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我们只能站一个面,不然就是乱了套了,你的脑子能够同时发布往走往右这两个命令吗?不能吧,如果大脑可以这样,就乱套了,套在国家政治上也是这个道理。”
颜綦虎拱手:“受教了。”
祝翾继续往下说:“之前你们这些人自以为清醒,内部还左左右右的,这里不需要百家争鸣,这里就是一言堂,全体上下一个舌头,一个大脑,推下去的东西必须完全信任它。
“到了中书省还在怀疑新政的,那就是叛徒,还在反对纲领的,那就是居心叵测。
“这是我说的第一点,都说官场上不能搞绝对,但这里就是得搞绝对,离了中书省去旁的衙门去了责任,你们可以言论自由,但在这里是不可以的,因为我们的职权属性决定了这一点,连自己的职权属性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那就是渎职。”
“听明白了吗?”祝翾问所有人。
所有人也是第一回这么直白地听到这种说法,一时之间都有些突破认知,但祝翾积威所在,都立刻回答了:“回祝相,听明白了。”
祝翾又开始说第二点:“翰林院也是中书省的,我又看到了不少新面孔,每届科举的尖都被中书省掐来了培养,每个翰林学士都未来可期,我自己也是翰林院出身。
“你们在翰林院日常就是写文章做学问,我看了一下你们写的文章,真的不愧对科举的名次,都是有真材实料的。”
新来的小翰林们挨了夸奖,都忍不住勾起嘴唇,但老成的翰林们就听出这是欲抑先扬的预兆。
果不其然,祝翾又说:“但我也看了你们给下面衙门写的政令文章,是不是有点太陶醉自己的词藻了?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文章大家了,又是复古文风,又是新潮文风,掉书袋的,比文采的……一个个把自己也写美了,政令文章不能达意,写再好,那都是狗屁不通!”
面对翰林们震惊的眼神,祝翾一点都不虚:“你们是没有跟下面省府的衙门扯过皮,好好的政令他们如果不想执行,那就断章取义上面的意思,执行层面还要打嘴仗,你们文章写成那样,就是给了人家解读空间,你先把基础的意思表达明白了,让老百姓都能看懂,再在这之上发挥文采。
“科举考试的时候,是取文采好的得高分,但也要达意啊,你们进了翰林院真把这里当文坛了,你们是笔杆子,笔杆子就是写那些枯燥无味的东西,能写出花是本事,但不能光开花不落地,我跟你们开会也是大白话直接说,不添加沟通成本,所以你们自己作为传声筒和笔杆子,也该明白减少每一个环节的沟通成本是最重要的。
“想彰显才华,自己私下写文章搞复古革新,不要拿这么严肃的东西来自我陶醉。”
说完,祝翾又盯着翰林院的方向,翰林院的官员们都表示听明白了,祝翾才满意地移开视线。
“下面要说的是第三点,有些尚书阁老呢,特别好为人师,也特别重视讲学,有事没事呢,就在家里搞讲学,让其他部门的官员去听,去传自己的学派思想,你们中有不少人就去听了,还有见贤思齐的,自己也在家搞讲学的。”祝翾语含讽刺,下面的官员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祝翾这就直接攻击旁的阁老尚书了,甚至连第五韶都开办过讲学。
她敢说,他们这些人利益相关的还真不敢听。
祝翾也果然不憋好话:“公开讲学不是官员的本职,有的人太贪了,想要利用当前的官场声势给自己谋一个学派宗师的地位,这个学说那个学说的,说白了就是在经义上做文字游戏,真的喜欢研究学问,私下完全可以和朋友搞切磋,小范围的也不是不可以,公开讲学性质就变了,是乱政的预兆。
