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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_分节阅读_第372节
小说作者:戴山青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2.07 MB   上传时间:2026-04-05 21:33:56

  蔺慧娥听了,便忍不住皱眉:“今儿我请的是六姿班,她们最出名的戏明明是复兴王,还有一出新演的梦中慧。罗敷言这出戏她们也演吗?”

  《罗敷言》是根据陌上桑改的戏,讲的是秦罗敷三戏太守的故事,第一戏便是陌上桑里的“罗敷有夫”的片段。

  崔静娥便说:“自然演的。”

  蔺慧娥没听出崔静娥话里的机锋,只扭头对祝翾说:“《罗敷言》没什么好看的,《复兴王》是老戏,这新编的《梦中慧》可好看着呢,里面也有女状元,你待会可千万得看。”

  崔静娥听见蔺慧娥提起《梦中慧》,脸上便露出得意之色。

  《梦中慧》是一个虚构的故事,讲的是前朝玄宗年间,某地知府的女儿宁慧生天资聪颖、过目不忘,然而玄宗上位后废弃女子科举,她的父亲又迂腐懦弱,虽然宁慧生五岁能诗、七岁能文,十岁往后便被父亲管束在深闺,只许学《女则》《女戒》。

  宁慧生抑郁不已,听闻开国时期的著名女相周采青被玄宗赐酒自尽,想到前朝女臣气数皆尽,便做了一个梦,梦中遇见一个年轻女子,宁慧生与此女在梦中共论文采、难分伯仲,便生出惺惺相惜之情,问对方名字,对方便说自己的名字叫做周采青,宁慧生惊讶,说周采青已经五十余岁,如何这样年轻。

  梦中的周采青说她已身死,却有遗憾,今入慧生梦中试其才华,愿结为知己,助慧生志向。

  于是宁慧生几番入梦与周采青相见,周采青在梦中教授宁慧生科举之事,待宁慧生梦中出师后,周采青梦中魄散,宁慧生醒来之后抑郁加重也死了。

  宁慧生死后,魂魄却附在了自己的画像上,宁慧生的父亲因为家中闹鬼,便请道士上门,女道明月子请走了宁慧生的画像,宁慧生的魂魄现身,明月子见其可怜,便为宁慧生做了一个桃木的傀儡身子,宁慧生寄居桃木内还魂为人,之后便女扮男装参加科举,得中状元。

  宁慧生做官被政敌发现寄居桃木的秘密,几次险中求胜,最后在明月子的帮助下破开了自己的棺材死而复生,宁慧生的父亲发现了女儿死而复生的秘密,便主动检举宁慧生假冒自己女儿,女扮男装参与科举,宁慧生女身暴露,被玄宗投下监狱判斩,宁慧生与皇帝周旋,说周采青死前将自己的《治国书》一道烧了,却在梦中教授给了自己,若想得《治国书》,便只能留自己一命。

  最后宁慧生得以脱罪,被承认了女状元的身份,从此列朝为官。

  《梦中慧》是祝翾中状元之后才有的新戏,这出戏里的宁慧生这个女状元的塑造自然也借鉴了一些祝翾的特征,比如宁慧生也是高挑清丽的长相,戏里宁慧生的文章句段几乎都是仿写祝翾的。

  尽管这出戏因为波澜起伏,红遍大江南北,但祝翾也只看了一次,听见宁慧生念的“脱俗文章”,她本来就有些吃惊,等演完这一出戏后,演员台前致谢时又报出真正的文章出处:“宁慧生文章致敬当今祝翾文章。”

  这一出戏,祝翾便很难再看下去了,自己成了这出戏女主角的灵感原型,这个事实难免叫人有些害臊。

  如今蔺慧娥又请她去看《梦中慧》,祝翾便说:“这出戏我可不敢多看。”

  “《梦中慧》六姿班演得极好,你肯定没有看过六姿班排的《梦中慧》,慧生与采青梦中论才那两出格外精彩,还有周采青魄散慧生梦中这一出也格外催泪,我每次看都会哭,就好像宁慧生真的存在过一般。”蔺慧娥极力推荐道。

