问题遂得解决。
此外,唐宛早就盘算着在山上圈出几处水塘养鱼,如今正好有人手,便当场提起,问是否有人愿意接下。
她已挑定几块合适的地势,回头让开矿的青壮们分出几人,去帮着围塘,后期只需早晚两次喂草即可。
此事不难,却因为山间有些潜在的危险,最好此人有些武艺和胆量,鱼儿想要长得好,最好还得风雨无阻的喂养,还真得配一名专员。
好在,又有一人领下此事。
剩余几人,唐宛也允诺,以后有合适的活计,定会优先考虑。得了差事的自是欣喜领命,没得到的也没什么怨言,各自退去。
林子里一切井然有序,大营的演武场上,伴随着战鼓声声,全军大比第三关也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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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82章 调阵
全军大比第三关, 比的是“旗队对战”。
依旧是抽签,三十人一组,临时组合成队,两组对战。
这一关比的不是个人勇武, 而是指挥调度和团队协作。两军作战从来不是逞凶斗勇的角斗场, 更多时候是跟身边的战友同袍一起度过生死难关。
设置这一关的目的, 正是要筛掉那些单兵能力突出, 却对军纪观念和合作意识缺乏敬畏之心的个人。
这样的士兵也很难得, 却不是赵得褚此次想要选拔的人才。
陆铮拿着自己的签号, 快步走到集合点。
临时抽中的队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 起, 一眼扫过去,全是陌生的面孔,大家谁也不认得谁,彼此面面相觑。
只有少数几人能在队伍中找到熟识的身影,更多人像陆铮一样,一个熟人都没有。
可眼下比试在即, 每只队伍必须先推选出一个领队, 统一号令。
本关要求采用最近大军平日经常操练的长蛇阵、雁行阵等阵法进行对战, 临场调度可不容马虎。
选出来的领队, 不止要熟悉各种阵法指令,更要具备足够的威信, 顺利号令众人。
然而,这群士兵谁也不肯轻易服从谁。
毕竟能连过两关留下来的, 哪个不是自认本事出众?
“我看还是让老张带吧,他是小旗。”一个粗嗓子的军汉先开了口。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立刻冷笑:“哼,凭什么?我也是小旗。”
紧接着又有人插话, 语气也带着几分傲慢:“小旗算什么,我还是总旗呢!”
一群人谁也不服谁,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眼看队伍就要闹成一锅粥,站在一旁的教头眉头一拧,猛地大喝一声:“都闭嘴!这还没上场就乱成这样,成何体统!”
众人一震,声音才渐渐低了下去。
空气里仍带着压抑的火药味,彼此的目光还带着不服气的较劲。
僵持了片刻,有人忽然望向陆铮,迟疑道:“要不……选陆铮吧?”
这一句话,立刻引得不少人转头看向陆铮。
陆铮虽不认得其他人,但在场的却大多对他有些眼熟。毕竟几个月前,赵将军曾当着全营的将士点名嘉奖过他,因为他斩杀银月部二王子的军功。
能得此嘉奖的人属实不多,放眼整个肃北大营业没有几个,这件事当时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低声附和:“就他吧,能斩杀二王子,想来应该有几分能耐?”
也有人皱眉,面色不虞:“怎么,那什么二王子是长了两颗脑袋?杀了他就能领队了?”
虽不是人人心悦诚服,可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众人权衡利弊,最终少数服从多数,还是推举陆铮为领队。
陆铮起初没有争抢领队的位置,但大家推举,他也并不推辞,大大方方领了这任务,心里已暗暗盘算起接下来的阵法与布置。
好巧不巧,与他们对阵的,竟是周二郎率领的旗队。
陆铮并不认得周二郎,可周二郎却认得他。
理由同上。
肃北大营其他营帐的兵,认识陆铮的,大多是因为那一次。赵将军当着全军嘉奖他、亲口点明他斩杀银月部二王子的功勋。
那日,周二郎也在场,他虽在人群中恭敬静立,内心却完全不服。
他只觉得,陆铮实在是运气好,碰巧撞上二王子带兵扰边。
那银月二王子不知抽的什么风,半夜带兵在外头游荡,此事事先谁也不知道,还是事后查出来的。要是那夜换做是自己领兵撞上,军功便就是他的,被嘉奖、被全军喝彩的,理所当然也会是自己。
此番抽中与陆铮对阵,周二郎心中自然涌起几分较量之意。
他自幼得父兄点拨阵法,勤练武艺。而这陆铮,不过是个寻常军户出身的泥腿子,还能比得过自己?
