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三儿气的两眼直冒金星,合着掏了十万两银子,还妨碍了他干正事。
罗七娘看着五娘忍不住道:“你要在这儿拍卖这些玉佩,卖给谁?”
五娘指了指外面:“他们。”
六月道:“他们可都是祁州城有名的富户,谁家里还没玉佩,非得跑这儿来买你的,要是卖不出去,多丢脸。”
五娘:“是我卖又不是让你去,丢也是丢我的脸,你怕什么。”说着出了水榭,让人搬了张桌子出来,纵身跳了上去大声道:“今日七小姐生辰,请各位来,一是为七小姐庆生,另外还有一桩事,想请大家帮忙,大家想必都知祁州城到清水镇的路有多难走,天好的时候走一趟都能把肚子里的饭颠出来,若是赶上下雨,车轮子一旦陷在坑里,更是寸步难行,今日各位大人心忧百姓,纷纷拿出了自己随身的玉佩来拍卖,所得银子用来修路,待我一会儿介绍后,大家可自由叫价儿,价高者得。”
说着拿起陆大人那块白玉佩道:“这块玉佩通体白润,乃是上好的和田玉所制,正面雕蟾宫折桂,反面是马上封侯,雕工精细,不可多得,是学政陆大人一直佩戴在身上的,跟着陆大人寒窗苦读,三甲及第,跟着陆大人长街披红,琼林御宴,那真是春风得意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块玉佩起价一千两……”
五娘话音刚落,那些人就跟疯了一样,纷纷喊价儿,一千五百两,二千两,二千五百两,四千两……最后一直叫到了一万二千两被一个胖墩墩的乡绅买了去。
众人愕然,陆大人更是目瞪口呆,半晌才问旁边的方知府:“我,我那玉佩卖了多少?”
旁边的方知府喃喃的道:“一万两千两,一万两千两……”
刘方嘴巴张了老大,良久才合上跟旁边的柴景之道:“你说五郎这小子别是财神爷投生的吧,怎么一块儿玉佩让他一顿胡吹,就卖了一万两千两,那块玉佩就算质地不错,至多也就值个几百两,一万两千两,能把她那托盘里的玉佩都买下来还有富余呢。”
第181章 终成眷属
最后那一盘子玉佩竟然卖了五万六千两银子,卖的最高的便是陆大人那一块和田白玉佩,接着罗七小姐说这样的积德行善的事,自己怎可袖手旁观,挥手又捐了两万银子,七小姐都捐了,那些女眷小姐们哪有不跟着的道理,我捐一千两,她捐五百两,就连桂儿翠儿那些姑娘们都捐了,多的像桂儿翠儿捐了二十两,其他有捐一两的二两的,如此也是极难得了,毕竟这些姑娘们又不是那些富家女眷,更何况,五娘说了,善心不分大小,捐款不吝多少,哪怕捐一个铜子儿都是功德。
方知府激动之下,当众许诺,等路修好了立块碑,把今日捐款修路的都刻在碑文上。
方知府这么一说,那些富户顿觉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迅速有人出来问这碑文怎么个刻法,方知府就是看大家伙捐了这么多银子,心里高兴,随口一说的,谁知竟然有人立刻来问刻法儿,碑文还能怎么刻,不就是刻上名儿跟捐了多少银子吗,还能刻出花来不成。
刚要开口说刻上名字跟捐款数目,却被五娘拉到一边儿跟他说了几句,方知府点头,现在五娘在方知府眼里本事堪比陶朱公,自己为了修路的银子,都快愁死了,谁知人家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所以,五娘怎么说就怎么干,绝对错不了,于是大声道:“这碑文就按照捐款的数目刻,捐的越多字也越大。”
刚哪个买走陆大人玉佩的哪个胖墩墩的富商道:“总得有个标准吧。”
方大人心道这些做买卖的还真是矫情,都说了捐的越多字越大,怎么还非得问标准,遂看向五娘道:“这标准五郎公子来订好了。”
五娘为难的:“五郎毕竟是白身,我订标准不合适吧。”
方知府忙道:“合适,合适,你随便订,怎么订就怎么办。”
五娘:“那五郎就放肆一回好了。”咳嗽一声道:“为百姓修路是大功德,此等善行当流芳百世,让后世子孙铭记,故此,今日捐款的每个人的名字都会刻在碑文上,捐款多的可单独成行。”