“我反正是禁止非相关官员参与讲学的,讲学讲半天也落不到实处,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天天嘴皮子做文章,是虚浮之风。做事的人要脚踏实地,说得再好听,不如做得漂亮,崇实抑虚,我们中书省要做好带头作用,要改变这个风气。
“旁的衙门我管不着,你们不许参与官员讲学,不许壮大这个风气,也不能去听,有人邀请,可以拿我当幌子,说我独裁风气重,做长官的可恶,不许你们这样,都推我身上,我反正是不怕得罪人的,还敢邀请的,就请他来我跟前说。”
祝翾说完一堆,自己也说累了,痛快喝了半盏茶,然后便令下面官员简单汇报当前工作,心里有了数,就令众人散会了。
虽然大多数官员心里有些畏惧祝翾的独裁,但见识了她的强势做派,也难免生起了安全感,熟悉祝翾的都知道她当上司霸道归霸道,但真的能扛事担责,跟着这种上司干活还是有前途与保障的。
中书省的上下官员在畏惧祝翾的同时也下意识引其为靠山,中书省的风气自此一改。
第467章 【为女打算】
自孙红玉与祝大江故去分家之后,留在宁海县的祝棠便在家附近开了一家家具铺子,生意倒是十分不错,他媳妇田徴华后来从娘家买了几条船,两口子又顺便开了一家木材厂,日子不说大富大贵,也算过得风生水起。
夫妇俩听闻祝翾在京里正式做了宰相,便商量着要亲自押船带上铺子里的好木材做的家具做贺礼来庆贺妹妹升官,同时也顺便看看父母,表表孝心。
田徴华打着算盘正在盘铺子里的账,祝棠正在旁边做木雕,听见算盘声停下来了,也没有抬头,问田徴华:“怎么了?”
田徴华撑起下巴对丈夫说:“咱们一家在宁海县算过得去的,可在祝家姊妹几个里却是没出息的,我们夫妇俩天赋平平,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小富即安,如今你二妹妹又做了宰相,咱们也算沾了光,总不至于吃亏。
“可等咱们两个去了,俩孩子和他们姑姑又不亲,将来怎么着呢?供他们念书我也是供得起的,佑哥儿快从书院出来了,他不爱念正经书,县试都颗粒无收,瞧着也不是什么读书苗子,不如早点回来学手艺帮忙。
“俨姐儿却是有点肖似她姑姑的,所以这些天我就一直在想她的事情。”
祝棠听出了妻子的意思,说:“我们之前也想过把俨姐儿送她姑跟前,但那时候她还小,妹妹又已经选了百姐儿,京里的荫额也被百姐儿用了,现在再眼巴巴送过去算什么?我怕她觉得我们脸皮厚,是去打秋风的,还是算了吧。”
田徴华有些不高兴地将账册合上,朝祝棠说:“要是只为了你我的事情,我是开不了口去求你妹妹的,但事关孩子前途,如果试都不试,那我算白嫁你了,我当年嫁给你图的不就是你妹妹飞黄腾达吗?
“你妹妹如今都做上宰相了,我们之前也没有求她为我们办过什么事情吧,俨姐儿也是她亲侄女,我姑娘要是个扶不上墙的,我也抹不开这个脸去找她。
“可咱们俨姐儿多聪明啊,学里老师都说是理学苗子,小小年纪拿了府里好多竞赛奖,奖状都要贴满墙了。她今年十二岁,高小已经毕业了,下一步去什么书院咱们也不知道怎么选,要是她科举科目强些,我也不必惦记你妹妹,南直隶什么好学校没有,官方的考不上,大不了我花钱送她去旁的书院,出省去念自华书院,多少钱我也舍得!”
田徴华长叹了一口气:“可偏偏是理学,应天理工学院要十五岁以上才能考,其他那几家私人的都不太行,金陵大学的少年班今年就八个名额,俨姐儿今年第一次去考,考了个第十,现在还天天在屋里难受,就差一点点,我能说孩子不努力吗?
