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太太听不进去,只觉得田徴华绵软,说:“你找这些借口,不过是你争不过罢了,你要是争得过,你能说这样的话?试都不去试,被人家踩脚底下,她祝翾再做官再了不起也要名声吧,这样分家什么便宜都占去,不怕被人说欺负大哥吗?”
田徴华长叹了一口气,说:“这些产业又不是全靠长辈们打拼的,大半都是祝翾自己的,她是吃了亏分利给大家的。何况这也是我婆母公爹的意思,长辈这样说了,我小辈还能反了不成?我去闹难道不算不孝吗?外面人也没有那么闲得没事干,关心祝家怎么分家……”
薛太太只觉得自己运气差极了,生了一对儿女,女儿在夫家不争,儿子年纪小出头晚,刚出来做事被上面把持生意多年的哥哥们压得死死的,她一辈子希望与心血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如今希望落空,薛太太便恨恨地朝女儿:“你自己没用,就说这些话来糊弄你娘,真是白费了我为你打算的心!”
田徴华难得也发了火:“您觉得我没有用,那您怎么不帮我争?您这么厉害,您怎么不去跟爹顶,让他给六弟当靠山把大哥二哥压下去。你怎么不去祝家跟我婆母他们闹,为我争口气?就只会怪我没用,说谁都能踩我头上!”
薛太太撸起袖子,话赶话地说:“去祝家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去!”
娘俩闹哄哄的,田员外来了,他年纪已经很大了,但因为多年经商心思活络,年纪越大反而越不糊涂,也越难糊弄,用薛太太的话说——“心里长了十八个算盘”。
“闹什么?”田员外不满地说。
他一开口,薛太太就静了下来,下意识摆出听话的样子,说:“老爷,没事,就娘俩说私房话说大声了些。”
她心里还有几分感恩田员外的出场,不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在女儿跟前下台,去祝家她当然是不敢的。
田员外眼睛聚着精明的光,探究地看了他们母女一会,说:“少闹腾吧,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家里家外的事情我都有数,你少胡搅蛮缠。”
薛太太不情不愿地点头:“是。”
等田员外走了,田徴华也没力气和亲娘吵架了,派贴身女仆去喊孩子,打算回祝家,薛太太拦住了她,掏出了一个钱匣子给田徴华,说:“你和女婿刚分家,没占到什么便宜,分了家都得自己打算了,没有长辈给你们兜底了,我知道你们两口子不穷,但钱要长远地花。”
说着她把钱匣子递给姑娘,说:“我年纪大了,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爹身边也没女人了,钱都只能花给我,我在家里什么都不缺。你弟弟再不中用也有产业,不必从我这里拿钱,这是我这几年攒的私房,你拿去吧,刚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倘若薛太太继续骂她说她,田徴华还能习惯地去应付两下,薛太太这个模样,田徴华反而不知道怎么应付了,她也不习惯这样的母亲。
她正想推辞,薛太太却说:“这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佑哥儿和俨姐儿的,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我外孙外孙女说不定以后能有出息。”
田徴华便赶紧接过钱匣子,朝薛太太:“我便替我儿子和姑娘谢谢您了。”
离了薛太太的院子,田员外也找她过去聊天,说:“你娘说话你别往心里去,年纪大了嘴就闲不住。”
说着也掏出一张银票给田徴华,说:“我知道你夫家分了家,你以后当家作主不容易,拿去吧。你不争祝家长房地位是对的,人要往长远看,祝翾她将来必然更有前程,你跟她有这一层亲戚关系,比什么都强,这世上最贵的就是与上等人的人脉关系。
“有了人脉,贵人稍微一指点,总不能过差的。为了眼前那点家产闹坏了关系,反而不值当,你们家那个丁阿五的姑娘靠着祝翾的面子在京师上那些好学校,跟着那些名师,少走多少弯路,如今也当了进士。你们两口子守好老家,以后佑哥儿俨姐儿求学啊拜师啊也能少走几步弯路,不说考个进士,也能有个做事的门槛。”
田徴华听了她爹一肚子的教育,点了点头。
田员外将银票塞给她,然后打发她回婆家去。
等回到祝家,田徴华看见门口停了好几辆气派的马车,进了门,才问门房:“这也是来吊唁的?”
