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摸了摸鼻子:“师兄,我好歹是你师妹,苏家小姐在你侯府都活不过一年,师兄是觉着我比她们命硬,能在你那魔窟挺过去吗,而且,就算师妹我有以身饲虎之心,以我的出身怕是也不够资格当你的侯夫人吧。”
楚越:“皇上着急给我赐婚,是不想我与其他世家大族有姻亲关系罢了。”
所以,他如果不选苏家小姐,就得找个完全没背景的,毕竟没有背景就没有助力,至少能抑制他的势力扩张,果然,能坐上龙椅的都不简单,为了平衡权臣的势力,真是煞费苦心,自己虽然绑在了他这条船上,但跟嫁给他却是两回事儿。
想到此道:“符合这种条件的应该有的是吧。”
楚越:“有是有但不合适。”
五娘:“我也不合适啊,你别看我开个铺子做个生意还过得去,实际真没见过什么市面,你看,就回个帖子都得你教我,哪能胜任您侯府的当家主母之职,侯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楚越:“你不用理会这些,也不用去京里,可以继续在清水镇开你的铺子做你的生意。”
五娘有些微动心:“真的假的?”
楚越:“我何时骗过你?“
五娘想了想,好像自从认识,这男人真没骗过自己,可是真如他所说,那还折腾什么,就维持现在这样不就好了,所以,必然不会如此简单,遂问:“你打的什么主意?”
楚越:“你虽出身不高却是老师的弟子,与本侯跟圣上师出同门,你的身份更合适,且你年纪小,尚未及笄,便成了婚,也不用圆房,如此,便不会有子嗣,我会禀明圣上,说你身子不好,并以养病为由在清水镇长住,如此,除了多了一个侯夫人的头衔,跟你现在并无任何差别,且,万家出了一位侯夫人,你二哥的前程,你万五郎的生意,想来都会稳的多。”
五娘眨眨眼,听起来好像对自己很有利啊,忽然回过味来没好气的道:“你当我傻啊,万五娘不就是我万五郎吗。”
楚越:“外人并不知晓你是五娘。”
也是,这男人又不是真娶侯夫人,就是为了搪塞皇上的赐婚。
楚越:“如此,你也能脱离万府,不用再应付你那位嫡母。”
五娘:“侯爷还真是什么都替我想好了啊。”
楚越:“应该的,毕竟咱们在一条船上。”
五娘呵呵笑了两声:“侯爷可真幽默。”
楚越:“如何?”
五娘:“你让我捋捋,也就是说,你需要娶个没背景但还得有点儿身份的做你的侯夫人,我附和条件,侯爷便想娶我来搪塞皇上赐婚,同时也让皇上放心你不会造反,而对于我来说,得了一个侯夫人的头衔,能摆脱万府,以后想做什么做什么,是这意思吧。”
楚越点头:“正是如此。”
五娘想了想:“皇上能同意?”
楚越:“本侯可以请老师出面做媒。”
五娘点头,皇上,他,自己,都是老师的弟子,老师若做媒,皇上怎么也要给老师这个面子,更何况的确如他所说,自己出身不高,但有了老师关门弟子这个身份,嫁个高门好像也说的过去。
当然,这些只是他们同门之间知晓,外人并不会知道山长的关门弟子万五郎其实就是万府的五小姐。
五娘:“可是你堂堂侯爷没来由的忽然看上万府一个庶出的小姐,要娶了做你的侯夫人,说出去不觉很奇怪吗?”
楚越:“你莫不是忘了,万府可是出了两位名声在外的大才子,而贵府的五小姐,因柴景之的缘故,也有才女之名。”
五娘愕然:“你听谁说的?”
楚越:“柴景之心怡万府五小姐,在书院好像不是什么秘密,你莫不是忘了,本侯曾是你们书院教授骑射的夫子,多少听过些传闻。”
五娘心道,他才教了几天,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而且他教的好像只有自己,所以,骑马五娘算是学会了,就是还不熟练,等开春暖和了,多练练应该就能骑着马到处去了。
换句话说,如果摆脱了万府,那自己以后就真的想去哪儿去哪儿了,不用再理会哪个便宜爹还有死活看自己不顺眼的白氏,真是自由了很多啊。
但弊端也显而易见,那就是完全裹进了权力斗争的核心中去了,也就是彻底跟这男人绑在了一块儿,他成功了,自己就有好日子,他失败了,等着自己的就是菜市口被砍脑袋的结果。
楚越暗暗观察这小丫头,见她那张小脸上,一会儿喜一会儿忧的,属实精彩,心中暗笑,这丫头是个人精,不好哄更不好骗,需得循循善诱,方为上策。
其实今日之前,他还没有娶她的念头,毕竟她年纪太小,心智尚未成熟,就怕自己娶了她,有些场面,她应付不来,但今天听了她的那些话,楚越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丫头,她年纪是不大,但却比任何人都看的明白通透,这小丫头就像个局外人一样,所有的人和事在她眼里好像都无法遁形,为什么会这样,楚越想不通,至于她说看书看的,他是不信的。
这个小丫头真是藏了不少秘密呢,不过,自己不着急,可以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
五娘:“你不会真想造反吧?”
