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把官驿最好房间收拾了出来,从上到下一再吩咐侯爷在官驿的这一晚上,时刻警惕好生伺候,本来胡知县也来了,见过侯爷之后,让侯爷遣了回去,侯爷说了不是来干公务的,让胡知县该干嘛干嘛去,别的官员也不见,侯爷就是来迎亲的。
可见外面的传言不可信啊,谁说侯爷喜欢那个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娶万府的五小姐完全是因为圣上赐婚,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真要是勉强的,人侯爷能亲自来迎亲吗,而且还特意提前一日到了安平县,作为侯爷本来不用如此的,尤其万府还不是官宦门第,唯一一个有功名在身的二少爷也不过就是个秀才,侯爷纵然不亲自来迎亲,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前面娶了两位侯夫人,侯爷也都没迎过。
所以,心里稀罕不稀罕,不用说,一看侯爷这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是侯爷歇在官驿,晚上得弄点儿什么菜合适呢,侯爷说了不见客,那就是也不能摆宴,本来驿丞跟胡知县商量着,在汇丰楼摆席,那汇丰楼是安平县最体面的馆子,菜做的也算一绝,谁知侯爷不让摆宴,只能让汇丰楼的厨子带着家伙什过来,做几个拿手的菜了。
付九到的时候,驿丞正在官驿的后厨房里头盯着呢,毕竟侯爷哪儿也不用他,只能盯着做饭了,看见付九,驿丞愣了一下忙迎上来,虽说不认识付九,可认识付九的衣裳,毕竟跟侯爷跟前儿那几位穿的一样,不用说肯定是侯府护卫。
打过招呼,付九把手里的袋子丢给他道:“这是五郎公子给侯爷添的菜,袋子里写了做法,你让厨子照着做便是。”撂下话转头走了,连侯爷都没见。
驿丞看了看怀里的袋子愣了好一会儿问旁边侯府的小厮:“刚那位应该也是侯府的护卫吧。”
那小厮:“废话,刚那是我们侯爷的亲卫,付九爷。”
驿丞明白了,是侯爷特意派了自己的亲卫保护万家那位五郎少爷的,侯爷真是对五小姐太好了,还没娶过门呢,连小舅子都让自己的亲卫护着,是了,五郎少爷是侯爷的同门小师弟,看起来师兄弟的感情真好啊,特意还送个菜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山珍海味。
好奇的的打开袋子一看,愣了,这玩意他认得,虽说他是安平县的驿丞,可安平县是个穷县,以前也没少闹灾荒,灾年里头为了填肚子,什么没吃过,这柳树芽子都是好的,不过近些年风调雨顺的,地里粮食够吃,谁还吃这玩意儿。
五郎公子把这个送过来给侯爷添菜,真的假的?这玩意儿端上去,侯爷一怒不得砍了自己脑袋啊,想想都后怕,求着那小厮去找了侯爷跟前儿的付六过来。
付六黑着脸来了,驿丞忙把刚五郎少爷让付九送了一袋子柳树芽子来的事儿说了一遍,付六沉着脸听完道:“既是五郎少爷让送来的,就做吧。”
驿丞为难的道:“可这是柳树芽子?这玩意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侯爷能吃得惯吗?”
付六瞥了他一眼:“吃不吃惯跟你又没关系,只管照着法子做了端上去便是。”撂下话走了。
驿丞叹了口气只能那袋子拿给汇丰楼的厨子,那厨子不识字儿,驿丞拿出里面写着做法的纸,给厨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确定厨子记住了做法,也不敢离开,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菜做好,包子也出了笼屉,驿丞生怕有毒似的,每样儿都尝了一口。
这一尝愣了,忍不住问厨子:“这真是柳树芽子做的?”
那厨子点头:“您可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驿丞虽然还是不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的确是柳树芽子做的,厨子生怕耽误的侯爷用晚膳忙道:“要不先把菜端上去。”驿丞回过神来,忙吩咐上菜,顺带把那张做法也一并送了过去。
楚越刚沐浴过,正斜靠在炕上看书,付六进来说该用膳了,遂放下手里的书坐了起来,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菜,指了指那盘绿油油的问:“这是什么?”
付六:“这是五郎公子让付九送过来的,说是给侯爷添个菜。”
楚越挑了挑眉:“还算她有点儿良心,怎么就这一个菜?”
付六指了指旁边的黄澄澄的炒鸡蛋跟那小笼的包子道:“这两个也是。”
楚越一样夹了一口尝了尝,又吃了个包子点头道:“倒是没吃过,是她让人做好送过来的?”
