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你不是跟罗家的七小姐交好吗。”
五娘瞪着他:“你怎么知道,你派人监视我?”
楚越:“谭掌柜说的。”
五娘:“谭掌柜怎么跟你说的。”
楚越:“他说罗七娘为了留在清水镇,跟柴景之商量好演戏给两家长辈看,实则她看上的是你。”
五娘:“现在说这个也晚了,我跟她说我喜欢的是桂儿,她伤心之下回京去了。”
楚越:“但昨儿罗家七小姐还去戏楼看了歌舞戏。”
五娘有些不信,上回那小姑娘明明一副伤心欲绝失魂落魄的样子走了,转过天便听说回了京,怎么又跑回来了,不行,自己得去瞅瞅。
转天正好是休沐的日子,不用去书院,五娘一早便去了天香戏楼,戏楼盖好之后,歌舞戏换成下午跟晚上了,上午休息,五娘选在一早来,就是想来问问桂儿。
谁知,她刚迈进戏楼后面桂儿住的小院,还没进去呢,就看见罗七娘跟桂儿两人站在门廊上,有说有笑的,那样子别提多亲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儿呢。
五娘正发愣,翠儿走了过来,看见他站在院门边上往里看,却不进去,顺着看过去噗嗤一声笑了:“五郎公子真是好福气,你瞧瞧这七小姐跟桂儿处的跟亲姐妹似的,往后你可省心了。”
五娘:“就知道胡说八道。”
翠儿:“我可没胡说,你不是跟七小姐说喜欢桂儿才把人家七小姐气回京的吗,人七小姐回京这些日子,想通了,既然你喜欢桂儿,就跟桂儿好好相处,人家可是尚书府的千金小姐,还是皇亲国戚,这样的胸襟度量,你再要说什么,可有些不识好歹了啊。”
五娘瞪了她一样,这就是混熟的坏处,太熟了,就不怕她了,什么话都敢往外扔。
五娘待要说什么,翠儿已经高声道:“七小姐,桂儿,五郎公子来了。”
她这一喊,五娘不想进去都不行了,只能迈脚进了小院,这个小院就住着翠儿跟桂儿,谭掌柜还从牙行里给她们一人买了个小丫头跟在身边使唤,另外还有洒扫打杂跟做饭婆子,两人除了演歌舞戏跟教外面的小丫头,就没什么事儿了,这还是现在,等外头那些小丫头教出来,她们也不用天天都上台了。
这些都不用五娘操心,她就等着分银子就成,这歌舞戏的分红现如今可是她收入最大的一头,不过,很快武陵源那边应该就超过歌舞戏了,毕竟卖房子是最赚的,尤其在这清水镇。
一看见五娘,桂儿笑着迎上来道:“听闻山长不准公子请假,怎么今儿会过来。”
五娘:“今儿休沐,就过来看看。”
桂儿:“瞧我都过糊涂了,忘了今儿是休沐的日子,公子屋里坐吧。”
五娘往屋里瞄了一眼,摇头道:“今儿日头好,就在院子里好了。”说着便坐在了院里的石凳上。
桂儿忙道:“这都过了重阳节,再暖和,石凳上也坐不得,丁香去拿垫子过来。”小丫头忙着取了垫子放在石凳上,又去重新端了茶上来。
五娘喝了一口,看向七娘:“七小姐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给我递个信儿。”
罗七娘:“给你递信儿你还能给我接风洗尘不成。”
一句话堵的五娘接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道:“也成啊。”
旁边的六月哼了一声:“说的好听,要不是你,我们小姐能伤心的跑回京去吗。”
五娘只当没听见,只道:“七小姐是来看歌舞戏的?”
罗七娘瞥了他一眼道:“上午不演歌舞戏。”不软不硬的把五娘堵了回去。
五娘尴尬的笑:“是啊,我忘了。”
桂儿忙打圆场:“过几日是七小姐的生辰,在别院里摆了宴,今儿是来邀我们姐妹过去凑个趣儿的。”
第176章 也是女的
果然那男人都算计好了,这是笃定了罗七娘过生辰一定会请自己,可人家小姑娘提都没提,只说来邀桂儿几个过去,她若不提,自己怎么去罗府别院?