  这出戏的女主角是虚构,但周采青却是真实存在过的前朝女相,《梦中慧》在剧评家嘴里是“怀古念今”之作,怀的古自然便是周采青这位真正存在过的前朝名臣。

  祝翾也憧憬前朝这位以悲剧收尾的名臣周采青,她创作出的诗句、文章、书籍都在政变之后被列为禁书,到了本朝只残留了几篇名章,其余全都散佚难寻。

  祝翾看出蔺慧娥与崔静娥彼此之间大概还有体己话要说,便起身告辞,打算回席面上去应酬看戏。

  祝翾一走,崔静娥便挨着蔺慧娥坐近了些,蔺慧娥看着她一身难得的寡淡,便说:“既然回了父亲家,怎么还穿得这样死气沉沉的。”

  崔静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子一边说:“今儿淇国公一家也在,我那个丈夫才死了不到半年,我穿红着绿的,反而多是非。”

  说着,崔静娥平静地叹了一口气,说:“早知道他会早死,我便不嫁他家了,都说我克夫,前头死过未婚夫,如今又死了一个健康的丈夫。明明是我命贵,一个两个都压不住我,反而令我白添了烦恼,守寡没意思得很,整日死气沉沉扮死人,要不是为了爹娘的脸面,我早回扬州去了,乐得自在呢。”

  蔺慧娥便劝她:“你忍两年装两年难过,之后又是照样过日子,人家也没敢拘束你守寡到底。”

  崔静娥冷笑道;“我婆母只那么一个儿子,淇国公还有旁的庶子,我过去的时间短,也没有子嗣,我娘心疼我,把我接回家住着。淇国公大概是要请旁的儿子做世子了,我婆母如何甘愿,前几日还来找我,说叫我回去,为她儿子过继一个孩子在膝下养着,如此过个十年八年,我日子就熬出头了,到时候我便是新的淇国公夫人,太夫人……

  “我少年时不懂事,以为做诰命夫人能有多么了不起,嫁了人才知道旁人家的日子还不如我爹娘护着我的好日子,但凡我是个男人,给你这样的女爵做个辅马,其风光与自在也比这不酸不痛的诰命夫人好上许多。

  “但凡我不是江都侯家的小姐,但凡我没有一个豫国君世子的姐姐,没有一个江都侯世子的亲弟弟,我如何走得出淇国公府家的大门?自然是被我那个婆母圈着跟老母鸡坐窝一样帮她守着世子的位置,熬油一样地过日子,真没意思的。”

  蔺慧娥听了,心上有些怒气,坐直了身子骨,对崔静娥说:“你婆母居然有这样的想头?岂有此理!她儿子命短,耽误你,还没找他们家算账呢,还有脸叫你回去养嗣子守寡。”

  崔静娥便说:“可不是做春秋大梦,我才不会答应她!”

  蔺慧娥知道崔静娥自小没吃过苦,便摸了摸她的脸颊,说:“你都瘦了,可见淇国公府不是好去处,你丈夫早死说不定也是好事。”

  崔静娥扑哧一笑,说:“我觉得也是。”

  淇国公家的世子也是青春年少的精英才干,蔺回没看上她,崔静娥也没一棵树吊死,便选了另一个国公府的世子成婚,她那时候想得天真,求的便是国公夫人的权势与富贵。

  谁知道淇国公府虽说是个国公府,外面瞧着光鲜亮丽,实际上也不过是个空架子,国公府上下要养上千的仆役、四时八节的顶级贵族人情往来都是开销,淇国公不怎么得弘徽帝的圣心,贵族又不能直接经商,靠的也就是庄子与土地维持开支,外在的体面又要保持着,便有些入不敷出。

  而江都侯府富贵逼人、子嗣不多,崔静娥虽是庶女,名下产业却比那些大家族的少爷还要丰厚,她母亲也有不少积蓄,崔静娥一嫁过去,她名下的资产与嫁妆正好再维持这偌大的国公府再光鲜一代。

  崔静娥嫁过去之后便发现了淇国公府的主意,连她小姑子出门社交,淇国公夫人都贪图她压箱底的那些价值百金的好料子去做衣裳,所谓世子夫人的诰命也不过是个空架子,还不如她做崔家没有品级的小姐来得自由。

  崔静娥又是绝色,她的丈夫便爱她颜色爱得不行,一有功夫便与她腻着,外人都说他们新婚燕尔,但崔静娥却觉得屈辱,她之前虽然喜欢谈恋爱,但都是旁人讨好自己,她婚前也没有真正与人云雨过,婚后有了夫妻生活,却发现其中滋味并不如何,十次才有一次畅快,她的丈夫腻着她不过是只图他自己的快活,偏偏她婆母还为此说她不庄重,说得好像她喜欢和她丈夫做那档子事一样。