“全省第十,哪里差了,你妹妹当年去女学也是第七啊,而且理学多难啊,物理化学的我都看不懂,那是脑子好的人才学得明白的东西,俨姐儿没有名师靠自己就有这个本事,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叫她浪费天赋……”
田徴华越说越为女儿感到委屈:“俨姐儿这么优秀,也不至于没地方上学,只是她那么聪明,不能耽误,她得上最好的学校,得找最好的老师,要得到最好的教育资源,学这玩意儿不能闭门造车,这就是咱们当娘老子的得给孩子打算的事情了。
“你作为亲爹,祝翾是你亲妹妹,你为了女儿你嘴都舍不得张,你试都不试……
“如今你妹妹做了宰相,咱们进京庆贺顺便看看二老,多好的上门理由,把俨姐儿一起带去,也不用说是来求人的,就是走亲戚又有什么的?俨姐儿优秀,要是合你妹妹的眼缘,咱们再开口,把孩子留下……”
祝棠想了想,说:“这虽然是个办法,可咱们俨姐儿没有荫额啊。”
“哼。”田徴华冷笑道:“就算是有,我现在也不惦记了,我姑娘考全省第十,靠自己在顺天难道没有学校念?京师的大学就是念不上初级班,那边中学教育比我们强,一流中学也是可以上的。
“我们在家里,夫妇俩都不是念书的料,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也没有更好的人脉与资源。孩子去顺天念书前途总比在家里强,她姑姑又在那,凭什么不能上宰相府的门让她姑姑照看两下,她不愿意,你父母还在那里呢,孙辈孝顺老人总没错吧。
“养在你妹妹跟前,哪怕两三年,也是镀金了,算在你妹妹跟前挂名了,关系是处出来的,你们兄妹一道长大还有人情味,下一代不打交道,就彻底远了。
“你妹妹没孩子,要是她直接把俨姐儿要过去当女儿,我立马让俨姐儿改口叫我大伯娘,只要俨姐儿过得好,不被耽误,就比什么都强。”
祝棠冷哼道:“你想好事,百姐儿已经在那了,我妹妹想要继承人轮不到咱家的。”
田徴华不服气:“百姐儿念书还要荫额呢,我觉得俨姐儿比她聪明,俨姐儿用不上荫额。就是你妹妹看不上咱们俨姐儿,只要她帮我们养一年,俨姐儿就担了名,将来对她比对我们孝顺也是该的。
“有了百姐儿,难道就不能有俨姐儿了?都是姓祝的,又都是姑娘,一笔写不出两个祝,后辈出息,后继有人不好吗?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我又不求荫额,就是托付俨姐儿在京师念书有个长辈照看。”
祝棠听了,觉得田徴华的想头也没什么毛病,对她说:“你心是好的,一切都是为了姑娘打算,俨姐儿又争气,为了她,我这个做爹的也不怕脸皮厚。”
田徴华听丈夫同意了,才绽开笑颜,说:“俨姐儿要是不好,我也没脸叫她去祝相跟前现眼,可她这么出色,我们没能耐也没人脉给她找好老师,打听好学校,只能求你妹妹,为了这个,我什么脸都可以不要了,只要俨姐儿不被耽误。”
到了夜里,田徴华来到女儿祝俨的房间,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给女儿听,最后说:“俨姐儿,南直隶理科最好的两所学校你都没能去,我想着,你还是去京师求学吧,京师学校多,毕业前途也好,你将来考官也方便。
“但你去了京师就离父母远了,我们打算将你托付给你二姑姑,你二姑姑是家族里最有出息的人,有她指引你,你将来才能走得更远更好,这些东西都是我与你爹给不了的,与其将你放在眼前,不如想办法送你出去挣个前程。”
祝俨才十二岁的年纪,如何舍得离开父母,有些抗拒地说:“南直隶除了应天理工与金陵两所名校,还有旁的大学可以上,要是大学上不了,我去读中学,读几年,年纪到了,也是可以考应天理工的……”
田徴华却说:“只有应天理工与金陵两所是官学,每年毕业生都有考官名额,毕业了是可以直接考官去做研究的,其余大学资质完全比不上。
“至于所谓的中学,那是给普通人念的,对于你来说太简单了,有些耽误你。你这个年纪只能念大学初级班,可是应天理工不办初级班,金陵的少年班名额太少。