门房摇了摇头:“咱家都不挂白了,吊唁什么?是来找咱家二姑奶奶的。”
孙红玉与祝大江死了,沈云与祝明便升级成了老太太与老爷子,祝棠与祝棣升级成了“大老爷”和“二老爷”,祝莲她们几个这些便是“大姑奶奶”、“姑奶奶”、“三姑奶奶”、“四姑奶奶”。
祝翾作为当家人,“姑奶奶”前面其实是不带排行的,门房因为是大房雇来的,在田徵华跟前才带了排行私下称祝翾为“二姑奶奶”。
田徴华按捺住好奇,没有多问,绕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去。
第439章 【珠玉在侧】
祝家白事氛围淡了许多,来祝家特地拜访祝翾的人也多了许多。
这些人倒不是都为了某个功利的居心才来见祝翾的,有的是因为仰慕祝翾在文坛的地位,特意捧着自己的诗词文章上门请求指点,有的是敬慕祝翾的才华与人格,特地从远处赶来希望得以结交一场。
往来者如云,其中自然也有为了名利而来的。
这日来拜访的是扬州本地的大户沈员外,沈员外家靠种花发家,名下还有花露厂,花露,便是更纯粹的香水精华,沈家的花露远销海外,那外面的洋贵族都用过他家的牌子。
沈员外是个很会来事的商人,看见沈云,忙请安问好:“见过恭人。”
沈云已经习惯了应付这些大户,眼睛微微眯起,露出社交的笑容:“沈老爷客气了。”
沈员外有些不高明地拉近距离,用了一个很讨巧的话术:“论姓我们家与恭人也算本家,说不定仔细论,咱们与沈恭人您还是亲戚呢。”
坐在一旁的祝英听了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以前他们家穷的时候,从没有听说沈云娘家还能有什么姓沈的亲戚,现在这位与他们家八杆子打不着关系的沈员外倒是论上亲戚了。
祝英猜到沈员外来祝家为的还是见祝翾,便起身走了,留沈云接待沈员外,沈云没接沈员外的话茬,直接开门见山:“员外老爷大老远地来我们这小地方,为的是见咱家姑奶奶吧。”
沈员外便说:“这三元镇哪里算得上小地方,人杰地灵,好地方啊。”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也不掩饰来意:“我来这确实是为了拜访祝阁老,但见不着也不遗憾,这地方不白来,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沈云见对方坦诚来意,不是之前那些上门巴结却非要说一堆虚头巴脑的话的客人,便微微坐直身子,就这份诚实,也少让试探,便说:“我们姑奶奶现在可不是什么阁老,别叫错了,我们姑奶奶在家守丧,官都辞了。”
沈员外只是奉承:“这祝阁……祝老一向是深受器重的,回了京自然又是阁老。”
沈云听见外人叫自己女儿“祝老”,忍不住真心笑了起来。
外面奉承人自然是得把人往老了叫,“奶奶”、“太太”、“老”、“祖宗”,他们南边把当家的女儿叫“姑奶奶”,听闻北边叫当家作主的女儿便是“阿姥”,年轻的便是“少姥”、上了年纪的便是“长姥”、““祖姥”、“太姥”……
把人辈分年岁叫得越大,越显得尊敬,所以祝翾年纪轻轻也能被称上一句“祝老”,“老”称呼的是官场上有地位的人,按北方新语境,她如今当家了也能被叫“祝姥”。
沈云见沈员外年纪看着虽赶不上做祝翾的亲爹,也至上大了一轮,结果他居然恭恭敬敬地叫祝翾“祝老”,沈云也算见识了祝翾的风光与能量,要是能巴结上,只怕还真有人愿意当祝翾的义子义女。
在一旁坐着瞌睡的橘猫团团觉得地上冷,看上了沈云的膝盖,一下子跳了上来,蜷缩蹲下,沈云一边摸着腿上的猫一边告诉沈员外:“既然是为了咱家姑奶奶来的,我也不耽搁你功夫了,别管上门是为的什么,好歹也是客人,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不叫你见到真佛。”
说着,沈云打发身侧候着的女佣:“家里来了客人,又是找姑奶奶的,去后头看她在不在忙。”
女佣点了点头,然后下去了。
沈员外危机感很重地捕捉到了这个“又”字,问沈云:“最近找祝老的人很多吗?”