刚那个胖墩墩的商人道:“公子能否细说,到底多少银子能单独刻上一行。”
五娘略想了想道:“刚七小姐捐了两万两,那就两万两好了。”
那商人又道:“如此说来,若捐二十万两是不是能占十行。”
旁边的刘方听了忍不住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占十行是要刻十遍名字不成。”
那人期期艾艾的道:“俺在外奔走做买卖的时候,也在那些寺庙道观里见过人家立的碑,一人高的石碑写的满满都是字儿,俺不敢占整个碑,那占十行总行吧,也请个有名有姓的读书人给俺多写点儿字,最好把俺石家的祖宗都写上,将来百年之后俺下去了,也算没辱没了祖宗,当然,请人写碑文的银子,俺另出。”
五娘笑了,这人虽然言谈粗俗,一看就是个暴发户,但也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对这些暴发户来说银子不叫事儿,留下个好名声却难,毕竟仕农工商,商在最末一等,即便罗家这样闺女成了皇妃,罗老爷当上了户部尚书的,京里那些世家大族也多瞧不上,罗府最受宠的嫡出贵女,跟柴家结亲都算高攀,若不是柴家大不如前,又有罗嫔娘娘在中间撮合,想来这亲事柴家是不会答应的,而且柴景之也并非长房嫡孙,即便才情出挑,又受祖父祖母喜欢,到底是柴府的四少爷,不然,也不会走科举的路子了。
而这个姓石的如此纠结名声,也不是为了他石家的祖宗,而是为了子孙后代,毕竟善行若立下碑文不止会记入州府志,还会上报朝廷,有这样的好名声,子孙若有走科考举仕路子的,便会顺畅许多。
想到此,便明白了这位的意思,两万两一行,十行就是二十万两,这位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出口了,可见这二十万两对于他来说很是轻松,也就是说,仍然大有可为。
五娘略沉吟片刻道:“石老爷的善心在下颇为感动,我倒是有个提议,石老爷可以参考一下。”
石老爷:“公子请说。”
五娘:“与其捐二十万两银子占十行,不如石老爷再多捐些,单独立个碑,另外,若石老爷愿意,五郎可以请老师题写碑文。”
石老爷很是动心,却仍有些犹豫问到:“能否请问公子的老师是哪位?”
众人一听就知道这位不是清水镇的,估摸是从外头来的暴发户,不然哪能不知道五郎公子的老师是谁啊,旁边的人小声道:“这位万家五郎你不知道,祁州书院总知道吧。”
石老爷点点头:“俺就是送儿子来考书院的,俺儿子争气考过了乙卷,以后俺都打算在清水镇住下了,哪能不知道祁州书院啊。”
那人道:“这位五郎公子的老师就是祁州书院的山长大人。”
石老爷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大声道:“要是山长大人能给俺写碑文,俺愿意捐一百万两银子给祁州修路。”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待散了席,方知府揣着厚厚一沓子银票心满意足的跟着陆大人走了,五娘他们也都出了罗府,五娘进罗府的时候就让马车回去了,打算散了席搭柴景之的车回家,至于楚越根本不用管,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肯定成了,不然早就惊动罗府的护院了,弄不好,这会儿都回他的侯府别院了。
刘方二郎也搭了柴景之的马车,上了车,见五娘神情郁闷,柴景之道:“为了修路那个方知府求爷爷告奶奶,折腾了两个月,也没筹来多少银子,不然以方知府的性子,断不会来罗府别院参加生辰宴,也是他运气好,碰上了你,这一晚上,修路的银子不就齐了,你今儿可是做了一桩大功德,应该高兴才是,怎么无精打采的。”
五娘叹了口气:“我是觉得自己见识少,有个万八千的存项就挺满足了,看看人家张口一百万两就捐了出来,也不知道这位石老爷是做什么买卖的,怎么这么有钱?”