付六摇头:“不是,五郎公子就让付九送了一袋子菜跟做法,是官驿的厨子照着做的。”
楚越:“做法呢我看看?”
付六把五娘写的那张纸递了过去,楚越接过看了一遍道:“写的倒是详细。”折好夹在旁边的书里,又吃了几个包子,递给付六一个道:“你也尝尝,这柳树芽子让她这么一折腾倒真成了美食。”
付六接过塞进嘴里道:“要是当年在北疆的时候五郎公子在就好了。”
楚越沉默良久:“不,她不再的好。”
礼部的吉日定在初六,但是从安平县到清水镇,快马一日可到,若是坐车怎么也得两天,故此迎亲的日子定在了二月初五,这么着正好初六到清水镇。
遵照侯爷的意思,一切照着民间迎亲的礼来,故此得侯爷亲自换了喜服骑着马来万府迎亲,五娘这边辞了父母由亲兄弟也就是二郎,背出去上花轿,花轿在安平县城转一圈出城到最近的驿馆中换马车,再去清水镇,嫁妆也是送到驿馆中再装车,等到了清水镇外再换成花轿进清水镇,在侯府别院行礼摆宴吃喜酒,不想在侯府别院吃喜酒的可以去天香阁,反正都一样,吃了喜酒还可以去天香戏楼看戏,连着唱三天不停。
侯爷如此看重,别人自然不敢怠慢,不过万府里倒没有外面想的那么热闹,毕竟五娘哪儿有宫里侯府礼部的人,样样料理的清楚明白,根本用不着白氏插手,毕竟是嫁进侯府,那些礼节什么的,白氏也不懂,故此倒得了清闲来处理三娘这档子混账事。
白氏是怎么也没想到,三娘竟然蠢成这样,平常在府里看她在四娘后面煽风点火的,不是挺有手段的吗,怎么这一出门就成了傻子,主仆三人差点儿让个车夫给祸害了,这要不是周妈妈在后面跟着,还带了刘全儿,那结果,白氏都不敢想,堂堂万府的小姐,要是死了也还罢了,万一让人卖到花楼里,还是办喜事的当口,万府的脸可就丢尽了。
周妈妈一说,白氏都冒了一身的冷汗,看着地上缩在莲姨娘怀里一个劲儿哭的三娘,气就不打一处来:“闹出这么大的丑事,你还有脸哭,虽说你不是我生的,好歹也是万府的千金小姐,昨儿大晚上跑去客院里就不说了,今儿竟然还扮成男装跟去了庄子上,打量谁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呢,
这是想男人想疯了,上赶着过去勾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人那些世家公子们能瞧得上你吗。”
莲姨娘忍不住道:“三娘年纪小,一时糊涂。”
白氏更气了:“年纪小就知道勾引男人了,大了还了得,一时糊涂,快算了吧,你自己亲生的闺女,你自己不清楚吗,她可是一点儿不糊涂,主意大着呢,我看这府里是招不开你们娘俩了。”
莲姨娘一听脸色都变了忙道:“夫人就念在老爷的份上,饶我们娘俩这一回罢。”
白氏冷哼了一声:“不用你搬出老爷来,你们娘俩这档子事儿太大,也不是我能料理的,我已经让你周妈妈去问老爷的意思了,是去是留端看老爷的意思。”
正说着周妈妈回来了,不光周妈妈还有大管家刘根儿也一并来了,后面还带了两个婆子。
白氏问刘根儿:“老爷可说了怎么处理吗?”
