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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_分节阅读_第423节
小说作者:戴山青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2.07 MB   上传时间:2026-04-05 21:33:56

  “陛下……”迎上弘徽帝的眼神,祝翾顿了一下,然后她没有单刀直入,只是说:“如今的北墨六部已经不可能在大一统了,咱们当年与莲娅联姻,开放边贸,种种优待,也是留了坑给她的。墨人的战斗力来自马上,环境越严苛,他们内部就越要强。

  “但这几年齐王带去的人通过技术教化,已经将当地半数牧民变成了农民,各部国按季节迁王都,青兰四大城的位置我们都摸清了,王都被建设得越来越好,没人喜欢到处奔波的生活,没人喜欢天生吃苦,以前是为了放牧随季节流动,可如今一部分墨人贵族靠商贸有了钱,他们不放牧也有吃喝,为什么还要到处游走呢?

  “墨人这个族群一旦喜欢固定在一个地方,那就会失去游牧习性,战斗力就会下来,所以一些清醒的汗王为了铁骑的战斗力,会迫使子民保持游牧习性,可是隔着草原,他们能看到我们汉人的生活,陛下登基十五年,通过新政,国库的存银翻了五番朝上,各地百姓生活蒸蒸日上,谁天生喜欢过苦日子呢?

  “那些底层的墨人奴隶都盼着咱们过去解放他们呢,草原大一统的荣耀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当年出使时,草原路径复杂,和平契约签订之后,咱们免费给他们造了不少路,更是通过这个方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如今他们虽然买了火器,但他们没有稳定的冶金工业,伊利比亚的技术差咱们两个批次。

  “即便不打,按照墨人如今的生态,他们不出三十年,也将名存实亡了,汉化是大趋势,莲娅哪怕聪慧,知道我们当年留了许多坑,也只能心甘情愿往里跳,她图的就是以和平换喘息,从而励精图治统一墨人重焕先祖荣光,可时代变了,技术大爆发,她赶不上了……”

  祝翾尝试着跟弘徽帝分析如今北墨的形势,却听见弘徽帝突然笑了起来,祝翾一愣,弘徽帝语气带笑:“撄宁啊撄宁,怪不得人人称你恶鸷,你对内天然赤心,对外可就是天然黑心了,从前有人说你有圣人之相,可如今看你,其心之坚定,也可见其心之无情。”

  祝翾面不改色:“赤心与黑心本就是一体两面,所谓圣人难道就一定是至善之人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臣非圣人,但臣是议政阁能决策国家方向的人,仁德与善行能积累名声,却不能强国富民。”

  弘徽帝没有跟她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说:“你刚才长篇大论把北墨分析了个遍,就是为了委婉劝朕暂时不要动兵吧。”

  祝翾点头,说:“如今北墨之威胁并非我大越燃眉之急,新政刚有小成,应徐徐图之……”

  弘徽帝却长叹了一口气,说:“可是朕怕天命不佑,最后输在命数,朕并非是不信阿照,但现在的她与朕比,还是太嫩了……”

  祝翾很不赞同地说:“陛下春秋鼎盛……”

  “你不懂。”弘徽帝平静地看向祝翾:“撄宁,我已经五十二了,也许我能活很久,也许明天我就会死,你不要说春秋鼎盛千秋万载这种屁话,复兴皇帝死的时候比朕还春秋鼎盛,她与朕一样,都是一意孤行、逆天而为,也许老天容不下我们这种人太久……

  “我不能将我的命数与国运绑在一起,我不能,我必须一直前进,你们不会理解为什么我这么急着做这些事,我怕来不及,我也怕中道崩俎、前功尽弃,阿照她是我皇位的继承人,她生来就是帝王,她代表一姓一家之王朝,她不能也不会理解真正的我……

  “世人都说帝星入怀,才有了我,可我生来是布衣,我不是天生的帝王,所以只有活着的我才能做我想要的事情,你能明白吗?”