想到此,眨眨眼:“原来是七小姐芳辰,五郎在这儿祝七小姐青春常驻,芳龄永继。”
是女的没有不想青春永驻的,听了五娘的祝词,七娘心里本还存的那点儿怨气儿委屈,一下就没了,红着脸道:“我的生辰是九月十五,你今儿祝我算什么?”
五娘:“我提前先祝一遍,等到了正日子再祝一遍不就好了。”
七娘神色一喜:“这么说,我的生辰你会来?”
五娘:“我倒是想去,也得有帖子不是,不然就凭我跟你三哥干过架这点儿,想必我还没进你家大门就让你家的护院打出来了。”
旁边的六月道:“还以为五郎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有怕的。”
五娘可不乐意了哼了一声:“我可不是怕,我是看在七小姐的面儿上,不跟他一般见识罢了。”
六月撇嘴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七娘:“这次过生辰,我三哥说要大办,各家都下了帖子,到时肯定男女分席,我给你下帖子却不妥。”
五娘这才想起来,是了,以往罗七娘都是男装打扮,自然没那么多讲究,若是在家过生日,当然不能扮男装,而且,自己去了也是坐男宾席,跟后宅里的女眷根本不在一块儿,这可有些麻烦,毕竟,楚越说罗府银库在后宅,一般机密信件什么的也都放在银库,这可有些麻烦了,之前他去的时候都中了一箭,更何况现在,有罗七娘这个罗家的宝贝千金在,后院的守卫只会更严密。
而且,楚越让自己带他进去,肯定不是只带进罗府别院这么简单,得能进后宅才行,可这后宅自己的身份怎么进?
七娘见她神色踌躇,以为他担心拿不到帖子,去不了自己的生辰宴,心里越发欢喜起来道:“你别担心,一会儿回去我让三哥把你们书院的同学都请过来不就行了。”
五娘怀疑:“你三哥会给我们下帖子?”之前可不光干过架,端午节赛龙舟的时候还大大的羞辱了罗三儿一顿,让他丢了大人,那厮心里不定多恨自己呢,给柴景之下帖子是因为他们两家要结亲,至于别人,罗三儿应该没这么大的度量吧。
谁知六月却道:“只要我们小姐开口,三少爷肯定不会反对的。”
五娘:“那行,只要有帖子,我肯定去给你祝寿。”
六月道:“光用嘴说可不行,得送我们小姐生辰礼才行,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我们小姐可……”
话没说完就被罗七娘打断:“不许胡说。”
六月是闭嘴了,眼睛却瞪着五娘,好像五娘作了对不起她家小姐的事儿似的。
五娘咳嗽了一声:“那你想要什么样儿的生辰礼?”