“你要是入了中学的学籍,就得按部就班念至少六年普通的书才能考大学,现在那些中学都重视科举科目,你天赋在理学上,要是咱们家没有背景,我也就劝你改文了,但我知道你真正擅长什么,所以更希望你能够在自己真正擅长的科目上得到最好的资源。
“京师顶级理工科大学好几所,都有少年班或者初级班,我研究了,每年年底京师最好的六家大学都有一个初级班资质的联考,考过了可以直接入学,名额虽然不多,但少年班入学之后是可以接受最全面的理科框架教育,念八九年就毕业了,这几家大学每年毕业也是有资质去考官的,科学院、制造局每年都从这几家大学聘人。
“但这联考具体的门路我也不清楚,得去找你姑姑问,南直隶的学校你没什么可念的了,不如北上冲一冲六大名校,我们也不求你姑姑徇私,你能靠自己考上入学,就从此住你姑家,没考上,你也实在舍不得我们,就回来,我让你在家这边念书,行不行?”
如今大学也分青年班与少年班,青年班是取得了相应学历的青年人去考取的,每年大学收人都有各校的考试流程,也有几所大学合办的联考,这些人考上大学之后,需要经过五年的教育获取学历。
少年班是针对高小毕业的优等生的,不管什么天赋入学,都至少在大学里经历八年的教育才能获取学历,少年班后五年的学习内容与青年班一致,但前几年学校都会给这群幼苗搭建学术地基。
对于高小毕业想要进行再教育的孩子,最好的路自然是直接考大学少年班,这是少走弯路的渠道,大学少年班考不上才会去考虑优质的中学进行综合教育,但也有一些大学的某些专业不设置少年班。
田徴华自然是希望女儿能直考大学、一步到位,家里出了祝翾这样一个榜样,田徴华便也期待自己的女儿能够像她姑姑几分。
祝俨听到母亲为了自己的考学与前途做了这么多功课,就知道母亲全部都替自己想好了,她一方面感动母亲的苦心,一方面又愧疚自己的不够争气。
“阿娘,你做这些打算,都是要求到我二姑姑跟前的,要是我争气一些,自己凭本事能直接去金陵大学念书,您就不用替我打算这些了。”祝俨说。
“孩子。”田徴华捧住女儿的脸,很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这不是你小孩子要考虑的事情,你自己已经很出色了,我从没觉得你不够争气。是我不想看你荒废前途,把这些告诉你,是不想你无知无觉地到了京师什么都不知道,也是叫你做个准备。
“别怕离开我们,你在南直隶念书也是要远离父母的,我跟你爹没出息,在外面也没有人脉,你既然有这份本事,与其留在眼前,不如出去。”
说到祝翾,田徴华的表情也有些复杂,她交代祝俨:“我要求并不过分,这么多年也没求过你二姑,你祖父母又在那里,这件事十有八、九是能成功的。外面不比家里,你从小不养在你二姑姑身边,要知道眉高眼低,别给她添麻烦。
“你姑姑做了宰相,如今风光得很,你如果能留在她身边,便要低调,不可以仗着亲戚身份给她惹麻烦。平日里多学学你二姑姑的为人处事,祝家的姑娘没有孬种,你也姓祝,你也能那样争气。”
祝俨懂事地点了点头,她很明白田徴华的苦心,虽然舍不得,但田徴华都如此为她打算了,她就只能去京师求学投靠祝翾。
祝棠携妻子亲自入京拜贺,也是祝翾没有想到的。
“大哥,你来就来,还带这些东西过来,太生分了。”祝翾一边看着家里佣人搬船上的家具行李,一边同祝棠说话。
祝棠笑呵呵的模样:“你如今做了宰相,我好歹也来贺贺,多年不见父母,也想得很,这趟也是看看爹娘。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但京里也买不着,都是我铺子里做的,给你拿来布置屋子。”
祝翾与祝棠寒暄了一会,便见她嫂子田徴华揽着一个梳着双环的少年下了船,祝翾便迎上去与田徴华问好,说了几句客气话,田徴华便推旁边的祝俨叫人:“这是你二姑姑。”
祝俨刚才一直偷偷盯着祝翾打量,觉得祝翾又陌生又熟悉,被亲娘一推,马上摆出礼貌的姿态,对祝翾行礼问安:“见过二姑姑。”
“这就是俨姐儿吧,长这样大了,上次见才到我这里呢。”祝翾慈祥地比划道,态度格外亲和。
说着,她又往船舱里看了看,问田徴华:“怎么佑哥儿不来?”