  祝翾缓缓摇了摇头,她似乎有点明白了,可又有点不明白。

  “你只要明白一点点就够了,只明白一点点,你便能做我思想上的半个传承。”弘徽帝牵起她的手,弘徽帝的手指微凉,祝翾却在这一个动作里感到了一种她说不出口的默契。

  “可是您也才五十出头……”

  “我已经五十朝外了,不知道未来还能陪你们走多远。

  “当年我从布衣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是孩子,他们说我是天生智慧,我带着这个时代最厉害的人一步步走到今天,但陪我经历这个时代的老人如今一个接着一个凋零。

  “我回忆起那些年轻的脸颊,发现他们不是老了,就是死了,还有的是已经变了。

  “那时候群星闪耀,热热闹闹好多人,都渐渐走远了,我得早做打算,祝翾,你千万不要走散走远了。”弘徽帝攥紧了她的手。

  祝翾沉默了一会,她只能保证此刻的良知,无法预测将来,便说:“此刻臣的肝胆对于大越对于您依旧是赤色的,清明可照日。”

  弘徽帝松开,拍了拍她的肩膀,发自内心地祝福道:“祝翾,你可千万要长命百岁啊。”

  祝翾却觉得这句祝福不太好,说:“臣不能保证臣的寿数,若臣能妄添寿命,何不令您百岁无忧呢。”

  弘徽帝便微微让了一步,但依旧祝福祝翾:“那你就不要走在朕的前面,不要年纪轻轻的,就弃朕先去,朕每年都要失去故人,经不起了。”

  这次祝翾答应了:“臣遵命。”

第463章 【天命在越】

  一晃又是一年春,明弥给吏部送了折子求外放,她如今是大理寺少卿,在大理寺做官已经算做到顶了。

  新的大理寺卿钟汝祺是被起复回来的贬官,在被贬之前有过三个省的按察经历,又在南北刑部当过侍诏,司法经验厚得能出书——人家也真出了。

  总而言之,钟汝祺是个当代法学大家,唯一的缺点是搞政治的情商不如搞审案的老练,站队有些棒槌,所以前些年被贬下去了。

  如今钟汝祺上了年纪,已经熬死了不少同年龄段的差不多水平的法学大家,也算是熬成了泰斗。

  皇帝想起这个人整体还算体面,虽然是个棒槌,但放对地方还算是个宝贝,就给调到了大理寺当大理寺卿,没有意外的情况下,钟汝祺大概是要在大理寺卿的位置终老了。

  空降了一个新上司,明弥也觉得天塌了,她倒没有不服气钟汝祺,她在京师大学念书时用的教科书就是人家写的,是钟汝祺一来,她在大理寺这个系统内的升官指望就越发小了。

  钟汝祺今年六十九,大概是要在这个位置上致仕了,此人年纪虽然大但是身体特别健康,家中不仅父母俱健在,还有一个健康的老祖母,明弥也不能为了自己升官盼上司早死或者衰病,只能另找出路。

  除了大理寺,另外能无缝升迁的就是刑部,明弥一个正四品,去刑部只能升三品,人家刑部的自己人都升迁不过来,哪里轮得到她去空降当二把手,除非她被皇帝钦点过去。

  可是只看司法、按察经历,她在京师同批次官员里真不算出类拔萃的,司法相关官员十分看重在地方上的按察经验,明弥还没有过在地方上按察的经历,在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上再熬又熬不出头,索性给吏部递了折子求外放。

  京师的三品她难上去,地方的三品还是有机会够一够的,明弥的老前辈也一直劝她在京师熬到大理寺少卿再外放到地方上去,这样到了地方就是按察使,一省司法的一把手,掣肘少,在地方熬到顶了就又有机会回来了,熬不回来在地方上也是大员,不用受夹板气。