六月听了又不满意了:“你这人,送人礼物哪有这么直接问的。”
五娘:“直接问多好,想要什么,就准备什么,也免得我送了你不喜欢,岂不堵心。”
七娘认真想了想道:“就送上回那样的生日蛋糕好了。”
五娘一听就乐了:“这个容易,我送你一个三层的,管保你满意。”
七娘却道:“我要你亲手做的。”
五娘有些为难之色,六月不乐意了:“让我们家小姐说的是你,我们小姐说了,你又这样不情不愿的,合着刚都是说漂亮话儿哄我们小姐呢。”
五娘:不是不愿意,是我的水平有限,做出来的蛋糕跟厨娘可没法比,若是做的不好,到时就怕七小姐嫌弃。”
七娘:“只要是你亲手做的,做成什么样儿我都不嫌弃。”这话出口,意识到有些过于暧昧,小脸一下就红了,跟桂儿跟翠儿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十五一早我让六月来接你们。”
桂儿跟翠儿点头应了,送着七娘主仆出了小院,五娘刚要松口气,不妨六月又蹬蹬的跑了回来,站到五娘跟前儿,语带威胁的道:“你要是不去,我们小姐往后一辈子都不理你了。”撂下话又蹬蹬的跑了。
五娘哑然,一辈子?这小姑娘才多大就想一辈子的事儿了。
翠儿跟桂儿回来,翠儿道:“我去外面瞧瞧她们可偷懒了没有。”说着冲桂儿眨了眨眼睛出去了,明显是给他们腾地儿呢。
桂儿脸也红红的,含羞带怯的道:“我去给公子换新茶。”说着跑去茶房端茶去了。
看着她小雀儿一样欢快的身影,这完全是被罗七娘带沟里去了啊,这么下去可不成,应付一个罗七娘都脑仁儿疼了,再加上桂儿岂不更麻烦,不如,趁着现在说清楚,也免得耽误了人家。
打定了主意,等桂儿一出来便道:“我们单独说几句话。”
桂儿脸腾地红了,旁边的小丫头丁香颇有眼色的退了下去,院子里就剩下五娘跟桂儿,五娘拉住了她的手,桂儿吓了一跳,却没舍得往回抽,就这么任五娘握着,垂着头,眼睛不敢看五娘,胸口扑腾扑腾,里面的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虽然垂着头可那脸颊的红云,却已蔓延开来,使得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润泽的粉色,像春天枝头开的桃花那般灼艳好看。
五娘不禁道:“桂儿真好看,若我是男的,肯定娶了你家去。”
桂儿听见五娘头一句,只觉脸上滚烫,周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就剩下那句桂儿你真好看,真好看,却很快察觉不对,五郎公子后面还有两句呢,若我是男的,肯定娶了你家去,这两句是什么意思?桂儿陡然抬起头来,脸还红着,却定定望着五娘:“五,五郎,公子说什么?”
五娘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五娘这个身子因为之前在万府不受待见,发育的有些迟缓,可好歹十二了,再过三个月就十三了,少女特征虽然不是很明显,却还是有一点儿的。
而桂儿是花楼出来的姑娘,岂会不懂这些,五娘拉着她的手往胸口一按,立马就跟触电一样,抽了回来,惊愕的看着五娘,良久方道:“你,你,是……”到底没把后面的说出来,五娘很确定的点点头。
桂儿又愣了许久开口道:“那……那,你……”磕巴了半天不知该说什么。
五娘拉着她坐下把自己怎么来的清水镇,又是怎么成了五郎的经过说了一遍,桂儿听完,仍震惊不语,五娘知道她得需要时间消化,毕竟这件事的确有点儿出乎意料,遂先告辞去了。
桂儿就这么呆愣愣的坐着,翠儿回来也没动劲儿,见她神色有些不对,翠儿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五郎公子许了什么,你高兴傻了。”
许了什么?她一个女的能许自己什么,桂儿摇头失笑,想起每次自己凑近五郎想柔情蜜意的说些什么时候,她那表情,自己竟然以为她是嫌自己出身不好,不能纳了自己,前儿七小姐来跟自己说五郎公子因为喜欢自己才疏远她,还说她想通了,既然五郎公子喜欢自己就喜欢好了,以后她也把自己当姐妹。
为此自己还高兴的一宿没睡着,以为终于得逞所愿了,谁知竟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五郎公子也是女的,桂儿知道五郎为何拉着自己的手去确认,因为不如此的话,打死自己也不会相信。