听完她的话,柴景之笑道:“我说你怎么一脸郁闷,原来是眼红人家的银子。”
二郎道:“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刘方:“就是,咱们现在又不缺银子。”
五娘翻了白眼:“这是两回事儿好不好。”
旁边的温良柔声道:“刚在内宅倒是见着了这位石老爷的小女儿,因不认识人,坐在哪儿有些局促,我跟冬儿便拉着跟她说了几句话,性子倒是开朗,才知道她姓石头,因兄长考书院,跟着父兄来清水镇见世面,赶上七小姐的生辰宴,这才来的罗府别院,她家好像是做药材生意的,她以前跟着父亲去过祁州府,但清水镇却是头一次来,她说她哥哥考上了书院,她爹便打算在清水镇落户,正找房子呢,如今在青云观暂时住着,等买好了房子再搬家。”
刘方道:“那暴发户竟然住在青云观,可见没少捐香火钱。”
温良捂着嘴笑:“石小姐说,她爹一来清水镇就给青云观捐了五万两银子的香火钱,还送了老神仙些药材。”
五娘暗道,怪不得老道儿允许他们住在青云观呢,想必那些药材都是价格不菲且不好找的珍惜药材吧,现如今老道儿就对这个有兴趣,看起来改天得去青云观溜达溜达了,毕竟住着这么一位财神爷,好歹沾沾财气。
温良道:“咦,怎么不见那位万妈妈,不是跟五郎公子一起来的吗?”
二郎:“什么万妈妈?”
五娘咳嗽了一声:“她就是来送蛋糕的,蛋糕送到了就让他先回了。”
五娘这么一说,二郎以为这万妈妈是瑞香斋的人,便没再往下问了。
刘方道:“什么蛋糕?”
温良目光晶亮:“五郎公子今儿给七小姐做了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上面还用果子酱写了字儿,七小姐可高兴呢。”
刘方不乐意了:“五郎你这可不仗义了,合着就给七小姐做了蛋糕,哥哥连个蛋糕渣儿都没摸着。”
五娘没好气的道:“又不是你过生日。”
刘方被她一句话噎住,道:“我不管,等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也得给我做,我要四层的。”说着还比划了四根手指,五娘懒得搭理他。
想起楚越跟自己说的事儿,看向柴景之:“你跟罗家七小姐的婚事是不是定了?”
柴景之却会错了意,笑着打趣他:“怎么,知道着急了?放心吧,七小姐刚十三,定亲至少也得等到她及笄之后,所以,你还有两年时间,明年过童试,你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过了童诗便能赶上乡试,若中了乡试,即便后面的会试没中,凭山长的面子去罗家提亲,也说的过去。”
二郎听得迷糊忍不住道:“五郎为何要去罗家提亲?”
刘方拍了拍二郎的肩膀:“你还没看出来吗,咱们都被景之跟罗家的小丫头糊弄了,罗家丫头看上的是你家五郎,跟景之演戏哄骗两边家里呢,等着你家五郎中了乡试,山长出面去罗家一提亲,这有情人便终成眷属了。”
二郎大惊忙道:“不成。”
第182章 提醒一下
二郎的反应太大,以至于刘方跟柴景之同时看向他:“为什么不成?”
二郎:“那个,五郎年纪还小。”
刘方:“又没说现在成亲,景之不说了吗,怎么也得中了乡试,少说也得三年后了,到时就不小了。”
二郎:“罗府是世家大族又是皇亲国戚,门第上不合适。”
柴景之:“若五郎能中乡试便是举人,又是山长的关门弟子,还有定北候这样的师兄照拂,七小姐心悦五郎,娘娘跟罗尚书便心中不满,待见过五郎,亲眼目睹五郎如此精彩绝艳,想必也就答应了,更何况,娘娘跟罗尚书极为宠爱七小姐,若七小姐执意要嫁五郎,不答应又能如何,世上大多父母都拗不过子女,而长姐为母,娘娘之于七小姐便如母亲一般。”
二郎没辙了只能道:“五郎又不喜欢七小姐。”
刘方跟柴景之都是一愣齐刷刷看向五娘,良久刘方道:“你不喜欢七小姐?怎么可能?七小姐可是都跟桂儿姐妹相称了。”
五娘:“七小姐跟桂儿姐妹相称,那是她们俩的事儿,跟我有何干系?”
刘方:“五郎你真的假的,要不是因为你,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会去交好桂儿吗,这是看你丢不开桂儿,打算效仿娥皇女英的佳话呢,之前我还觉着这位七小姐有些刁蛮,这么一看,人家挺贤惠了,这辈子能娶个贤惠大度的媳妇儿,五郎你小子算捞着了,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了。”
五娘:“照你这么说,不管是谁,只要贤惠大度又喜欢我,我就必须得娶回家不成?”