  如今吏部还是祝翾当家,祝翾见广州省的按察使正好缺了位,明弥的考评结果不错,便将她拨到了广州。

  明弥收到任命,也没想到是广州这么远的地,但也心满意足了,全国就那么多按察使,也是哪里有缺才派谁下去接任,轮不到她挑肥拣瘦的,地方三品是好缺,多少人盼着呢,祝翾能让她如愿外放到地方当按察使,也有同窗和同年的情谊与利益的意思。

  其实差不多的人派下去都没太多的区别,祝翾选择明弥,是因为明弥是同窗与同年,有这个名头在,又是她拨下去的,明弥到了地方上不会在新政方面跟祝翾对着干,还能在地方上扎个钉子,帮她监督司法方面的新政实行效果。

  祝翾作为吏部尚书,得给各个位置上选任真正能用的人,作为权臣,在真正能用的人里得选择能为她所用的。

  这是非常符合规则且挑不出错的揽权过程,她确实是为朝廷选了能用的人,考核出了合适的官员,没有任何暗箱操作,难道为了标榜高洁,放着熟悉底细、风险小的人不用,偏偏去用那些不知道真正为官底细还弹劾过她的人,才显得她公正无偏私吗?

  那样做的话,人家不仅不会觉得她高洁,反而会笑她是个蠢货,她得收揽权力才能主政影响全国,权臣哪有是光杆司令的,身边肯定是人多多的,再高洁的文臣也是会抱团的。

  清流清流,水聚在一起才是流。

  祝翾没有权力羞耻感,从不觉得自己沾权越多,人就越堕落,没有权力,她连人都指挥不动,怎么主政,怎么在阁内发号施令实现政治理想?

  果然还是有不少人眼红明弥的外放,酸她“上面有人”,有个同年在吏部开路就是比别人有捷径。

  明弥对此就是回报一个白眼,然后与祝翾继续走动,甚至比以前走动得更密切了,她觉得她没有为了自证所谓的清白而与同窗割席的义务。

  祝翾送了明弥离京,上官灵韫在地方上任期也已经满了,如今上官敏训也不在中枢了,上官灵韫不需要避嫌了,祝翾便将她调回了京师。

  祝翾用人也不是只看关系远近,她还敢不看背景大胆提拔可用人才,比如她身边的秘书官员之一狄叔乘是她从吏部书吏里超拔的,此人非进士出身,少年时因为家贫,虽然考了秀才,但名次不够入女学混个公家饭吃,便先考了务实的吏先想生存的事情,等地方上的吏当满了十年,便按照规矩考中了举人。

  但狄叔乘考了进士两次也没中,她也实在没钱继续耗着考进士了,就先投靠户部先混一个九品的书吏当一当。

  祝翾作为实权尚书,最直接的文书班底里就有二十个书吏帮她处理公务,狄叔乘就是这样入了她的眼,狄叔乘虽然科举背景放吏部不够看,但她不仅有十年的衙门吏员经验,还有五年的六部书吏经验,基础功十分扎实,光务实和脚踏实地两个优点,就是许多官员一辈子都修炼不成的,经历一番考核之后,祝翾直接超拔其当自己的秘书官进行栽培。

  狄叔乘与祝翾年纪差不多,因为科举天赋与运气不一,一个被超拔了也才是七品的秘书官,一个却已经是一部之实权尚书了,狄叔乘却很豁达,反而时常与同僚感慨遇到祝翾她也算是遇上贵人了。

  除了狄叔乘这样的吏员出身的人才,祝翾还通过她推行的官员考核法挖掘了大量的专事人才,一些官员在某些方面具备专才,但因为入仕时科举名次不高、或因为为人处事不够圆滑,一直沉沦下僚、难被提拔,但如今因为祝翾的考核追溯,都被提拔到了擅长的职位上,擅长水利的便专事水利工程的修建,擅长化学物理的便专事军工技术推进。

