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两名穿着严谨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他们手中拿着公文包,神情肃穆。
其中一位看向楚家和刘家当家人所在的方向,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大半个宴会厅:“各位在场嘉宾。受叶菘蓝小姐委托,我们代表叶氏航运,在此正式向楚家刘家提出交涉。”
他打开一份文件:“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自叶明远先生逝世后,楚氏集团与刘氏集团通过非法手段,侵占了原本属于叶氏的多个码头泊位。”
“例如,葵涌三号码头的B7、B8泊位,转让文件上的签名系伪造;油麻地货运区的L2泊位,所谓的‘租赁合同’并未经过叶氏董事会批准,且租金远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七十。”
“最严重的是,位于昂船洲的深水泊位S1,竟被以‘赠予’形式划归汇丰银行名下某空壳公司,而该交易完全违背了叶明远先生的遗嘱及其与汇丰的正常商业协议流程,这是违法犯罪!”
另一位律师补充道:“由于上述交易的非法性及程序瑕疵,叶氏将采取一切法律及必要手段,收回这些本就属于叶家的产业。律师函已准备妥当,明日便会送达各位府上及相关机构。”
全场哗然!
楚家和刘家的当家人脸色瞬间铁青,尤其是已经年过花甲刘家老爷子,气得手杖重重杵地。
他们倒是想要反驳,可问题不在律师身上,而是那个正在吃自助小蛋糕的阮苏叶。
他们怕自己一开口,餐碟立马割破自己脖颈。
跟伍星河一样。这些成功人士,年纪越大,享有的富贵越多,越怕死。
至于被点名的汇丰高管,英国佬,粤语不怎么听得懂,翻译也起到一定劝戒作用。
“TheUKmaintainsmilitaryforcesstationedabroadinseveralcountries。”
“Sir,但这不是你一人决定的,或许你愿意以自己的命,来当战争的导火索?”
“……”
英国佬鬼佬等不知不觉中走到一起,他们怎么可能甘心轻易放弃,输给一个“李小龙”?还只不过是一个东方女人!
叶菘蓝站在场中,享受着众人震惊、敬畏、算计的目光,她扬了扬下巴:“我们叶家的东西,烂也要烂在自家锅里。以前是我年纪小,忙着伤心,又贪玩。现在我想起来了,该拿回来的,一分都不能少。我爷爷是船王,我爸爸本来也该是,现在嘛……”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叶家钱多,刚刚还又发了一笔财,泊位嘛,自然也不嫌多。香江的航运,总不能一直让些不守规矩的人把持着。爷爷去世了,新的‘船王’,也该真正上任。”
她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在场嘉宾皆心惊。
***
离开“天上人间”时,夜已深。
叶菘蓝当众指派了两名跟着叶家车来的、看起来就十分精干的保镖:“你们这几天跟着小萍小姐,确保她的安全。直到她找到新的住处和工作。”
小萍感激得几乎要哭出来,她无野心,只想过平凡安稳的生活,或许是今晚叶菘蓝给予她勇气,她追上来问:“二小姐,我……我能去叶氏上班吗?我什么都能学,不怕吃苦!”
叶菘蓝有点意外,点点头:“你不太适合销售类型工作,先从实习文员做起吧。”
等小萍回到化妆室收拾东西时,
佩琪、碧莲等几位佳丽聚在一起,心情激动地议论着今晚的惊心动魄。
“哇,两位叶小姐真是太帅了,大小姐那个舞跳得!”佩琪夸张地比划着,“二小姐也好厉害,直接就跟传说中的楚家刘家撕破脸,吓死我了!”
“琳达佩琪,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请叶大小姐跳舞。”碧莲还有点后悔。
老实说,佳丽们今晚哪怕不像小萍一样被明确维护,也收获丰富,大多数人都有收到来自TVB等影视公司的邀请。
这正合佩琪意思,但她也怕合同陷阱,毕竟她父亲就掉落过这样的高利贷阴阳合同。
忙问琳达:“琳达,你也受邀TVB了吧。”
“对。”琳达却又回:“但我拒绝了,我可以介绍一个还不错的律师给你。”
“啊?为什么?冠军都不签?”小萍惊讶。
“我打算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以合作的形式跟他们谈。”琳达稍微透露自己的打算,毕竟这些佳丽们以后也很有可能是她的人脉,“这样自由些。”
佩琪等人虽然不太懂工作室的具体操作,但也明白琳达家境肯定不一般,才有这样的底气。
她们这一届佳丽,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虽然有竞争有小摩擦,但此刻更多是同届的情谊和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互相交换着联系方式,约定以后要多联系。
***
次日,香江各大报纸的娱乐版果然都被港姐决赛刷屏。
琳达夺冠的靓照占据头条,佩琪、碧莲等人也各有报道。关于名流圈的暗流涌动、码头归属的惊天指控,所有主流媒体都默契地只字未提,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粉饰太平。
但叶家庄园内,气氛早已不同。叶菘蓝书房的电话响个不停,预约见面的拜帖雪片般飞来。
她换下了华丽的衣裙,穿着利落的衬衫西裤,面前堆满了文件和法律文书。
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会客、开会、听汇报、做决策,还要抽空学习航运业的专业知识。
南管家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会客时间,江皓、韦锋等人也介入其中,提供分析和建议。瘦猴不时传来九龙整合的最新进展和“意外收获”的证据。
夺回码头、应对楚刘两家的反扑、整合资源、与各路势力周旋……“新船王”的征途,才真正踏入征途。
而阮苏叶,负责吃喝玩乐。日子仿佛按下慢放键。
偶尔晚上也会酷跑。
顺路参观一下,香江除了九龙以外的医院或者研究所,陆续共六家私立医院或附属研究所,接连在深夜爆出巨响和火光。
第二天,各种匿名包裹便会精准地出现在几家胆大的报馆门口。
里面是触目惊心的照片文件:冰冷的实验仪器、标注着外文的药剂、甚至是一些模糊但足以引发恐慌的“实验体”影像。拍摄角度刁钻,内容直指这些地方进行着不可告人的非法研究。
登!