要赢他,不过是轻而易举。
号角声一响,两队齐齐上马,同时摆出长蛇阵。
“杀!”周二郎一声大喝,长枪挥出,率先压了上来。他身后的队伍动作整齐划一,长枪齐出,气势汹汹。
陆铮这边却立刻乱了阵脚,有人座下的马匹受了惊,蹄子乱蹬,被对面的枪尖一逼,连连后退。
“不好,阵型要散了!”队里有个年轻兵慌了神,面色惨白,几乎要握不住兵器。
眼见阵线要被撕开,陆铮沉声喝令:“前锋收半步!后排上前补位!”
声音铿锵有力,沉稳镇定,像一记重锤敲在人心上。慌乱的队伍立刻定了神,听随号令,硬生生把缺口补上。
周二郎冷笑,眼底带着轻蔑:反应还算可以,但能撑到几时?
陆铮却不慌不忙,目光锐利,来回扫视对方的阵列。他很快察觉出破绽,对面分明只有前排攻势凶猛,后排却有些松散。
“换阵!”陆铮忽然一声令下,“长枪手,两翼散开!短兵,中列前顶!”
命令一出,队伍立刻随之变阵。长蛇散开,雁行铺展,两翼收拢成势,中列短兵顶出,竟在瞬息之间逼退了对方前锋。
气势立刻压过一头。
场边观战的将官们眼神一亮,低声交头接耳。
周二郎被逼退几步,脸色铁青,心中恼羞成怒,暴喝道:“全力压上!”
他亲自持枪冲阵,长枪如龙,直刺过来。
陆铮这边,有个兵对自己没能领队不太甘心,入列之后一直心不在焉。此刻枪尖直逼面门,他手一抖,身子一歪,差点就要跌下马来。
他心头一紧。虽是大比演习,却也是真刀真枪真马匹,这要是跌下去,输掉大比还是其次,万一被马蹄踩一下,怕是得去半条命。
千钧一发之间,一只手猛地拽住了他。
是陆铮!
“跟紧队伍!”陆铮长刀一挑,挡开周二郎的枪锋,回头盯住那兵,眼神凌厉中透着几分威势,“专心点,演武场如战场!”
那兵胸口一窒,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哑声应道:“是!”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原本心存不甘的几人齐齐愣住。
陆铮不光善于调度,更敢舍身护人。方才的情况,换做是他们,可未必敢做出这般的举动,心底最后一丝抗拒也彻底消散。
此后,再无人不服。
随着士气重新鼓舞,陆铮趁势布阵,大喝:“左翼压上!右翼绕后!”
全队齐声应诺,声音整齐震耳。
动作一体,攻守分明,两翼合围,气势如潮水般逼人。
反观周二郎的队伍,却节奏全乱。前有强敌,后有混乱,他的调度又不甚得当,很快人心涣散,阵列大乱。
“啊——”对面有人坠下马去,果然被乱蹄踩中,发出一声惨叫,很快被抬出去,判定淘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不上节奏,被逼得接连出局。
周二郎再怎么恼火怒吼,也无济于事。片刻之后,整队彻底败下阵来。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却无话可说。
号角再度响起,演练终止。
陆铮带领的队伍齐齐收阵,三十人无一人出局,场下一片哗然。
场边的赵将军眸光一闪,眼底浮出一抹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