沈云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员外一眼,说:“平日咱家也没有这些客人,我们家姑奶奶一回来就有了客人,你这样的也不是第一个了。”
正说着话,祝翾已经进来了,她站在那,看了一眼沈员外,不认识,便直接问:“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沈云也已经招待累了,见祝翾来了,抱着猫就站了起来,说:“正主来了,我也不方便招待了,你们谈吧。”说着也出去了。
沈员外看见祝翾居高临下投过来的探究的眼神,忙站了起来,朝祝翾作了一个长揖:“小民见过祝老。”
祝翾大方坐下,没有接茬,上来就喊她“祝老”,必有所图。
沈员外作完揖,见祝翾不作声,只安安静静地看他,沈员外才开口自我介绍:“鄙人姓沈,名远,家里是做花市生意的。”
这些信息祝翾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她语气干脆地朝沈员外:“我也不认识你,你贸然找过来见我总不能是聊天的,有事说事,我没功夫应付闲人。”
沈员外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仆人,仆人意会,然后拿出几瓶花露出来,沈员外接过花露放在桌上说:“贸然登门,实在是冒犯,这是我们家花露厂新蒸的几瓶花露,这两瓶玫瑰的是外来花种蒸的,对女子极好,平时用来熏香也好,兑了水服下都是滋养的好东西。
“这几瓶是本土的花蒸的,有茉莉、栀子、桂花、百合这几样,也是极好的,我本想带些礼物过来的,但听说祝老为人高洁,送了礼性质也变了,几瓶花露对于我们家不算贵物,献给祝老不算贿赂,也显得我们没那么无礼。”
祝翾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几件花露,都是小瓶子装着,里面晶莹剔透的,花露这东西在以前算贵消遣,自从蒸馏技术突破之后,普通百姓省一省也买得起,但在现在依旧算得上是有闲钱的人才享受的东西。
沈员外当然是有事上门要祝翾帮忙,哪怕祝翾不帮忙,也留个好印象,可怎么送礼就成了难处,送贵了显得像贿赂,可祝翾再廉洁他们求人的也不能拎着什么鸡蛋大米上门。
自家产的花露就成了送礼的首选,既雅致又不显得像逼迫人办事。
祝翾觉得沈员外说话弯弯绕绕的很不清爽,便提醒道:“你还是没说你来的目的。”
沈员外这才坐下,不敢坐实,虚占着三分之一的椅子,带了几分巴结伸着脖子朝祝翾:“我来的目的也不够体面,我们家有三个儿子,老大善于经商,可以接过我的衣钵,老小伶俐,以后也不用愁。
“唯有中间的老二,今年二十岁了,文不成武不就,秉性老实,只生了一张超越爹妈兄弟的好脸。
“如今京师采选驸马都尉,我想着让我家这个老二去试一试,说不定还能奔个好前程。
“本来初选是被试上了,要再去京师复选的,结果临去京师的时候,官府把我儿子退回来了,说我儿子身子骨不好,上吐下泻的,我家二郎身子骨一直很好,是他们见我儿子生得漂亮,怕到了京师就被选上了,给他下了泻药……”
弘徽帝是需要宗室生人口的,自己能找到情人生孩子的,弘徽帝也不会赐婚,周国公主膝下已经有了女儿,便不必赐婚。
这次选驸马都尉是为敬武嗣公主凌悬以及楚国公主凌摇光选的,这两个公主都已经开府超过五年,府上还没有人口,这两个人也不是会自己找情人的个性,弘徽帝便主张为堂妹与妹妹挑驸马都尉。
虽然本朝驸马都尉是入赘的形式,但驸马都尉也是公主权力的衍生,本朝公主权力极大,做公主的夫婿哪怕是入赘也是美差事,驸马都尉也是爵位,秩比正一品,堪比国公,这世上多少男子能够做官封爵到这个地步呢?
