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就是叶玄烨?哎哟,这小伙子,真精神!跟苏叶站一块儿,真般配!”
“般配是般配,可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我的老天爷,不敢想,不敢想……”
“人家是香江同胞,有钱!你看那灯,那房子,那吃的……”
“国家还管这个?订个婚还上新闻?”
“你懂啥!没听刚才念吗?‘杰出青年科学家’!‘爱国爱港’!这是大事!是给国家争光呢!”
“订婚又不是结婚,闹这么大阵仗?”
“人家香江就兴这个!这叫仪式感!再说,苏叶丫头值得!”
“……”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声交织在一起,小小的胡同仿佛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仿佛阮苏叶的荣耀,也是他们整个吉祥胡同的荣耀。
就在这时,石婶学着赵婶赵金花,深吸一口气,运足了丹田气,朝着阮家方向,用她那标志性的、能传遍半条胡同的大嗓门,石破天惊地吼了一嗓子:
“老——阮——!!阮国栋——!!!潘翠花——!!!你们家大闺女——阮苏叶——她——订——婚——了——!!!”
声若洪钟,回荡在喧闹的胡同里,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阮家众人的心上。
紧接着,石婶像是故意般,又充满讽刺地补充吼道,声音更加嘹亮:
“不——对——,已经不是你们闺女了!人家登过报的!断——绝——关——系——了——!!!”
这一句补刀,如同冰水泼头,让阮母潘翠花猛地一个激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周围喧闹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或同情、或嘲讽、或看好戏,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阮家人的身上。
第148章
阮母、阮父、阮建国王秀芹,阮建业蔡小娟、陆文斌以及被强行拉出来的阮梅花,此刻就站在人群外围,听着震耳欲聋的议论,看着电视上那惊鸿一瞥却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画面,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石婶那石破天惊的两嗓子,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阮家众人的耳朵里,烫得他们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声音也陡然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幸灾乐祸的、带着隐隐鄙夷的,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仿佛他们是动物园里最新奇的展品。
“啧,老阮家这回可是把珍珠当鱼目给扔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登报断绝关系多决绝啊,现在傻眼了吧?”
“苏叶那孩子多好啊,力气大,心眼实,见谁都笑眯眯的,还能帮衬家里……唉,可惜了。”
“人家现在可是上了《人民日报》、进了新闻联播的人物!未婚夫还是香江的科学家!这得多大的造化!”
“阮国栋和潘翠花这爹妈当的老子瓦特了吧?这样的女儿都能逼得断绝关系?”
“还不是为了那两个儿子?重男轻女呗!现在好了,儿子们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最有出息的女儿却……”
“听说苏叶请了不少人去香江参加订婚宴呢,关依依、莽哥他们,还有清北的教授……怎么没请自己爹妈兄弟啊?”
“这还用问?心被伤透了呗!换我我也不请!”
议论声如同细密的针,扎得阮家人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里面也有人觉得毕竟是父母呢,也有帮阮家说话的人,但他们现在是听不见的。
阮父阮国栋脸上肌肉抽搐,硬着头皮,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周围街坊尬聊:“呃……这个……苏叶这孩子,从小就、就有主意……她能在香江站稳脚跟,找到好归宿,我们做父母的……也、也替她高兴……”
他这话说得干巴巴的,毫无底气。
立刻就有那看不惯他家做派的邻居高声反问:“高兴?阮叔,你们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啊?人家苏叶请了关依依,请了莽哥,请了教授,怎么独独没请你们这亲生父母和亲兄弟姊妹啊?是不是你们当初登报断绝关系,伤透孩子的心了?”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插心窝。
阮母潘翠花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衣角。
阮梅花见父母受挤兑,那股泼辣劲儿又上来了,不顾陆文斌的拉扯,尖声反驳道:“没请我们怎么了?她阮苏叶那是嫌贫爱富!眼里只有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你们以为她多念旧情?她请你们了吗?一个个在这儿替她说话,她认得你们是谁啊?!”
她这话地图炮开得太大,一下子得罪了所有街坊。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就在这时,赵晓玲从自家院里走了出来。她刚才在屋里平复了一下心情,听到外面的动静,觉得有必要为苏叶姐说几句话。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下来的胡同:“梅花姐,你这话可不对。苏叶姐不是那样的人。”
她目光扫过街坊邻居,语气诚恳:“苏叶姐这次订婚,确实邀请了不少人。关依依姐、莽哥云姐他们,都是跟她共过患难、真心帮过她的朋友。清北的教授们,是欣赏她的为人和才华。她本来也问过我和我爸妈,还有胡同里几位一直很照顾她的长辈,要不要一起去香江观礼。”
她顿了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继续道:“是我自己因为爷爷马上要过八十大寿,家里走不开,才婉拒了的。苏叶姐很理解,还特意托人带了礼物回来。她当时还说。”
赵晓玲刻意提高了音量:“这次只是订婚,规模有限,等将来她和叶博士回燕京办正式婚礼的时候,再好好邀请各位街坊长辈,一起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胡同里顿时又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从对阮家的嘲讽转向了对未来的期待。
“真的?!苏叶还要回燕京办婚礼?”
“哎哟!那到时候岂不是又能上报纸、上电视了?”
“肯定比订婚还气派!咱们可得提前准备好份子钱!”
“穿什么去好呢?可不能给苏叶丢脸!”
“晓玲啊,你们店里有没有啥好料子,到时候给婶子推荐推荐,做身新衣裳!”
“对对对,晓玲是店长,眼光好!”
