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举荐?难道是老师,五娘看向楚越:“想必老师的风寒还要等一段时日方能痊愈。”
楚越目光一闪道:“的确是老师跟皇上举荐的老道儿。”
五娘:“那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老道儿的医术远在刘太医之上。”意思是,如果老道出马,弄不好真能把皇上治好了,如果皇上没有性命之忧了,那如今的局势可就又变了。
楚越微微蹙眉:“当真?”
五娘非常确定的点头:“当真。”
五娘说完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道:“你不会在想在道上把老道儿结果了吧。”
楚越看她:“怎么,你舍不得。”
五娘:“我倒不是舍不得老道,我是舍不得他那一身医术,据我所知老道儿近日正在研制一种新药,叫青霉素,如果真让他研制出来,对外伤有奇效。
第231章 侯府的人
楚越沉吟半晌儿:“知道了。”
正说着,忽听外面传来一阵阵喧闹夹杂着笑声,五娘听了听道:“好像是从账房那边传过来的,是不是发年货了。”
不一会儿梁妈妈端茶进来,五娘问她:“妈妈可领了年货?”
梁妈妈:“我倒不用特意去领,管事让人送到我住的屋子去了。”
五娘好奇:“都有什么?”
梁妈妈暗暗瞄了旁边的侯爷一眼,见侯爷并未发话,才道:“跟书铺子里发的一样,除了这个。”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大红荷包来,又从荷包里掏出两个一两的银锭子。
看见那两个银锭子,五娘都眼馋,这男人不发是不发,一发就发了个大的……相比之下,她黄金屋那串铜钱,属实有些寒酸了。
却也无可厚非,毕竟侯府吗,台面就得大,总不能跟他们书铺子一样吧……
不过,昨儿他可没说发呢,今儿就置办的这么齐全,真是好本事……
毕竟才一天,还是过年,不说别的,就是那么多猪后腿也不好踅摸吧。
想到此遂道:“到底是怎么置办的,这么快就齐全了,黄金屋发年货的时候,随喜儿跟来顺儿两个溜溜儿跑了好几天呢。”
楚越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吐出三个字:“天香阁。”
五娘恍然,是啊,自己怎么把天香阁给忘了,天香阁可是开饭馆的,过年连市,库房里什么没有,别说猪后腿了,就是要整头的猪都有,那随喜儿跟来顺儿还瞎跑个锤子啊,明年直接去找谭掌柜帮着置办不就得了……
毕竟天香阁的伙计今年不光跟着蹭了年会,还领了年货,帮点儿忙也应该。
又想起刚才梁妈妈拿出来的银锭子,忍不住道:“侯爷可真大方。”
楚越从书页中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要?”
五娘嘿嘿乐:“说起来我也算你侯府的人吧,年货可以不用领了,银锭子倒是可以发我一份。”
楚越轻笑出声,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来丢了过来道:“给你压岁的。”
五娘急忙接在手里道:“那谢谢侯爷了。”
低头去看那荷包,虽也是大红的,但从料子到绣工跟自己送出去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面绣的是他侯府徽记,篆字的楚。
五娘掂了掂,有些份量,又摸了摸,不像银锭子,比银锭子小很多,索性抽开封口的拉绳,一股脑倒在了炕桌上,就见咕噜噜滚出一溜迷你小元宝,个个金灿灿的,做工精巧,五娘摸摸这个捏捏那个爱不释手,数了数整整十三个。
五娘问:“为什么是十三个。”
楚越:“怎么连你自己的岁数都忘了。”
五娘恍然,原来是按照自己岁数算的,遂道:“这么说,明年就是十四个,后年便是十五个了。”
楚越被这丫头贪婪的样儿逗乐了:“这是给你压岁的,等你十五及笄便是大人还压什么岁。”
五娘颇为遗憾,忍不住想若早些年就认识这男人,是不是能多好多金元宝,想着又觉好笑,自己去年可还没穿过来呢……
要不是自己穿了,凑巧剽窃了一首春晓帮二哥考了个童试的案首,进而跟着二哥来清水镇陪读,就凭万府一个受气包的小庶女,往哪儿认识堂堂的定北候去,还金元宝,做梦都不可能。
楚越:“想什么呢?”
五娘回神:“我是想,若皇上下旨赐婚,我是不是得回安平县万府去。”
楚越点头:“的确要回去一趟,不过你先不用动,待京里那边有了准信儿,再让付七跟你回去,接了圣旨后再回清水镇。”
说完打量她的神色:“怎么,不想回万府?”