刘根儿躬身道:“回夫人话,老爷说,既然三小姐想去庄子上,就送过去好了,外面已经套好了车,今儿晚上就送过去,也免得三小姐哭闹起来搅了明儿府里的喜事。”
第285章 谁是最蠢的
莲姨娘怀里的三娘听见这话,忽然不哭了,抬起头来恨恨的看着白氏:“你们敢这么对我,我就去告五娘女扮男装,骗皇上赐婚,这是欺君大罪,到时候不止她,整个万府的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莲姨娘吓坏了:“你胡说什么,胡说什么啊......”说着伸手去捂三娘的嘴,谁知三娘疯了一样,狠狠推开了莲姨娘,她的力气极大,莲姨娘又不防备,被她推出去老远脑袋正撞在桌子角上,竟然撞晕了过去。
三娘看都没看莲姨娘一眼,只是盯着白氏阴恻恻的笑:“怎么样,怕了吧,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就都别活,五娘那个贱人想嫁进侯府过好日子,做梦呜呜呜......”话没说完就被刘根儿带的两个婆子上来抓住堵上了嘴。
那两个婆子是外面粗使的,健壮的很,力气比男人都大,抓三娘就跟抓个小鸡子似的,三两下便捆了手脚,动弹不得,就是一个劲儿的挣扎,嘴里呜呜的喊叫。
刘根儿待要把人带走送去庄子上,白氏道:“等等。”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三娘跟前儿低头看了她一会儿道:“本来我还以为你们姊妹里最蠢的是四娘,没想到竟看走了眼,我们三小姐才是那个最蠢的,蠢也就罢了还糊涂阴毒,自己不好过就盼着全家跟着你一块儿陪葬,想去告五娘欺君,真是笑话。”
说着冷笑了一声:“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五娘就是五郎吗,五郎可是山长的关门弟子,跟皇上跟侯爷师出同门,你以为皇上会不知道五娘的身份?你以为侯爷为什么平白无故非娶五娘不可,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底细,这是皇上亲自赐婚,别说五娘就是万府的祖宗十八代都查的一清二楚,不然,你以为大礼为何定在清水镇,为什么圣旨上说,大礼后侯夫人需在清水镇养病,说到底都是为了方便五娘,因为她得在书院上学,因为她想待在清水镇,侯爷就愿意纵着她,皇上就应了。”
白氏顿住话微微弯腰凑近三娘:“你看着五娘嫁进侯府就眼热了,想着豁出名声去也勾引个外面的世家子弟,攀个高枝儿,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五娘的本事,五娘扮成男装,能进祁州书院,能让山长明知她是女子依旧收她做关门弟子,能混成远近闻名的风流才子,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公子心甘情愿的来送亲,可你扮成男装,出去一趟就让个车夫绑了,要不是周妈妈在后面跟着,这会儿说不定都让人卖到花楼里去了,不,花楼里你这种姿色的人家都不要,只能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你年纪小又没出过府,大约不知道低等的窑子是做什么的,我可以告诉你,是专门接待那些娶不上媳妇的粗汉子的地儿,就跟配种的母猪一样,一时一会儿不得闲。”
看着三娘的目光从愤怒狠毒到恐惧害怕,身子瑟瑟发抖,白氏满意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你得谢谢五娘,要不是她有本事嫁给了侯爷,咱们万府跟着得了体面,名声格外要紧起来,你这个侯夫人的姐姐,也跟着沾了光,不然就把你们母女都发卖出去,倒拎静的多,也免得还得养着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不是想去庄子上吗,以后就在庄子上待着好了。”
说着吩咐刘根儿:“带走吧,把莲姨娘也一并带过去,让她们母女做个伴儿。”刘根儿应了一声,让两个婆子一个抓着三娘一个拖着莲姨娘出去了。
白氏坐回椅子上,跟周妈妈道:“莲姨娘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丫头都发卖了吧,记得卖的远些的,虽说五娘男扮女装这事儿皇上跟侯爷都知道,但外面人大都不知,五娘还得在清水镇上两年书院,至少这两年里,不能传的满世界都是。”
周妈妈点头:“还是夫人想的周到。”
白氏:“不是周到,是如今咱们万府指望着她呢,难道还能跟三娘一样糊涂不成,对了,送去县衙的那个车夫怎么样了。”
周妈妈:“听刘全儿说,那人根本不是车夫,是北人的奸细。”
白氏一惊:“北人的奸细怎么跑到咱们安平县来,还成了车夫。”
周妈妈:“北人生的高大,样貌也粗,来咱们大唐混在车行那样的地方不容易被认出来,今儿在那破庙里,我其实也拿不准他是不是北人,只是瞧着有些像,送到衙门里审了才确定,听刘全儿说好像是因为开河的事儿,所以近日多了不少北人,咱们安平县还算少的,安乐县更多。”
白氏:“咱们开河跟他们北人有什么干系,来探听什么?”