刘方挠挠头:“这么说,你真不喜欢七小姐,那你对人家这么好?”
五娘:“你哪只眼看见我对她好了,之前她跟景之演戏,我当她是景之未过门的媳妇儿看待,后来发现不对头,就跟她说清楚了,她也回了京,谁知又回来了,还跟桂儿搭在了一块儿。”
柴景之:“你不想娶七小姐,难道是为了桂儿?你要知道,桂儿即便赎身了,也出身风尘,纵然你喜欢她,纳她进府作个妾也就罢了,正妻是万万不成的,即便你愿意,万府的长辈也管不了你,山长也不会任你胡来的。”
五娘:“你们很奇怪哎,我又何时说娶桂儿了,合着不娶七小姐就得娶桂儿,我就不能谁都不娶吗?”
刘方:“谁都不娶?难不成你打算出家当和尚。”
五娘:“不一定当和尚,当道士也不错。”
刘方:“当初在侯府别院老道儿想收你当徒弟的时候,你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这就变了,别是青云观的老道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吧。”
柴景之道:“五郎逗你呢,他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出家。”
五娘笑了:“还是景之聪明。”
柴景之道:“你既然不喜欢七小姐,那刚为何又问我跟她的亲事?”
五娘:“听说你们这些世家大族联姻都是有目的的,所以喜不喜欢并不重要?”
刘方道:“这还用听说,我们这些人谁不是这样儿,我还好些,到底是庶子,婚事上还有得商量,景之可是嫡出,又得柴府的老太爷老太君喜欢,在柴家这一辈儿里数得着的人物,婚事自然要对家族有利,罗家虽非我大唐的世族却是新贵,出了一位贵嫔娘娘不算,罗老爷还升任了户部尚书,大权在握,跟罗家结亲对柴家,对景之的前途都大有好处,不然,老太君跟罗嫔娘娘怎会如此大力撮合,甚至把七小姐送到清水镇来跟景之相处,就是想让他们处好了,亲事也就顺理成章了,其实这个主意挺有用的,就是没想到半道杀出了你这么个程咬金坏了事儿。”
五娘:“这么说柴家跟罗府结亲是想稳固家族势力,可联姻虽有用也有风险吧,罗家如今的兴盛是因罗嫔娘娘得宠还生了皇子,若将来这位皇子能继位的话,柴家这个宝算押对了,可万一没继位怎么办?宫里又不止这一位皇子。”
二郎吓得脸都白了喝道:“五郎慎言,这样的话万不可再提,若给人听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五娘:“这里又没别人,怕什么,我只是觉得用景之的婚姻赌柴家的前途,有些过于草率,前儿杜老头不还讲什么君子不党吗,这站队如同押宝,押对了当然好,万一押错了,别说家族前途了,就是命都难保,想来你们柴家应该还没到必须站队的时候吧。”
刘方:“其实我家老爷子上回来也说,你们家老太爷糊涂了,跟谁结亲不好,非得跟罗家,罗老头儿跟他那他那俩儿子都挺阴的,前些年定北候在北疆打仗的时候因为粮草不继,差点儿全军覆没,当时负责押运粮草的便是这位罗尚书,那时候还是户部侍郎,这件事虽然皇上下令严查,可查到今天也没个结果,你们家跟罗家结了亲,就相当于跟定北候对上了,虽说,罗家七小姐人挺好的,可干系整个家族的存亡,还是慎重些好。”
柴景之神色凝重的道:“待我回去写封信给祖父。”
五娘道:“这种事还是别写信,等放了年假回去跟你祖父当面说更妥当。”
刘方:“五郎说的是,这种信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可就麻烦了。”
提起这些,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也没人再提娶亲的事儿了,到了花溪巷五娘跟二郎下了车,看着马车去远了,二郎方道:“今儿才知道,景之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也过得不自在,外人只看见了世家子弟的地位荣光,却不知这荣光背后的难处。”
五娘:“这也是应该的,他们既然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耀,自然要背负家族所赋予的责任,就如二哥不也寄托着整个万家的期望吗。”
二郎忽道:“五郎你说我能考中吗?万一落榜,母亲会不会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