田徴华说:“佑哥儿放了假,在家里看铺子呢,我们都出了门,家里得有自己人看着那些掌柜。”
祝翾说:“佑哥儿还在念书吧,小小年纪就能接手家里的事业了?”
田徴华瞟了一眼祝棠,说:“佑哥儿这孩子实心眼,就是太像你大哥了,念书念不出头绪,后年结业了也不用拿着学历找营生,不如回家帮忙,现在也是叫他多接触接触。”
说着,田徴华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发髻,说:“俨姐儿就比她哥哥好一些,读书稍微灵光些,便带到京里见见世面,也看看家里现成的榜样。”
祝翾仔细看了看祝俨,问:“如今俨姐儿书读到哪里了?”
田徴华看向女儿,祝俨便恭恭敬敬回话:“回二姑姑,我高小毕业了,如今正在放假。”
祝翾笑着揽过祝俨的肩膀,说:“好孩子,不必紧张,都是家里人。”
祝翾衣服上有浅淡的檀香与茶香味,祝俨猝不及防被传说中的二姑姑揽过肩膀,只觉得半边身子都不敢动了,自己都融在祝翾好闻的气味里了。
鼎鼎有名的宰相祝翾是我的二姑姑,这样的大人物是我的亲人!这是祝俨第一回发自内心有这种实感,不免因为激动更加紧张了。
她听见她二姑姑继续问她:“既然高小毕业了,那如今在哪里念书?”
祝俨还没来得及张口回答,田徴华就在旁边急忙又刻意地说:“暂且还没着落呢,试过去考金陵大学理学专业的少年班,但落榜了。”
祝翾问田徴华:“差几名?”
田徴华说:“俨姐儿考了第十,但他们只要八个。”
祝翾望着她的神色,大概有点明白了田徴华带祝俨来京师的意思,又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祝俨,金陵大学能考第十,说明这孩子真有天分,就说:“可惜了,理学专业京师更强势,不如再试试这里的大学。”
有了祝翾这句话,田徴华便放了一半的心,她怕过犹不及,客气了几句,没再扯别的。
第468章 【迁澄清坊】
祝翾迎了祝棠一家入门,祝俨跟在父母身后进了传说中的宰相府,心情激动,却不敢左顾右盼,怕显得乡气,在人前堕了父母的面子。
祝棠发现祝翾住的地方同他上次来的时候见到的差不多,基本没什么变化,那时候上门的时候看着确实气派,但现在祝翾是宰相了,两进半的格局就不太够了,祝棠便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妹妹的屋子与从前一样。”
他是听说做了宰相的朝廷都会赐新府,才特地带了家具入京,结果祝翾并没有搬家,祝棠便有一点担忧自己的家具没地方放了,若是没地方放,这趟都来得多余,又怎么细谈女儿的事情呢?
祝翾看了一眼祝棠,听出了祝棠的话语中的其他意思,说:“如今我入了中书省做宰相,皇恩浩荡,陛下特赐了新宅下来,在澄清坊内,家里事情繁杂,一直没有搬过去,等那边布置完毕,我看好一个良辰吉日便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