周妈妈摇头:“这个咱老百姓哪知道,不过今儿在庄子上我说那车夫好像是北人的时候,五小姐的神色有些凝重,想必五小姐知道,回头问问五小姐好了。”
白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问她这个,而且这种两国之间事儿还是少掺和的好,你过去把这事儿交代清楚便好,顺便去看看她那边准备的如何了,明儿是怎么个章程,别人倒还好说,就是书院她那些同窗不好应付,那些人跟她极熟,又都不见外的,明儿若是见不着他,总的有个能应付过去的说辞。”
周妈妈应着去了五娘住的小院,小院里这会儿进进出出正忙碌着,毕竟明儿就是接亲的日子,这边得收拾妥当,虽忙碌却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周妈妈来的时候,五娘刚泡完据说是宫里秘制的药浴,是秦嬷嬷配的,说是宫里得宠的娘娘们都用这个法子泡澡,有滋养修护,嫩白肌肤的功效,这些秦嬷嬷说的功效五娘没什么感觉,香倒是真的,毕竟水上密密匝匝都是玫瑰花瓣,就连洗头发都用的是玫瑰香膏,不香才见鬼了。
其实五娘不大喜欢玫瑰的香味儿,相比玫瑰她更喜欢薄荷,只可惜在这里还没发现有薄荷,或者回头让楚越帮着踅摸踅摸,如果能踅摸着,可以做些薄荷味儿的胰子,应该比这些皂角香膏好用的多,就算一时踅摸不着薄荷,也可以做点儿别的味儿的,等回清水镇就做个试试,不过胰子怎么做得好好回忆一下,虽说这些小玩意的做法以前都刷到过,可那时候谁知道自己能穿到这儿来啊,也就随便看看,要是知道自己能穿了,说什么也得多背几个网红小配方。
头发已经擦干,本来秦嬷嬷还要给五娘的头发上抹玫瑰油,被五娘拒绝了,开玩笑,身上的香味儿还好说,睡一宿明儿一过风就应该散的七七八八,若是头发上再抹上玫瑰油,可就不好散了,花轿出了安平县城到了外面的驿馆,自己是要出去跟那些少爷们一块儿骑马走的,弄这么香就算不穿帮,也得被笑死,尤其刘方是个嘴碎的,以后肯定有事没事就拿出来说嘴,这种后患无穷的事儿坚决不能干。
不过,秦嬷嬷的秘制玫瑰油倒是要了一瓶,打算回头让人捎去京城给柳青,那小子的周边铺子已经开张了,异常火爆,据说开张的第一天,铺子里的东西几乎都抢光了,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夫人小姐们看石头记入了迷,根本就不问价,什么都买,一个普通的团扇,上面只要绣上石头记里的人物或者诗词,一两银子一把立时就能抢空,还有什么香囊,钱袋,扇套什么的小玩意,都是供不应求,以至于大观园只开张一天,就因为没的卖而暂时歇业了。
柳青虽然年纪小脑瓜却灵活,没被一开始的爆卖迷惑就开始粗制滥造的捞快钱,而是继续把控质量,力图做到每一样大观园卖出去的东西都是精品,从这点儿上看,这小子的确是个能干大事儿的。
正想着柳青,周妈妈便来了,五娘让人给她端锦凳过来,周妈妈谢了方把老爷夫人把三娘母女送到庄子上的事儿说了,五娘并不意外,她这便宜爹虽说重男轻女,也没什么大本事,但并不糊涂,尤其有个好处就是无情,除了对死了的大郎大娘跟活着的二郎,对其余她们这几个庶女冷漠的很,大概在他的观念里,只有嫡出的才是他的子女吧。
至于白氏,虽然出身不高,却是个非常聪明且明白的人,该出手的时候毫不手软,却又不像那些豪门主母那样狠辣,做不出弄死庶女的事儿,不然自己大概也活不到现在了,既然下不去手弄死,像三娘这种定时炸弹,远远送到庄子上便是最好的处理方法,对外只说送去庄子上养病即可,把莲姨娘跟三娘院子的人都发卖了,日子一长,谁还记得万府还有个三小姐。
五娘知道,白氏让周妈妈来跟自己说这些,是让自己放心,其实五娘从来不担心三娘,她那点儿所谓的小聪明,自认为的阴险狠毒,到了外面根本算不得什么,说到底还是年纪小,见识少,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这一点儿上四娘反倒比三娘醒悟的快,这倒是五娘没想到的,或许因为四娘身边有个柳儿吧,那小丫头不说多聪明,却是个忠心不二的。
说完了三娘的事儿,周妈妈婉转的问起明儿的事儿,五娘道:“付九已经让人把桃花骢送去了城外的驿馆,明儿那些同学问起来就说,二哥在这边府里我便先走一步去驿馆那边看着,免得出纰漏,等送亲的队伍一到,我再换了衣裳跟他们会合便是。”
第286章 侯爷迎亲
周妈妈点头:“五小姐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去回夫人了。”说着告退出来,却见廊子上站着梁妈妈,见了她道:“妈妈若无事可否去我屋里喝盏茶再走。”
周妈妈愣了一下,忙道:“那可要便宜妈妈的好茶了。”这梁妈妈据说是冬儿嫁了季先生后,从外面找的,可只要不傻的都能看出来,梁妈妈这样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掌惯了事儿的,不然哪能把五小姐身边的事务操持的如此有条不紊,就连成亲这样的大事,也没见丁点儿力不从心,夫人为了嫁妆还求助了高门大户出身的胡夫人呢,梁妈妈竟然能把打理的这样好,可见是个有大见识的。
这样的妈妈外面牙行里哪可能见的着,十有八九就是侯爷特意派过来跟着五小姐的,不然五小姐这个能折腾的劲儿,身边没个自己人哪成,毕竟侯府的护卫身手再好也只能在外面护着五小姐,屋里的琐碎事总要有人打理才行。
认定了梁妈妈是侯爷派过来的,这忽然请自己去她屋里喝茶,周妈妈真是受宠所惊,也有些忐忑,不知道梁妈妈要跟自己说什么,还是说五小姐哪儿不满意了?