五娘摇头:“也不是,就是明明还不到一年,却感觉许久没回去了。”
楚越沉默良久:“难得见你如此。”
五娘心里也纳闷,自己明明是穿来的,为什么会对万府有近乡情怯的感觉呢……
难道这种感觉是因为五娘,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哪个真正的万五娘,哪个小姑娘……仅仅十二岁便了无生趣,死在了万府那个小院里,可怜又可叹。
楚越道:“正月十五前,赐婚的圣旨应该会到安平县,回头写信给你二哥,让他过了十五再回清水镇,免得回来了,还要回去。”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二哥有功名在身,赐婚的圣旨下到万府,他必须得在,只是怎么跟二哥说,是个问题,直接说,怕二哥会吓到,不说好像也瞒不住。
初一早上,五娘起来的时候,梁妈妈便告诉她,侯爷天不亮就走了,可见皇上的病的确拖不得了,昨儿晚上熬夜守岁,起来也没什么精神,五娘斟酌良久,还是给便宜二哥写了封信,信是付七拿走的,让侯府的护卫快马送了出去,侯府的马脚程快,早上出发,下半晌便到了。
从二郎一到家,就没一天闲着,天天都有人来递帖子,不是邀吃酒便是邀喝茶,还有邀他去看戏的,也不想想,他石头记那样的歌舞戏都看了,这额老俗套子的戏文谁稀罕啊。
其实这些见了面跟他称兄道弟的所谓同年……不过就是跟他一起考童试的,不管是考中的还是没中的,统统以同年的名头给他下帖子,不应酬传出去说他架子大,考上了祁州书院就看不起昔日的同年好友,应酬吧又不熟,二郎的性子本来也不是善应酬的,一来二去烦不胜烦。
便跟母亲说等过了初四,初五便回清水镇去……若不是初四二娘两口子回门,舅母特意让人来嘱咐了,一定得他这个有功名的大舅哥招待,二郎恨不能初二就走……
真是烦透了那些明明不熟甚至不认识却非要上门来攀关系的,偏偏爹娘还觉着这样有面子……每次都要逼着他出来接待那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客人。
初一稍微消停了些,早上他去了县衙,毕竟胡知县不仅是安平县的父母官,还是柴景之的姨丈,于情于理,都要过来拜年。
胡知县见了二郎很是高兴,留他在县衙吃了晌午饭,还问起五郎怎么没回来的事儿,知道原因笑着点头说,是该留的,又说了会儿话,才放他家来,到家已是下半晌,刚去正房见了母亲,外面周妈妈便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进来便道:“外面,外面侯府的人来了,说是来给二少爷送信。”
白氏吓的蹭的站了起来:“什么侯府的人,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周妈妈:“真是侯府的,穿的衣裳跟上回端午在柳叶湖看赛龙舟的时候,那些侯府的护卫一样,都是黑衣有暗纹,腰上还挂着侯府的腰牌,我看的真真儿,不会错的。”
白氏:“侯府的护卫怎会给二郎送信?”
二郎:“我去看看。”
说着走了出去,白氏抓住周妈妈的手道:“你说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怎么好端端的侯府的人会给二郎送信儿,咱们跟侯府可是八竿子也打不着,能扯上什么干系。”
周妈妈:“夫人莫着急,那护卫倒很客气,应该不是坏事。”
白氏:“不是坏事,还能是好事不成,那可是侯府啊,定北候府,听说那位侯爷可是皇上见了都得礼让三分的。”
周妈妈:“或许不是侯爷的信呢。”
白氏一愣:“不是侯爷还能是谁的?”