毕竟这有人托底!
民间的愤怒被彻底点燃,恐慌与质疑如同瘟疫般蔓延。
自然有人将目光投向叶家,与叶菘蓝会谈时,提出疑问:“叶二小姐,近日香江颇不太平,尤其是医疗界,令人忧心。叶大小姐已经多日不见?”
叶菘蓝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是啊,我姐姐最近是挺闲的,心情好像也特别好,买起东西来更不手软了,我都快养不起了呢。”
是的,那些废墟都被叶二小姐“豪无人性”买下来,自己姐姐能怎么办?
钞能力宠着呗!
正巧这些天的合同,加上陆陆续续往回收的码头,叶家也算赚了不少,更不提饕餮帮的产业,早已把叶家、阮苏叶写入合同。
“至于开不开医院?唉,再说吧。谁知道底下还埋着什么脏东西呢?我姐姐胆子小,一吓就炸。反正地皮放着也不会坏,说不定以后盖个游乐园?或者修个跑马场?餐厅也行,我姐姐喜欢。”
其他且不说,刘家、楚家、鬼佬们,以及对香江失控的幕后黑手们,对于叶家两位小姐,简直恨不得喝血啖肉。
第80章
入了七月,香江的暑气蒸腾,连海风都带着黏腻的热意,庄园的空调几乎24小时运作。
阮苏叶不再夜半跑酷,更喜欢泡水,不是庄园里的温泉,夜里沁凉的海水更让人舒适。
有时是她独自一人,如夜魅般悄无声息地入水,消失在海浪之中。有时则会动用叶家的私人游轮,在夜色中驶向大海。
今夜便是如此。中型游轮“明远号”破开墨色的海浪,向着东南方向驶去。
船长是经验老道主动申请加班的刀疤强,带着四五个绝对忠心的叶家水手。
陈沫沫和巴图尔也在船上,正跟着刀疤强学习驾驶和航海知识,技多不压身。
船行了约莫两个多小时,按照阮苏叶随意指的方向,此刻大致位于蒲台群岛以南的外海,四周已是一片寂寥,唯有星光与月光洒在微微起伏的海面上。
“就这里吧。”
阮苏叶穿着简单的黑色潜水背心和短裤,赤足站在甲板边缘,活动了一下手脚。
“大小姐,小心。”
阮苏叶回头冲水手们懒懒地摆了摆手,纵身一跃,像一尾优雅却力量惊人的海豚,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连水花都极小,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甲板上,刀疤强熟练地吩咐水手抛下锚链,固定船身。
很快,便携式烤炉被搬了出来,冰镇啤酒的瓶盖被撬开,发出清脆的声响。几人围坐在甲板上,就着咸湿的海风开始烧烤、打牌,气氛轻松,对大小姐的“潜水”早已习以为常。
海下的世界是另一个维度。
阮苏叶屏息下潜,水温逐渐变凉,压力增大,但这些对她而言仿佛只是轻柔的拥抱。
寻常的海洋生物大多对她视若无睹,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在她身边穿梭,偶尔有好奇的海豚或者虎鲸会靠近,发出悦耳的鸣叫,与她同行一段。
阮苏叶也遇到过颇具威胁性的大白鲨,它们其实也不怎么出手,一旦有不长眼的,大概率会入了末世空间。
她已经大方到随行的虎鲸能够分享一些,这也让本来喜欢人的虎鲸更加粘人。
今夜,她下潜得比平日更深些。
群散发着幽蓝、莹绿光芒的水母如同海底的星河,缓缓从她身边漂过,形态各异,如梦似幻。
正好当天然手电筒,阮苏叶被不自觉地跟着这群发光的水母向更深处游去。
光线逐渐变弱,四周愈发幽暗静谧。
就在她以为这片深邃只剩虚无时,一个巨大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轮廓缓缓映入她的感知,这是一艘挺大的木制沉船。 ???
已经有些年代,船体倾侧,桅杆早已折断,船身被厚厚的珊瑚和海藻覆盖。
阮苏叶绕着沉船游了一圈,拎了几个水母,找到一处破损的舱壁,灵活地钻了进去。
船舱内部昏暗,沉淀了数个世纪的泥沙掩埋了许多东西,但依旧有一些器物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光。
青花瓷盘、紫砂陶壶,更深处,似乎还有被箱笼装着已经腐烂的丝绸和散落的铜钱、银锭,还有人类骸骨。
阮苏叶捡了几件小巧精致、易于携带的瓷器,用一个偶然找到的、尚未完全腐烂的藤编小篓装好,转身向上游去。
海面上,天色已开
始泛白,晨曦微露。
巴图尔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腕上的老式潜水表:“大小姐今天下去得有点久啊,天都快亮了。”
刀疤强甩出一对王炸,赢了牌,才抬头望了望平静的海面,见怪不怪地说:“放心吧,准是又在海底下瞧见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大小姐那水性,龙王来了都得递根烟。”
陈沫沫无奈地笑了笑,收拾着散落的扑克牌:“肯定是又被什么稀奇东西勾住脚了,说不定正追着鱼群玩呢。”
正说着,只见不远处的海面“哗啦”一声响。
朝阳恰好在此刻跃出遥远的海平线,万道金芒瞬间洒满海面,阮苏叶就在这一片璀璨的金光中破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