正想着到了梁妈妈住的屋子,梁妈妈笑道:“妈妈先去屋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周妈妈不疑有他,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一进屋就看见坐在灯下做针线的柳红,周妈妈这才明白梁妈妈的苦心,是寻了吃茶的借口让自己母女说几句体己话儿。
柳红还以为梁妈妈回来了,放下手里的绣活儿抬头看见是自己的亲娘,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娘,您怎么来了,快来坐。”说着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碗茶塞在周妈妈手里:“外面怪冷的,您先喝口热茶暖和暖和。”
周妈妈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不禁道:“我还说等这边得了空,再家去跟你说的,不想你爹倒是个急性子,这就把你送过来了。”
柳红嘻嘻笑:“爹说,明儿就是送亲的日子,我要是今儿不过来,就没法跟着五小姐走了。”
周妈妈点头:“倒也是,可见过五小姐了?”
柳红点头:“刚一来就磕过头了,五小姐还问我念没念过书呢,我说没正经上过学,就是跟着老童生学了几年,差不多的字儿都认得,也能写个信什么的,就是不如人家有学问的写的好。”
周妈妈:“五小姐说了什么不曾?”
柳红道:“五小姐说写信又不是做文章,只要把要说的事儿写明白了就成,还说我二哥写的信就挺好,简单明白。”
周妈妈笑了:“倒是五小姐的性子。”
柳红也抿着嘴笑:“五小姐的脾气可真好,跟之前见过的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都不一样,和善可亲,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说话还有趣儿。”
其实柳红的性子随了她爹,不像柳明柳青那么外向,这么叽叽喳喳的时候极少,可见是很喜欢五小姐了。
周妈妈道:“五小姐是没架子,但你也不能因为五小姐脾气好,就不用心当差。”
柳红不乐意了:“娘,这个可不用您说,我知道的,以后我就跟着梁妈妈多看少说话,像我二哥一样,不该说的对爹娘都一句不透。”
周妈妈笑了,伸手拍了她一下:“鬼灵精,不过,想跟着五小姐光嘴严实也不成,还得聪明,凡事得先用脑子想想,尤其称呼不能错。”
柳红:“我知道,在外面就是五郎少爷,回了屋才是五小姐。”
周妈妈点头:“也不能因为你二哥当上了大掌柜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那侯府别院里哪怕一个打杂的都惹不得,说话客气些,手脚勤快些,你年纪小,多干点儿活儿没什么,别斤斤计较。”
柳红一一应下了,母女俩说了半天话,周妈妈才起身去了,没去麻烦梁妈妈,就交代柳红说一声儿,毕竟她还得去给夫人回话儿呢。
出了五娘住的小院,刚走到绿水轩就见廊子上人影一闪,周妈妈喝了一声:“谁在哪儿?”
“是我。”从廊子上转出个婆子来,周妈妈手里的灯笼往上提了提,照见了那婆子的脸,是林姨娘跟前儿的孙婆子,才道:“是孙妈妈啊,大晚上的你不在屋里伺候你们姨娘跑花园里来做什么?”
孙婆子凑上来道:“我们姨娘遣了我来跟妈妈扫听些事儿?”说着袖筒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在了周妈妈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