本朝六品以下的官员膝下男儿多于一个的,适龄的单身男子强制报名进入初选范围,民间则只需要男子户籍清白、身体健康、亲族内没有作奸犯科之人,便可报名参选,参选也有年纪限制,只需要十八岁到二十三岁之间的。
等报了名,则需要各府进行第一轮筛选,身量不高者不要、有过婚史的不要、长相丑陋者不要、身体残缺者不要、名声放荡者不要……
第一轮筛选总共考察三项,其一是体检,既要考察男子家族中有没有隐藏病史、也要考察男子本人的身体健康,报名选驸马的男子必须去指定安乐坊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身体检查是有让男子脱光衣服的流程,最后淘汰的都是过胖过瘦的、身体不协调的、有生殖障碍的、身上有疤的、体味过大的之流,安乐坊查出身上有隐疾的也是淘汰的,毕竟选驸马的目的是为了让公主有一个生孩子的选择,不健康是绝对不行的。
其二是考察外貌,送去京师的不说全是美男子,总不能有明显的歪瓜裂枣,太平庸的也没有特地送去京师的价值,只有长得好看的才有被留下的资质。
其三是考察家风与品德,选拔驸马的人要看参选者长辈中是否有赌博嗜酒等不良嗜好,若有,便是家风不好,上梁不正下梁容易歪,还要看参选驸马的男子是否洁身自好,有过实在婚史的自然不要,婚前放荡不羁的也不要……
其余关于才学品质的考察是进入京师进行二选与三选,选到最后只剩几个人,再令公主与驸马候选人们见面相处,令公主自己选出最合眼缘、相处最舒服的做驸马都尉。
即便这个选拔过程如此严苛,还有些伤男子尊严,公主成婚后也未必一定会和驸马生孩子,说不定是和外面的情人生了孩子记在驸马名下,但本朝驸马都尉的待遇实在可观,既不影响做官,倘若被公主厌弃了也有补偿,比如弘徽帝曾经的驸马都尉凌素采,凌素采与弘徽帝和离多年之后也再婚了,弘徽帝还送去了贺礼,毫无干涉。
总而言之,做驸马都尉,哪怕只是做过,对于本朝男子而言也是一场泼天的富贵,即便是赘婿也是赘婿的顶峰了。
所以即便面对着如此严苛的选拔规则,民间自愿报名参选的男子也有如过江之鲫。
便是高官,膝下孩子也不是个个有抱负能顶天立地的,也总有前途一眼望得到头的儿子,要是能尚到皇室公主吃上金饭碗的软饭,这辈子也算高枕无忧了,但由于他们官做高了,膝下子嗣反而没有了被挑选的资格,也有一些官员引为憾事的。
据沈员外所述,他家的二郎姿色上佳,初选三项都过了,临要入京的时候被人下了泻药,被挑剔身子骨差给退了回来,所以他想上门找祝翾做主。
祝翾听了,只觉得这事是个烫手山芋。
沈员外的儿子长得漂亮与否,也都是这个沈员外自己说,她祝翾也没有见到,祝翾观察了一眼沈员外,只觉得沈员外长得只能算中等偏上,很难想象他儿子能长得有多惊天动地的漂亮,以至于被人排挤到下泻药也不许去京师,去了京师也未必能被选上,排挤沈员外儿子的人好像觉得沈二郎去了京师就肯定能被选上似的。
祝翾听完,并没有当下就作出判断,她往沈员外身后看了看,跟着沈员外来的只有一个仆人,便说:“朝廷给两位公主选夫婿的事也不归我管,何况如今我赋闲在家,更是不理论这些,您找我是找错了人。”
祝翾的拒绝在沈员外的情理之中,但他依旧说:“祝老,这选驸马的水太深了,整个扬州送去京师的那些良家男子论相貌论身量没一个比我儿子好的,况且去安乐坊做体检,上上下下全检查了,当时出具的报告一点毛病没有,医官们给的评估都是健康,长这么大,身上一块疤都没有……
“等回来了,拉了几天肚子被人匿名举报了,说身子骨不好,直接不让去京师了,我儿子说他在选拔的地方吃的喝的都是官府提供的饭菜,指定是有人看他资质好,知道自己在旁边衬得难看,便买通了人给他下了拉肚子的药,不然在家拉肚子怎么能被人匿名举报的?”
