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跟着溜达了一圈,累了就找个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她还记得小卖部的老板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颇为斯文,手里拿着把扇子,冲着自己神神鬼鬼的笑了一下,唰的打开了扇子,好像嘴里念叨了句什么,然后自己就穿到这儿来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儿线索没有,唯一的线索就是自己手里这把扇子,跟小卖部老板手里的那把一模一样,五娘唰一声打开,怎么看都是一把很普通的扇子,就是旅游街区到处都有卖的那种,唯一区别,是自己手里这把扇面儿上没有字画,正反面都是空白的,扇骨也是那种最粗劣的竹坯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么一把普通的扇子怎么就让自己穿了呢,难道这扇子里有时空隧道?凭着口令就能穿越时空,也不怪五娘这么想,毕竟她亲眼看见小卖铺的老板打开扇子,念叨了句什么,然后自己就穿了,只是那老板叨叨的什么呢?她努力想了又想,好像是吾有什么来着,后面的没听清。
冬儿端了茶进来,见她拿着扇子发呆,摇摇头道:“自打小姐醒过来就天天拿着这把扇子瞧,真不知一把扇子有什么可瞧的,小姐要是喜欢,等下次奴婢得空出去的时候再给您买上几把也就是了。”
五娘呆了呆,半晌儿方抬头看向冬儿一个字一个字的道:“这把扇子是你从外面买来的?”
冬儿点头:“是啊,就上个月,奴婢出去的时候,在街上买的,扇面上有字画的贵些,几十文上百文的不等,像这样空白的,只要十文就能买一把。”
十文一把?五娘眨了眨眼,用自己所知的古代物价,在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这里的十文大概相当于十块钱吧,天啊,十块自己就穿了,这也太便宜了,便宜也还算了,最可恶一穿过来被逼着作诗,属实太坑。
第3章 周妈妈
现在想想那天刚醒过来的情景,五娘脑瓜仁儿都疼,自己一个理工科毕业的,从上学那会儿语文成绩就稀里哗啦,课本上那些诗词歌赋,都是为了应付考试硬背的,字数少的许能记住几首,那些字数多的,基本考过就扔脖子后头去了。
背诗都记不住,更别提作啦,可不作还不行,那位周妈妈眼巴巴盯着自己呢,跟逼债的黄世仁似的,她是夫人身边最得用的管事婆子,在万府内院除了夫人,几位姨娘小姐也得上赶着巴结,就算巴结也不是谁都能上前儿的,自己上面的二三四娘,亲娘活着,即便夫人不多喜欢,好歹面儿上能过去,对周妈妈这些夫人跟前儿得脸的婆子也能巴结巴结,不像五娘,完全就是讨厌,讨厌到连去夫人房里问安都没她这五小姐什么事儿。
而夫人讨厌五娘的原因,是她落生那天正好是一娘的忌日,其实一娘比五娘整整大了五岁,五娘生的时候一娘都死五年了,可夫人就是要把对自己亲生闺女夭折的悲伤一股脑折在五娘身上,从心理角度上来说,这是迁怒,是宣泄,难过了,不想自己抑郁,总要宣泄出来,倒霉的五娘恰好成了大夫人的宣泄渠道。
所以,五娘虽顶着五小姐的名头,日子却过的格外寒酸,宅门里过日子就跟职场一样,不得老板喜欢的员工,哪怕单位里扫厕所的都不会给你好脸儿,更遑论这万府里的下人,个个都是势利眼,估摸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个五小姐还不如周妈妈的脚巴丫子香呢。
正想着,忽听唰一声,冬儿打了帘子进来,瞧脸色似是不大好,五娘问道:“这是怎么了?”
冬儿把茶盘子搁在桌上掀开碗盖儿,气哼哼的道:“茶房里那些混账婆子,成日里就知道拜高踩低,先头我去了几趟,不是管事儿的不在,要不就是钥匙找不见了,横竖总有托词,昨儿好容易领回来了,却都是碎渣子,您瞧瞧这一倒水上头都是茶叶沫子,这怎么入口吗?”