一时间,话题转向了准备礼物、置办新衣,充满了欢乐和憧憬,仿佛阮苏叶的婚礼已经是板上钉钉,且与他们每个人息息相关。至于阮家?早已被兴奋的众人暂时遗忘在了角落。
阮家人听着这番对话,脸色更是难看。赵晓玲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们脸上,阮苏叶连街坊邻居都想到了,却唯独漏掉了血脉至亲的他们。
中午,阮家堂屋。
桌上的饭菜比往日更加简单:一盆看不到什么油花的熬白菜,一小碟咸菜疙瘩,几个掺了玉米面的窝窝头。唯一的荤腥是陆文斌夫妇带来的那块猪肉切下来的一小条,炒了盘葱花,每人筷子尖能沾到点肉味。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天。
阮父阮国栋食不知味,手里的窝窝头捏了又捏。阮母潘翠花不停地唉声叹气,眼神发直。阮建国闷头扒拉着白菜,王秀芹则小心翼翼地给春妮和盼儿夹菜,自己没吃几口。
阮建业和蔡小娟也没什么食欲,蔡小娟怀里抱着咿咿呀呀的阮锦程,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盘算着如何能搭上阮苏叶这条线。
唯独不受这低气压影响的,是年纪尚小的春妮和盼儿。
春妮咬了一口窝窝头,小声对妹妹说:“盼儿,你看到电视里大姑姑了吗?真好看!像画里的人!”
盼儿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大姑姑好厉害!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我以后也要像大姑姑一样,考上清北大学!”
“对!好好学习!将来也当科学家!或者……或者当保安也行!大姑姑就是保安,一样厉害!”春妮握紧了小拳头,脸上充满了向往。阮苏叶的存在,像一颗遥远的星辰,为这两个在重男轻女家庭中长大的女孩,照亮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陆文斌默默吃着饭,心里也是波澜起伏。他对这位传说中的大姨子阮苏叶了解甚少,结婚时她也没露面,只听阮梅花偶尔抱怨几句,说这个大姐性子冷,跟家里不亲,在西北待傻了,回来也只能当个保安。
可如今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能在香江站稳脚跟,举行轰动全国的订婚宴,未婚夫是青年科学家,这得是多大的本事和际遇?阮家有这样的背景,怎么就能弄丢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忍不住低声问旁边的阮建国:“大哥,苏叶大姐……当初到底为啥跟家里闹得那么僵?还登报断绝关系?”
阮建国脸色一僵,含含糊糊地道:“……都是些陈年旧事,她性子倔,爸妈也是为她好……唉,说不清。”
阮梅花听见了,立刻冷笑一声插嘴:“为什么?还不是她目无尊长,无法无天!当初为了关依依那个贱人,跟人打架被抓进局子,家里怕被她连累,说了她几句,她倒好,直接登报跟我们划清界限!白眼狼一个!”
她刻意忽略了阮家当时急于撇清关系、甚至说了很多伤人的话的细节,也模糊了阮苏叶当时是见义勇为的事实。
陆文斌皱了皱眉,他觉得阮梅花的话水分很大。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他看未必。
阮大姐当初或许有苦衷,现在功成名就,说不定心里也后悔,只是拉不下脸呢?
这个念头一起,陆文斌的心思活络起来。
如果他能和这位能量巨大的大姨子搭上关系,哪怕只是得到一点点指点或人脉,对他的“下海”大业都将是巨大的助力。
阮家人各怀心思,但除了阮梅花,几乎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必须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跟阮苏叶修复关系。
这可是关系到全家未来命运的大事。
唯独阮梅花,心里堵着一口气,因为对阮苏叶没什么期盼,反而看得更清楚:“都断绝关系了,人家现在飞上高枝儿了,还能理你们?做梦去吧!”
她狂泼冷水:“要我,我巴不得你们阮家都倒霉呢!还指望她拉拔?哼!”
阮父怒火中烧:“闭嘴!”
蔡小娟几个忍不住看报纸上的新闻,阮苏叶的未婚夫叶玄烨的确长得很好,英俊挺拔,并不是什么歪瓜裂枣。
可阮苏叶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老女人”了,竟然也能找到一个好的对象,这男人眼睛是瞎了吧?看上她什么?
图她年纪大?
“可能是漂亮吧。”他们家长得最标志的就是阮苏叶,最高的……也是她。
男人啊,可真肤浅,也不知道这叶玄烨会不会说普通话,能不能帮忙劝一下?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香江,浅水湾叶家庄园。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起居室里。叶玄烨突然打了个喷嚏。
正蜷在沙发里,抱着一盆冰镇荔枝吃得津津有味的阮苏叶抬起头,懒洋洋地问:“感冒了?”
叶玄烨揉了揉鼻子,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大概率是有人在念叨我。”
他走到阮苏叶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荔枝碗,帮她剥下一颗,递到她嘴边。
阮苏叶就着他的手吃掉荔枝,满足地眯起眼:“念叨你的人还少吗?FBI、军情六处、还有香江那些看你不顺眼的……加上我,够凑几桌麻将了。”
叶玄烨低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只要念叨我的人里有你,其他都无所谓。”
这些天,刚刚订婚的两人确实如胶似漆,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叶玄烨暂时放下了实验室的工作,阮苏叶也把“养老”状态调整成了“陪伴未婚夫”模式。
刚从外面处理完公司事务回来的叶菘蓝,一进门就看到这虐狗的一幕,夸张捂住眼睛。
她气鼓鼓地坐到对面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泄愤似的啃着,像只青蛙。
阮苏叶和叶玄烨则计划趁着暑假,去欧洲玩一圈,美其名曰“订婚旅行”。
说起来,这次订婚其实还请了阮苏叶的学生,但他们都比较忙,忙着备赛,忙着参赛。
参加的没几个,大多数都送上祝福录制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