  嫁人做诰命的滋味居然这么难受,崔静娥便很后悔自己从前蠢笨无知,被那些表面的花团锦簇给骗了,如今被坑到这一家过这样的日子,往后还必须得生儿子……

  崔静娥知道她嫁到旁的国公府也未必畅快,她喜欢过蔺回,但喜欢得肤浅,只不过是因为蔺回有几分颜色,是京师著名的檀郎公子,她跟攀花一样,花要攀最大最艳的,夫婿自然也要最引人注目的。

  如今嫁了人,她才知道哪怕嫁给蔺回也不过如此,蔺家的郑国公府虽然是表里如一的富贵,但于天生富贵的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嫁给蔺回她也得忍受这种男方主导的情事,也得生儿子,她的资产也照样并入人家府里,诰命夫人的福气不过如此。

  她不管赚不赚,谁娶她都不会吃亏,这也是当年蔺玉丝毫不介意她婚前那些绯闻也要求着她去和蔺回相亲的原因。

  可是外面人人都说她命好,说她出身富贵、嫁人也富贵,是女子中的好命,崔静娥却觉得自己像被网给兜住了一样,她是真正过惯好日子的女人,哪怕不够聪明,但对不舒服的感知是更加敏感的,从来不愿意自欺欺人,不舒服便是不舒服,人人羡慕那也是不舒服的。

  好在这人人羡慕的短命日子也只过了不到一年,她的夫婿就意外身故了,崔静娥虽然难免伤心,可又觉得那兜住自己的网终于松开了,她虽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担、也无才学,但好歹她父母是勋贵里难得溺爱她的父母,都舍不得她守寡自苦,夫婿一死便接了她回去。

  崔静娥便正式请辞世子夫人的诰命头衔,拿回了自己的资产,打算避过两年风头,然后依旧快活。

  可惜淇国公夫人实在惦记世子的传承与崔静娥的资产,又跑来出过继嗣子的馊主意,什么熬个十几二十年便能出头,听着就吓人。

  崔静娥与姐姐诉了一回苦,又看见蔺慧娥是愿意保护她的,心里也稳了,便开始给蔺慧娥讲自己在园子里听到的八卦,说:“刚才祝阁老在这,我不方便说,我在园子里逛,看见表哥对着阁老表白呢。”

  蔺慧娥知道蔺回从前对祝翾是有几分心思的,但这些年过去,她便以为蔺回早淡了,谁知道还记着,便说:“小翾肯定不会答应他,除非她昏了头了……”

  然后蔺慧娥很快反应过来,指着崔静娥笑道:“你倒是促狭,刚才在我跟前与祝阁老打陌上桑的机锋,原来说的是他们俩,我还想着今天请的戏里好像没有《陌上桑》这一出。”

  她又看向崔静娥,见崔静娥脸色平静,奇怪道;“我记着几年前你还喜欢表哥呢,那时候表哥不答应你,你才负气自己又挑了一个嫁,如今真的想开了吗?”

  崔静娥说:“有什么想不开的,都那么回事,我还要谢谢他不喜欢我呢。真嫁给他,他又没有淇国公家的那个那么容易早死,勋贵联姻都是利益,我不好和离,等看厌他的脸了,也不可能脱身了,从此一生一世在里头……”

  说到“一生一世”,崔静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崔静娥对蔺慧娥说:“我也算和他是从小到大的旧相识,他那个脾气我看得可清楚了。

  “他与我其实是一样的脾气,他是天之骄子一样的人,从小到大,喜欢他的女子犹如过江之卿,无数老臣都想他做女婿,反而养出他一个不好的脾气,只觉得自己天上地下、谁也般配不上,洁身自好,不过是因为他犹为自爱,视寻常女子如泥土,唯恐玷污了他一样。

  “我当年就不该跟他说那些话,反而又叫他提高了自己的身价,所以他到现在便还敢喜欢祝阁老,因为阁老这样的女子也是天上地下罕见的一位,而且人家还是有史以来没喜欢过他的,他反而觉得人家配自己,可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人家。

  “我虽然不及他聪明有前途有事业,可脾气上,他倒像翻版的我,难怪我对他又喜欢又讨厌的。”

  蔺慧娥听了觉得崔静娥好像聪明了不少,果然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便一点就透,她问崔静娥:“之后你打算怎么着?”