  一些只信赖科举出身与师承派系的清流对此也有微词,祝翾给的说法是——“外行不决内行人,各行专从各内事”,祝翾认为人难全才全知,最重要的是用人维度上要知人善任,取长补短,最后在大局上互相团结。天下也没有绝对严谨公正的考核方法,严谨公正也是根据时局大计不断创新改变的,但按照她的如今的方法去提拔官员适当减少内耗。

  技术专才精力有限,还让这些人去分精力去搞人情世故,就是一种资源浪费,精英如果错放了位置,那便不是群英荟萃,反而容易造成内斗内行、外斗外行的局面。

  也是因为祝翾敢于大胆提拔新人才,又不畏惧裁撤与淘汰能力不过关的官员的压力,靠着雷厉风行的作风与铁腕铁心的做派树立了威信,牢牢坐稳了吏部尚书的位置,她的考核追溯也打乱了各派系的利益关系,阁内的实权位置也逐渐越过中书门下二省的副相,仅次于第五韶这个首相,虽无阁相之名,却有阁相之实,人称“在野宰相”。

  弘徽十六年夏,各地尤其是北地几省巡按与御史接到议政阁密令,开始了大规模的民间军火严查,爆发了弘徽新政期间的大案——“北商军器走私案”。

  这几年西方的伊利比亚等国因大越对新大洲的海上支援,海外殖民进度受阻,与大越的海战也连连失利,于是便打算渗透大越军器系统内,研究大越的火器与大船研发技术,并同时联系了几个墨人部国进行策反,大越虽与墨人恢复和平进行贸易,但却牢牢锁死了墨人军工技术发展的可能,于是与墨人不接壤的西方国家便提供墨人火器,打算从内部攻破大越壁垒。

  掌握北地与列国贸易往来渠道的各地商会便成了能够被争取的存在,而一些掌握了北地资本的北商们也轻易地背叛了朝廷。

  也是因为弘徽新政的反垄断机制阻碍了北地大商敛财,当年江南爆发罢工,弘徽帝趁机在江南推行了新政,制定了大量保护各地工人的劳动保障法令,减免了不少针对底层劳动者与无产者的税收,为了打压新资产阶级与大地主官僚对各种生产资料的垄断,弘徽新政也创造性地改进了税收体系,弘徽新政的税收逻辑便是——富人交富税。

  弘徽新政之后,朝廷又正式发布了各种币值的纸钞,为了保持官方币种的信用体系,一开始是允许与金银等物直接兑换的,但也导致了各地大商囤积金银,要不是那几年朝廷打下了扶桑,后来又有美洲这几个稳定的金银来源地,新钱体系是肯定会被重创一番的。

  于是弘徽帝与以第五韶为首的议政阁颁布了新的法令,直接给出了新钱与金银的官方兑换价格,勒令各地大商在一年之内以官方价格将手上囤积的金银与国家银行进行兑换,这些被兑换出来的财产强行存款于国家背书的银行内,国家银行等官方金融系统为唯一合法金银购置与兑换的系统,其他渠道的金银购置与兑换为非法渠道,买卖方都将被判刑。

  同时弘徽帝划定了大商们名下囤积金银等贵金属的限额,超额者没收,禁止民间炒作金银价格。

  弘徽帝通过集权手段压制了大商们的金银囤积行为,将更多的金银收回国家系统,同时稳定了新币种的信用体系,彻底推行了新钱。

  大商们通过国家银行以金银兑换财产,也被朝廷强制开户存款于官方机构,大商们的财产也变得更加透明,配备着弘徽帝的新税收机制,累进对有产者征税,越垄断税率越高,有些大地主为了转嫁税务危机,便提高佃农租子进一步压榨底层,也造出了不少恶劣案例,爆发了小规模的农民起义。