周妈妈没敢说,可心里却隐隐有个猜测,尤其她家柳青家来之后,周妈妈更觉着五小姐只怕要飞黄腾达了,说起她家柳青,周妈妈就从心里往外那么高兴,之前给他找差事的时候,挑三拣四,嫌东嫌西的,还怕他去了书院后也不踏实,白错过了这样大好机会,谁知却是自己想多了。
儿子争气着呢,先头二少爷回来却不见柳青,还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眼瞅都大年二十八了,还不见影儿,周妈妈便想着要是再不回来,就让大儿子跑一趟清水镇,谁知就听见了外面马嘶,忙着就往外跑,刚出了院门就瞧见勒住马缰的二儿子,跳下马喊了声娘,我回来了,接着就傻乐,黑黢黢的脸上露出两排大白牙。
周妈妈上去锤了儿子两下,咚咚的,儿子没怎么样,倒捶的她手疼,柳青拉住他娘的手道:
“娘要是想捶儿子,一会儿进屋让您捶个够,现在得先把马上的东西卸下来,怕您惦记,我道儿上都没歇一直跑回来的,这马得赶紧喂,这可是我找人借的,回头还得还回去呢,我大哥呢,赶紧叫出来帮忙卸东西。”
周妈妈朝里面喊了一嗓子吗,不光大儿子出来了,儿媳妇,闺女都跑了出来,帮着卸马上托的东西,把东西都搬进了屋,周妈妈看着这一堆东西直皱眉:
“你刚去书院,才挣了几个钱啊,就这么大手大脚的,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柳青灌了半壶茶下去才道:“这些可不是花钱买的……”
老大柳明道:“不是买的难不成是大街上捡的啊。”
柳青:“自然不是捡的,是发的年货,不光我有,每个人都有。”
柳明倒抽了一口凉气:“娘唉,每个人都发,这得多少银子啊,你们书院可真有钱。”
柳青笑了笑并未解释,本来他也不是书院的人,他是黄金屋的,不,他是五郎公子的人。
第232章 心情复杂
周妈妈忽然想起那些柳青从清水镇带回来的让自己又惊又喜左邻右舍羡慕不已的年货,想起柳青从怀里拿出来丢给妹妹柳红的那个大红荷包,里面是用红线串起来八个簇新的铜钱,那下面的如意平安结,那红通通的流苏,小女儿喜欢的都舍不得放下,她也想起了那大红荷包上绣着的字儿,她是不认字儿,也没问儿子,却悄悄记下描在了纸上,转过天找了个识字儿的问了问,才知道那三个字是黄金屋。
周妈妈是什么人,就凭那荷包上的三个字便有了猜测……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年货,儿子是自己生的,就算他不说……
难道她这个当娘的看不出来吗,儿子这是有了好差事,这好差事不是书院的,弄不好是黄金屋的,不然,这小子绝不会这么意气风发,更何况还是骑着马回来的,他说是找人借的,他才去清水镇几天儿,能找谁借,不是能做主的谁敢借给他,况那马鞍子上也刻着这三个字呢,不用说肯定是黄金屋的马……能借出来并骑回家便说明这小子在黄金屋相当吃得开。
而那黄金屋,周妈妈总觉着跟五小姐脱不开干系,还有那天香戏楼,那歌舞戏,甚至那武陵源……
总之在清水镇的五小姐,可跟府里的完全不像一个人,那么聪明,那么会说话,那么厉害……
离开万府去到清水镇的五小姐便如那挣脱笼子的金雀儿,天高地阔,直上云霄。
那么侯府忽然来人是不是跟五小姐有关呢?
正想着,就见二少爷回来了,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儿,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震惊。
白氏忙问:“可是出了什么事儿?谁的信?怎么是侯府的人送过来,你倒是说啊,可把娘急死了?”说着推了儿子一把。
二郎仿佛才回过神来:“是五妹妹的信。”
这句话把白氏镇的好一会儿才有些艰涩的道:“她的信做什么侯府的人送过来?”
二郎看着他娘喃喃的道:“娘,咱们家怕是要出一位侯夫人了。”
白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震惊不信,良久方道:“你胡说些什么。”
二郎:“我也不信,但五妹妹信里写的清楚,山长大人做的大媒,皇上赐婚,最晚正月十五前赐婚的圣旨便下来了,圣旨下来之前,五妹妹会回来接了圣旨再回清水镇去,大礼应该也在清水镇……娘,时间不多了,咱们得尽早准备,我现在去给五妹妹回信。”
说着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一步便被白氏抓住了胳膊:“二郎,你哄娘的吧,是不是哄娘的,这怎么可能,那丫头要模样儿没模样儿,要出身没出身,侯爷那样的贵人,怎可能瞧上她。”
二郎转回身,看了他娘良久方道:“娘,我知道您不喜欢五妹妹,因着大姐姐,五妹妹成了您心里的一根儿刺儿,你怎么都觉得她不好……
可是您怎么不想想,她若真是如您说的这般一无是处,您儿子我是怎么得的会试案首,是怎么考上的祁州书院,又哪里会有如今惊才绝艳诗名远播的万家五郎。”
说着叹了口气道:“您是因为心里的那根儿刺儿,一叶障目瞧不见五妹妹的好……娘,便是您以前对五妹妹如何冷待,但五妹妹却从未记恨……
她虽是女子却比这世上许多男子都心胸宽广,有容人之量,您放心,即便五妹妹成了侯夫人,也不会对您如何,更不会对万府如何……反而,我们万府会沾她的光,娘,我们亏欠五妹妹良多。”说完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