楚越:“你觉得我们还有别的路走吗?”
他用的是我们,自己这还没答应嫁他呢吧,这男人就把自己划到他哪儿了,不过,他的确没有别的路可走,当年北疆一战,不管是在将士还是大唐百姓心中,定北候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强的令人惧怕却也让人崇拜。
这样的威望,这样的影响,甚至已经凌驾于皇权之上,哪个皇上能忍得下去,即便是自己昔日推心置腹的兄弟也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皇权之上无父子,更何况没有血缘的兄弟。
之所以一直没动手,自然是因为还有用,毕竟北国依旧对大唐虎视眈眈,当年的白城之盟给了大唐休养生息的时间,同时也滋养了北国的狼子野心,皇上只要不糊涂,就会明白,北国最忌惮的是定北候,若下手除了定北候相当于自断臂膀,到时候,北人打过来,他的江山就完了,在江山跟心腹大患之间,自然先要选择江山。
对定北候这个心腹大患便只能采用怀柔之策,一边时不时召进宫回忆回忆昔日的兄弟情,一边用赐婚来扼制他的势力扩张,但早晚都得下手。
所以这男人如果想活命唯有造反一条路道儿可走了,至于什么时候,就要看时机了,毕竟造反也不是说反就能反的,五娘相信,即便他是老师的弟子,若有一日他造反,老师必然会跟他反目,这是立场,是文人骨子里的偏执。
第230章 要不嫁个试试
嫁给他虽然风险性高但自由度也大,如果,终究得嫁人,嫁给他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更何况,自己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不是吗,毕竟都上了他的贼船。
想到此看向他:“我真的可以不用露面,并且能一直待在清水镇?”
楚越:“我会跟圣上请旨,说你身体不好,禁不住长途颠簸,把婚礼挪到清水镇,过后便留在清水镇调养,他要的不过是让我尽快娶个夫人罢了,只要不是那些世家之女,是谁并不打紧。”
五娘:“那你怎么不干脆再娶个苏家的小姐,岂不皆大欢喜。”
楚越:“皇上其实并不想我娶苏家女儿,之所以提出来不过是试探。”
五娘:“试探什么?”
楚越微微蹙眉:“四皇子乃苏贵妃所出,过了年正好两岁。”
五娘明白了,皇上是防着外戚做大,就如罗家一样,或许皇上忽然抬举苏贵妃,也不是因为喜欢,只是为了用苏贵妃牵制罗贵嫔,宫外也一样,不然梨香院不会开在清水镇,梨香院明显后面是苏家,不过却也有眼前这男人的影子,毕竟跟京里那位第一美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幺娘怎么又跟罗三儿混到了一起去,这千头万绪的,想的人头疼,看起来香院的背景或许比自己想的更要复杂的多。
而眼前这个男人,在这些千头万绪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是隐在幕后的操盘手吗,五娘忽然发现,不只梨香院背景复杂,眼前这个男人也藏得很深。
楚越:“怎么,怕了?”
五娘愣了一下:“怕什么。”
楚越:“怕你跟本侯前面的两任夫人一样,命丧侯府。”
五娘:“死了两位夫人是多光彩的事吗,亏你还好意思提。”
楚越却道:“你放心,我让付七跟着你。”
五娘:“这算我嫁给你的保障还是福利。”
楚越:“保障吧,至于福利,只要你嫁与我,侯府的产业你都可以插手。”
五娘只激动了一下便平和了,明白这男人是给自己画饼呢,这套路不要太熟悉,她自己的买卖还管不过来呢,哪有余力插手他侯府的产业,更何况,他侯府的产业是谁说插手就能插手的吗。
楚越:“我说的插手,是你可以用侯府的资源,例如手工作坊,你大概不知我侯府的手工作坊,可是丝毫不逊内府,譬如你用的这画板炭笔。”
五娘震惊了:“你侯府还有这样的产业?”