  崔静娥低头笑了一下,说:“我打算继续资助那些落魄才子才女写东西,你刚才说的那个《梦中慧》,这出戏的作者是个科举偏科的才女,连秀才都没考上,穷得快没饭吃了,家里要她嫁人。

  “她找到我,拿写的东西给我看,我觉得她写的东西有趣,可惜那些雕版社不识货,便花钱资助她写戏本。没有我资助,哪里来的《梦中慧》这样的作品?

  “既然我有些鉴赏水平,又有钱,虽然自己不会写,去帮扶这些才子才女也是一本万利的生意,我打算搞个作家集社,养一堆这样的人,到时候赚分红,我还能自己养个表演的戏班子,再开个戏园子,专门演这些,哎呀,都是钱呢,我自己也高兴。”

  蔺慧娥没成想那出著名的《梦中慧》有她妹妹的手笔,便笑道:“你从小不爱用功,各项上都贪玩,但如今看来,你贪玩也能玩出门道来,这样也好,你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祝翾回到席间的时候,六姿班正好演到这一出著名的《梦中慧》,演的正是“采青离魂”这一出。

  祝翾坐在台下看着,听见周采青唱道:“慧中梦散我归去,身死千年血未寒。我有迷魂在尔身,你活恰如我未死。”

  周采青对宁慧生说,她们虽然素未谋面、生死相隔,却能借着梦相知做一场旷世未有的知己,她的学识与抱负也终于有了可以传继的人,即便魂消魄散、只言片语都在史书里被抹消,但只要宁慧生能够传承下去,但也无怨无悔。

  宁慧生梦见周采青身死,醒来吐血病得更重,说梦不见周采青犹如失去半身,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采青,如今采青身死魂散,她却难以逃脱这深宅大院,只怕也要死了随周采青而去。

  如此动人的唱词与生死知己情,女子之间如此肝胆相照的戏从未演过,便是知道是假的,祝翾也看得忍不住眼睛湿润。

  《梦中慧》的作者徐绣与六姿班的班主凌清姿坐在戏台后面,她看着下面观众都为自己的戏真情实感地在哭,便十分高兴,对凌清姿说:“这出戏给你们六姿班排,是发挥得更好了。”

  徐绣先写的是《梦中慧》的白话小说,结果大的雕版社都不赏识她的作品,无人出版一路被退稿,这出故事既无情爱、也无才子佳人,与世面主流的故事背道而驰,况且写两个女人隔着生死在梦中肝胆相照、互为知己、教授学识的情节更是亘古未有,徐绣科举不成、写白话小说又未得稿费,家里人都劝她嫁人,好在遇见了那位阔绰大方的崔二姑娘。

  崔二姑娘要了她前几章,熬夜看完便直接问她要后面的,然后给出意见:“你这出故事更适合排戏,你改一改细节,我愿意付钱让你写,保管红遍大越。”

  于是在崔静娥的帮助下,徐绣闭关写了一整年,增删改了无数遍,终于打磨出这出《梦中慧》。

  《梦中慧》的部分灵感当然有祝翾这位真实存在的现实女状元,凌清姿说:“那位祝阁老好像也在台下听哭了呢。”

  徐绣不由更加得意,连她的偶像祝翾都被她的戏给感动哭了,这说明她写的实在是太成功了!

第408章 【千头万绪】

  弘徽五年京师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刚八月下旬,秋天便狡猾地跟着北风溜走了。

  祝翾府上正好新裁了冬衣,她有一件鱼肚白的直裰,外面是锦面云纹的质地,靠着身子的那一面却是陛下赐下的貂皮,往身上一穿根本看不出厚度,垂坠的感觉依旧潇洒,但又十分暖和。

  祝翾一直惦记着穿这件新衣,天气冷了,她费心裁制的新衣终于可以登场了。

  这天正是休沐,不用套官袍,祝翾一大早便套上新裁的冬衣,绕过过道的月洞门,穿过连廊,去敲元奉壹的客院,元奉壹早就起了床,便亲自来开门。

  祝翾哪怕做了阁老,家里上上下下也只养了十来个雇佣,她自己的院子里只有两个侍女做事,在京师,她这个身份已经算是简朴的了,元奉壹是寄居在她家客院的亲戚,祝翾只拨了一个杂役到他院子里负责洒扫,其余事两道门一关,就当元奉壹是邻居。