祝翾坐直身子,确实听出几分蹊跷,这选驸马的水确实深,但祝翾也不敢下这个水,便说:“你觉得不对应该去找当地官员,我如今赋闲,也不是什么阁老,帮不上你。”
沈员外忙说:“这能在择选驸马的地方下药,背后指定有人,整个扬州的官我都不敢信啊。”
说着,沈员外谨慎地四处望了望,对祝翾压低了声音说:“我们沈家在扬州虽然也算个有头有脸的大户,外人看着都觉得有几分风光,实际上也只有有点钱罢了,都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沈员外小心地看了看祝翾的脸色,见祝翾脸色未改,他伸出手,大拇指比着食指捏了一下,比划道:“在真正有权有势的人跟前,我们就是这个……我也怕去找旁人,反而被坑害得家破人亡,但又咽不下这口气。
“二郎长那副模样,人又单纯,我们家是不能科举的,武举他又不是那块苗子,只怕将来也容易惹桃花债,我们去选驸马也不是贪权慕贵,是觉得二郎这样的万一落入皇家倒是个好去处。
“相貌品行都是好的,这公主挑人肯定也看颜色,太聪明太有心机的留在公主身边也不好,我儿子被人算计了,算计的人可是去了京师,要是真成了驸马,只怕回头要解决我们一家,这样品行的人在皇室也是隐患……”
沈员外真不愧是做生意的,他见之前那一套话术无法打动祝翾,又换了一套话术。
祝翾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假若沈员外说得是真的,初选阶段就买通相关官吏淘汰竞争者的男子只怕是心机深沉之辈,若是没选中也就罢了,选中了真的攀附上皇室,也是擅长伪装善于潜伏之辈,这样的驸马都尉不利于皇室结构的稳固。
祝翾知道弘徽帝只有凌游照这一个独苗,所以她不仅操心凌游照能不能顺利交接权力,还要提前部署凌游照之后的继承格局,两代女性皇帝是不够的,第三代还得是女子做君主。
如果凌游照恰好也能生出贤明聪慧有担当的女嗣,那确实再好不过了。
可万一她生的女嗣是昏庸无能之辈呢?或者凌游照生的都是儿子该怎么办?再或者凌游照生不出或者不愿意生又该如何?
弘徽帝留下这么多的妹妹,拼命抬举女性宗室,就是为了宗室里能有备选,所以这些尊贵的公主虽然得到了开府议政的权力,可以不嫁出去,但她们都是被弘徽帝托付了绵延女嗣的希望的,最上等的自然是这些公主们自己找情人生出无父的孩子,其次便是皇室层层选出最合适的男子当驸马。
皇室需要的驸马都尉不需要过于聪慧,但也不能太蠢分不清形势,品行端正,性情要偏柔和善良的,容色要好看,身体要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