楚越点头:“有。”
五娘:“也就是说,我以后如果想做什么,只要画个图交给侯府的作坊都能做出来了,即便是市面上没见过的。”
楚越:“如果是市面上没见过的,可以先做个样品出来,若不满意可以跟管事沟通改进。”
老天爷,要是真如他所说,那自己以后还愁什么,想什么就画图做呗,实在太让人期待了。
五娘:“那行,我嫁。”
楚越:“你会为了我侯府的作坊,才答应的吧。”
五娘:“不全是,也为了自由。”
不论哪个朝代,人都是社会动物,都要遵从既定的规则,如果能在既定的规则内,获得相对自由的生活,也是不错的选择,譬如嫁人。
其实嫁给这个男人自己并不吃亏,若不是赶上皇上非要赐婚,就算自己是老师的关门弟子,只怕也攀不上侯府这个高枝儿,更何况,自由之外还有这么多福利。
这就如同直接从草台班子一样的小公司,跳到了世界五百强的大厂,那感觉不要太爽,当然,机遇往往伴随着危险,不过,她不怕,不是有付七吗,就凭付七的身手,五娘相信保护自己绝不成问题。
过了二十九就便是大年三十,这一天侯府别院天不亮就开始忙碌起来,从上到下,都是一片喜气洋洋,干劲十足,究其原因是有内部消息,今儿侯府也要发年货了,从昨儿得到消息,侯府就陷如一片热烈而有神秘的氛围中。
今天这种氛围明显更热烈了,五娘起来洗漱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尤其用早膳的时候,感觉端菜上来的丫头,一个个都眉眼弯弯的,像是有什么了不得高兴事儿。
吃了早饭继续回帖,对面的男人继续看书,有那么一瞬五娘都觉昨儿他说要娶自己的事儿,是自己做的梦吧,不然怎么今儿这么平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当然,只有自己觉得平和,别人却不然。
五娘实在忍不住,问梁妈妈:“今儿别院是什么喜事吗?”
梁妈妈道:“侯爷昨儿吩咐了,今儿发年货,管事的发了话,做完手边的事儿便去账房里领,人人有份。”说完便退了下去。
五娘看向对面的男人:“你真要给他们发年货啊。”
楚越:“不是你说,不能让他们心生怨怼,得让他们有干劲吗。”
五娘点头:“你也别心疼这几个钱,这叫花小钱干大事,值。”
楚越:“明儿一早我便回京,跟皇上禀明你我的婚事,待圣旨下到你们万府,礼部再择定婚期。”说着问她:“你想哪天成礼?”
五娘愕然:“不是说礼部择定婚期,我说能有用?”
楚越:“本侯可以让礼部适当择定婚期。”意思五娘明白了,礼部就是走个流程,具体哪天并非死规定,若是侯爷订个日子,礼部想必也不敢驳他的面子。
五娘摆摆手:“随便吧,哪天都行。”反正就是个幌子。说完继续埋头回帖,还有最后几个帖子今儿必须得写完送出去,毕竟明儿就大年初一了,虽说这些帖子送到本人手里,至少得半个月后,但落款的日子必须得在今日之前,这是礼数。
五娘写完一个帖子放到一边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抬头看去,果见对面的楚越冷脸看着自己,虽说他一直是这种冷脸,但两人这么熟了,五娘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之处,他这是生气了吗,为什么?自己好像没惹他吧。
五娘仔细回忆了一下,并不知道自己哪儿惹到他了,索性直接问:“侯爷生的什么气?”
楚越:“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吗?”
五娘愣了一下,闹半天是因为这个,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自己不就说了句随便吗,怎么自己的脾气好随和反倒错了,得事事刁难,这不成那不行的,他才满意,这是有受虐倾向不成。
不过,看在两人以后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份上,闹得太僵总不好,如果适当妥协能和谐共处,倒也可以一试。
想到此便道:“今儿是大年三十,明儿是初一,正月里是赶不上了,要不二月好了,二月便是春天了,天气暖和,万物复苏,正适宜办喜事,至于具体哪天,回头我去找老道儿帮着算算,看看那天是万事皆宜的吉日,再告诉你。”
五娘这一番话说出来,果然,男人脸色缓和,屋里的气氛也恢复如常:“明儿青云观的老道儿跟本侯一起走,到时我让他帮着挑个吉日好了。”
五娘:“老道儿跟你一起走?”忽然醒悟过来:“你这次来清水镇就是为了接老道去京里的。”
楚越:“圣上近日参悟道法,遂召老神仙入宫讲道。”
五娘心道,纯属鬼扯,就算皇上忽然迷恋道法,想召老道进宫,难道京里没有道观,道观里没有老道儿,有必要大老远从清水镇召吗,还巴巴的让定北候特意来接,这就不是去讲道的,而是去治病的,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若让太医看,皇上的病情便瞒不住了。
皇上这么做,是对罗贵嫔尚有感情还是怕惊动罗家,狗急跳墙,估摸是后者,时至今日,以罗家的势力,真要鱼死网破的动起手来,只怕皇上也落不了什么好,更何况,还要防着定北候这个心腹之患,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动声色,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哪个时机,就不知道这个合适的时机是什么时候了。
而老道儿素有老神仙之名,皇上参悟道法召老神仙入宫讲道,完全说的过去,只不过皇上怎么会知道老道儿会治病的,必然有人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