毕竟,她可是声名远播的大才子万家五郎啊,不光出口成诗,还作了山长的关门弟子,谁能想到堂堂的万家五郎会是女子呢,尤其她在柳叶湖边儿上当着那么多书院学子,便击著成诗,三首忆江南,大喇喇送给了自己,何等风流,何等潇洒,何等恣意,还有那个虎棒鸡虫令,现如今已经是最流行的酒令,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没有不会的,谁能想到,这样的酒令是一个女子想出来的。
她还开了书铺,跟谭掌柜合伙弄了歌舞戏,还有武陵源……我的天老爷啊,这桩桩件件哪件事儿是个女子该干的,能干的,可偏偏她就干了,不止干了,还干成了。
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愁思百结的想着怎么跟了他,忽觉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
翠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莫不是病了吧。”
桂儿拉开她的手:“我没病,好着呢。”应该说从没这么好过,原来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也不是五郎公子嫌弃自己出身风尘,是因为她也是女子,难怪她从不轻视自己这些从花楼出来的姑娘,难怪她这么帮她们,帮她们赎身,还她们自由,还帮着她们不依靠男人,凭着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的过日子。
这世间的女子千千万,可有见识有眼光有能力还愿意帮她们的却只有五郎公子一个,不,她不是五郎公子,她是五娘,是万府的五小姐,她一个深闺里的千金小姐都能走出来活的如此恣意,自己干嘛非要心心念念的依附男人。
想到此,站了起来跟翠儿道:“我们商量一下后面的几场怎么排,本子谭掌柜已经拿过来了,争取三日内排出来,赶在下个月初就能上台了。”说着拉了翠儿进屋去了。
第177章 万妈妈
罗七娘的生日是九月十五,谭掌柜颇给面子,戏楼这边都停了一天,让桂儿翠儿去罗家别院给罗家的七小姐过生日。
书院是不能请假的,不过下午是骑射课,赶上祁州大营出了点儿事,楚越这个侯爷去料理了,少说也得几天才能回来,课程安排好了又不能随意变动,索性下午放了假。
五娘这才得空做生日蛋糕,做蛋糕的地点可不是花溪巷而是黄金屋旁边新开的瑞香斋,瑞香斋是一家点心铺子,主要经营各式糕饼点心,老板有两位,都是五娘的熟人,大老板是瑞姑,二老板是二夫人哪儿原先的厨娘,这位厨娘早就想自己开铺子,只不过怕自己一个人撑不起来,赶上瑞姑也有这样的心思,两人一拍即合。
厨娘去跟二夫人请辞,二夫人很为她高兴,不光准了还多给了厨娘半年的月钱,说以后若宴客需要茶点都交给她们的铺子做,厨娘心怀感激,帮二夫人介绍了个手艺好,人品稳妥的厨娘,才去了。
因厨娘叫香儿,瑞姑名字里又有个瑞字,点心铺便取名瑞香斋,就在黄金屋隔邻,先头是卖吃食的,书院的饭堂开了小灶,学生们也就不下来了,这些卖吃食的生意大不如前,加上房价又高,索性典卖了铺子,拿着钱或回家享福,或另谋生计去了。
瑞姑跟着叶掌柜耳濡目染颇有投资眼光,加之手里也有了存项,趁着机会买下了连着的两家门面,让人打通了正好前店后厂。
香儿是个寡妇,嫁了不到一年丈夫就病死了,婆家说她是丧门星,方的男人没了命,硬是赶了出来,娘家那边爹娘没了,两个哥哥早娶了媳妇,纵然哥哥还念着兄妹情份,但嫂子万万容不得,香儿是个有骨气的,干脆也不回娘家让哥哥为难,去酒楼里干些杂活养活自己,因手脚勤快,被酒楼的厨娘相中收了徒弟,跟着学了一手好厨艺,后来辗转来了清水镇。
香儿是有梦想的,不愿意一直给人打工,因此跟瑞姑合了伙,瑞姑出门面,她出手艺,瑞香斋就这么开张了。
比黄金屋开的还早几天,主打的生日蛋糕卖的极好,不预订都是买不着的。
当然五娘不在买不着之列,铺子没开的时候瑞姑跟香儿就来找过她,想买生日蛋糕的方子,这就是客气,生日蛋糕是自己起的头,可做的最好的却是香儿,来问自己是人家厚道,怎么能收她们的银子呢,于是五娘就成了瑞香斋的第一位VIP,但凡做出什么新式的糕点都会送一份给五娘。不知是不是糕点吃的太多,五娘觉得自己都长胖了。
也因为有瑞香斋五娘才敢说做三层的生日蛋糕,毕竟,瑞香斋这儿什么都是现成的,而且,在瑞香斋做还有香儿帮忙,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