  于是朝廷参照工人的工会组织在各地鼓励农民自发组建农会,朝廷收割违法抗税的大地主的田,然后通过农会与农民分田,并规定佃租的上限。

  对于地主与士大夫身份重叠的官员们,弘徽帝推进了个人所得税,划定了官员俸禄税法,每个官员到手的都是税后俸禄,除了米面炭火衣料等实物俸禄,其余俸禄不再通过金银、现金等实物发放,而是通过国家官方银行入账官员账户,这也迫使所有官员都得在银行开户收取薪水,便于朝廷掌握官员财产明细,更敏锐发现官员大额财产变动,遏制贪污。

  通过各种反垄断机制,弘徽新政遏制了各种利益集团的壮大,同时也大大得罪了各利益集团。

  南直隶作为国朝大本营,新政尚且能够稳定推行,北边几省却没那么顺服,前朝中后期国力衰弱,北边几省大半土地渐渐脱离中原控制,大越开国之后便才慢慢收回故地,北人们完全回归中原秩序也就这些年的事情,对新朝的认同感没有南边强。

  二来是这些北地本土大商从前许多都是在当地军阀或者墨人等手里讨生活的,军阀、墨人贵族虽然压榨汉人百姓,但他们对经济政策没有商人精通,还是很好应对的,本土大商们投靠了他们也尝了不少甜头,但是弘徽帝各种经济税务政策是完全与大商利益违背的。

  弘徽帝真正善待的是北地普通百姓,可这些大地主、大资本商却不是普通百姓,从前没有新朝的时候,他们可以发战争财,可以两边占便宜,现在弘徽帝取富于富,那不等同于割他们的肉吗?

  虽然他们依旧有钱,依旧能获得利润,但谁又嫌钱烫手呢?既得利益者们都十分怀念以前的好日子。

  北地本土大商们本来就对弘徽新政的反垄断机制心怀不满,如今瞌睡了有枕头来靠,西方人要他们渗透军器系统进行走私,风险虽然高,但利益也足,如果办成了也并非没有好处,大不了打仗,打仗他们能发战争财,失地了也不过是过回从前伺候这些墨人愣子的日子,总比伺候那个一毛不拔的女皇帝强。

  军器系统一直铁桶一块,从里向外渗透不进去,于是他们就想办法从外向里渗透,专门资助贫困学子去学理学,帮助这些人进入军器研究部门,十个里面能有一个反馈就算成了。

  同时贿赂军器系统的非研究性质的官吏,打算从这些官吏手里高价买下制造局的报废品,然后再将报废军器卖给外国人。

  粮食在库里都有人贪污,何况报废的火器?弘徽帝一直深谙人性,于是突击派人去各地巡查清账,及时缴获了几件还没出境的报废火器。

  弘徽帝大为光火,于是将直接涉事的相关官吏与商人们直接以“叛国罪”处以扒皮揎草之酷刑,死后尸体示众警戒,直系亲属均被连坐处死,非直系亲属三代以内不许当官经商做吏,间接涉事的官吏均被罢黜流放,其三代之内、五服之内不许再入制造局、科学院等保密级别高的衙门当差。

  被渗透进来的几个理学官吏都不是什么高级人才,均永世不得再录用,已有泄密行为的按“叛国罪”被处以极刑,当初参与政治核查录用这些理学官吏的官员均被罢黜流放。

  这也是弘徽帝即位以来牵连最广、用刀最狠、最血腥的政治/大案,弘徽帝其人司法风格向来谨慎克制,甚少过度连坐,也甚少使用类似扒皮揎草这样的酷刑进行警示,但这次却破天荒地按照最顶格的待遇料理了这些想要通敌的利益集团。

  “自古唯国贼最可诛,家贼最可恨!”弘徽帝对众臣道。

  军器走私大案本身也是不满弘徽新政的利益集团一次反抗的尝试,但这次尝试被弘徽帝很快察觉苗头,对上中央强悍的集权,地方上的利益集团毫无反手之力。

  舞阳郡侯、工部侍诏范寄真被委任为制造总局的副局,掌全国工业、军工、科学研发之要务,同时成立制造总局稽查司,令蔺慧娥为稽查司指挥使。

  对于墨人部国的小动作,弘徽帝也有了计较之心,弘徽帝发诏书斥责了诸墨的不臣之心,对诸墨各国俱进行了经济制裁与封锁,与诸墨接壤的罗刹等国也参照大越对诸墨进行了经济封锁。