  元奉壹的冬衣也是祝翾请人帮他裁的,就算慈恩寺不着火牵连元奉壹的屋子,元奉壹也没几件冬衣——崖州那地方没有冬天。

  只见元奉壹穿着一件月白的夹棉的袍子,却丝毫不见臃肿,架在他身上更显身段修长,祝翾不由感慨元奉壹是个难得的穿衣服的架子,扫了他两下,笑着说:“这件衣裳你穿起来果然不错。”

  过了十余载,元奉壹才与冬日久别重逢,十分不习惯,他促狭地说:“我都没想起这一茬,没想到这里的冬天来这样快,我才想到做冬衣,冬天便已经来了,要不是你一道请人帮我裁衣服,我就要冻死了。”

  祝翾跨上台阶,要进元奉壹的院子,元奉壹也不退,只侧过身,垂着眼神看祝翾,然后让祝翾从自己跟前经过,最后才心服口服地跟着祝翾的步伐进去,好像祝翾还是这里的主人一样,既有分寸又多出几分亲切的暧昧。

  进了元奉壹的客院,祝翾吩咐过道洒扫的雇佣传话;“早饭摆过云馆吧。”

  雇佣去厨房传话,祝家两个厨子,平日里细娘负责白案更多,王公公负责红案更多,所以早饭是细娘在做,她的女儿小皙已经快到她肩膀了,今天也不用上学,便懂事地坐在厨下帮着母亲打下手。

  听见前面吩咐早饭要摆过云馆,便丢过一个眼神给来人,调侃道:“住过云馆的那位还真是一个男狐狸,几个月就把女君勾得一直往他那边去。”

  传话的人笑着道:“这说的什么话,人家是女君的表兄,轮不到你嘴碎。”

  细娘冷笑道:“又不是亲的,亲兄也没他这么体贴,三天两头的来抢我的饭碗,就显摆他会做菜似的。”

  元奉壹只要闲下来,就常来厨下给祝翾做饭,祝翾本来就有一半时间在宫里,细娘伺候她吃饭本就闲得发慌,如今又来一个元奉壹来狗拿耗子,常抢她与王公公的差事做。

  一个做官的烧菜能有她这个专门的厨子烧得明白吗?不过就做些这边没有的南省风味讨个噱头罢了,厨艺如何比得上她?

  偏祝翾也爱吃,真是够了。

  小皙听见亲娘的嘀咕,便在旁边大着胆子说:“我觉得元大人挺好的,之前我作业不会,他还耐心教我,比我们学里的先生还耐心,一点也不嫌弃我笨。

  “你别这样说他,他多烧几顿菜,也是不要钱的,还帮娘省力了呢,反正您工钱每个月是照样拿,家里开宴招待人再另添,元大人到底是前头的人,你这样说他不尊重。”

  细娘也不是真心要讨厌元奉壹,只是祝家的灶台便是她的战场,来祝家做工几年,她早没刚来的时候那样畏畏缩缩,胆子与自尊又回来了,文人相轻,厨子之间自然也相轻,这个家里,在厨艺上她唯一尊重的也只有宫里出来的王公公。

  要元奉壹只在前头住着,她对元奉壹也升不起什么别的情绪,往后厨凑,在她眼里就是狗拿耗子现眼目。

  对于细娘而言,情感也是有远近之分的,祝翾是近的那一头,元奉壹这个客人自然是远的那一头。

  祝翾是再好不过的主顾,祝家主仆之别的风气没有外面那么重,雇来的人都是各拿各自的工钱各做各自的事情,祝家因为养的雇佣少,工钱也不克扣,细娘属于靠技术吃饭的人,在祝家包吃包住,女儿也能养在跟前,每个月能存不少钱。

  细娘知道像祝翾这样好的主顾不多,祝翾当初愿意给她一份事情做,就相当于再造之恩了。

  那元奉壹住进来后,客人不像客人,亲戚不像亲戚的,与祝翾虽然举止有分寸,但似乎总在一处吃饭、一处聊天,只是没有男女之间那落地的暧昧,聊起天来两个人常有八百辈子说不完的话,吃起饭来,元奉壹干干净净的愿意下厨。

  细娘同祝翾身边的侍女穗花说话,结果穗花也同她一样不大喜欢元奉壹,说:“上回祝大人袖子破了,那本是我的活计,结果他直接掏出针线三两下就给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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