  西方国家也不是利益趋同,与诸墨不接壤的西方军器强国想要通过发展诸墨从周边瓦解大越军力,可与诸墨这些国家接壤的西方国家却不愿意诸墨强大,墨人强大不仅会南下攻伐中原,也会北上或者西进屠城掠夺,罗刹等国当然不能坐视墨人发展火器积攒军力,之前伊利比亚等殖民大国一有动静,罗刹国就派使臣来越要求合作。

  青兰部国否认了自己私藏大越保密军器、私建冶金工程等指责,青兰部国并非不想,而是有大越的王夫及随行使臣在青兰境内,莲娅汗王即使有心自强发展,也无法在越人眼皮子底下做到。

  但周边墨人部国都在偷偷发展火器,青兰不发展就是诸墨的第一个肥羊,可遏制同族发展向中原告发,草原文明最后的希望也会彻底泯灭,当年莲娅是因为政权不稳才需要与大越联姻投诚,那是那时候她最好的选择,可作为君主,莲娅汗王如何能甘愿做一个失权听中原号令的君主?

  夺位不是为了做傀儡,当时低头只是为了未来的一线生机,她一直知道与大越和平的背后是对方的和平蚕食战略,草原如果不发展火器,那么不过几十年北墨将不复存在。

  莲娅汗王一直期待着能够从夹缝里找到发展的生机,她废除了青兰的奴隶制度,提拔了许多平民奴隶出身的人才,仿照大越进行科举,同时利用神权清除异己,这些年青兰内部不是没有反抗她的,莲娅汗王能压下来也是靠着大越的合法委任与神权背书。

  莲娅想要像大越一样发展理工,可是君以此兴,必以此亡,莲娅上位改革了本土宗教,却也依赖了神权授命,青兰是半世俗半宗教国家,向往科学与迷信神权是违悖的两条路径,莲娅时间太短,青兰发展的土壤也太贫瘠。

  弘徽帝当年与元新帝造反也依赖了农民自创的土生神教,也造了神女的势,但本质还是靠起义一城一城地拿下的江山,所建立的政权合法性更高,大越本身也是世俗化的国家,不推行神权统治,开国之后又推行了各式新学,为以后的工业革新创造了土壤。

  弘徽帝斥责诸墨,封锁经济,莲娅汗王心力交瘁之下终于病倒了,年轻的王夫在病榻前照料她汤药,说:“您只需要向长姐认错,少痴心妄想,青兰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莲娅汗王咳得更加撕心裂肺了,她想推开王夫的侍奉,但病中的莲娅不如以往健壮,王夫十分固执地将盛满汤药的汤匙送到她嘴边,说:“汗王不必担心,这里面没有毒,我也是真心希望汗王能好起来。”

  莲娅喝下王夫的药,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不过是你长姐不要的弟弟,一个弃子,我就不信你这么无私?等我死了,你难道不会摄政揽权吗?”

  王夫定定地看了莲娅一会,莲娅都有些看不清他在想什么,王夫说:“也许我是弃子吧,但我也是大越满足您的饵料,当年我过来也是真心爱慕您的,我喜欢强大的女人,所以如今看您如此无力十分难过……

  “可我终究是越人,诸墨这样的土壤您想尽办法都无法突破我长姐的遏制与封锁,我一个越人出身的王夫代替您去摄政揽权就能了吗?班布与萨日迈还小,我作为父亲,只希望他们可以活下去,从我长姐即位的那一日开始,诸墨面临的只有末日。”

  王夫说到这里,对莲娅温情地笑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残忍:“因为天命不在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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