五娘接在手里看了看道:“要不用布包起来试试?”
冬儿呆愣愣看着五娘:“用布包起来泡?”她长这么大都没听过谁家这么泡茶的。
五娘见她一脸迷茫,明显是没听懂,在心里感叹这丫头的理解能力实在有够差,一伸手把她手里的帕子拿过来比了比:“像这样的纱布料就成,裁剪了缝成小袋儿,把碎茶放到袋子里扎住口再泡,应该就没这么多茶沫子了。”
冬儿眼睛一亮:“是了,这个法子好,奴婢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还是五小姐聪明,到底念过书就是不一样。”
念过书?五娘嘴角抽了抽,没记错的话,她现在好像才十二,冬儿说的念书,满打满算都不到五年,这要是在现代,小学都没毕业呢,更何况她这念书还是凑数的。
说起念书的事,五娘真挺佩服万府大老爷的,也就是自己现在的亲爹,别的不知道,脑洞绝对够大。
这事儿还得从万家的两位少爷说起,也就是大郎二郎,别看万家老爷是个土地主,生的儿子却一个赛一个的聪明,大郎不用说,十二便中了童试,绝对天才中的天才,可惜命不长,十三的时候就病没了,把万家老爷夫人坑的不善,好在还有个二郎,虽比不得大郎,却也不差,自启蒙进学先生没有不夸的,既聪明又刻苦,唯有一样,这孩子跟自己一样偏科,旁的文章策论都学的好,只诗文上就是不开窍。
这时候脑洞奇大的万老爷便想了个主意,找帮手,既然二郎不善作诗,就找人帮忙好了,到时候借鉴一下,说不准就能混过去,毕竟作诗也只是考试的一项。
但这种事是万万不能找外人的,没中还好说,若是中了,被人捅出去,二郎的前程就完了,所以必须得是自己人。
然后万老爷便福灵心至想起自己的女儿来,虽是庶出好歹也是自己闺女,二郎的亲妹子,就算将来嫁了人,娘家也是靠山,若二郎光耀门庭当了大官,妹妹自然也跟着沾光,这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断不会做出对二郎不利的事,而且,他有四个女儿,总不能个个都是笨蛋吧。
因这些筹谋,万府四个庶出女儿才有了念书识字的机会,不过在五娘残存的记忆里,上学的场景都有些模糊,想是不大愉快,潜意识逃避的缘故,好在人还对得上,不然,自己就得装失忆了。
其实现在她有点儿后悔,如果刚醒的时候装失忆,应该就不用作诗了吧,也省的自己着急忙慌的抄了一首,当时没多想,就想赶紧应付过去,脑子里冒出那么一首,就忙着写上了,搞得这几天她一直提着心,毕竟她交上去的那首说好听叫脍炙人口,说难听就叫烂大街,在现代,没上学的孩子都背的溜熟,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这么烂大街的,自己也记不住。
虽说她穿过来的这儿大概率是架空世界,可根据那些穿越文电视剧的情节,就算架空貌似也有很多历史是重合的,如果这里也重合,自己交上去的那首诗岂不成笑话了,说不得老爷夫人还会以为自己是故意捣乱,那往后自己的处境可就更糟了。
不过,怎么不声不响的,这都好几天了,想到此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也不知童试什么时候放榜?”
说完瞄了冬儿一眼,冬儿刚抱着针线笸箩找纱布头,打算多缝些五小姐说的那个茶叶袋子,找了两块儿,大小不一,估摸着能缝十几个,好歹先用着,回头再翻翻箱子,多找几块不用的布头出来。
拿了剪子正在炕上比量着裁呢,听见五娘的话,惊呼了一声:“哎呀,您不提,奴婢都忘了,童试放榜可不就是今儿吗,这个时辰也该有信儿了,也不知二少爷中没中?不行,我得出去打听打听。”说着放了剪子,下炕穿鞋。
五娘道:“还扫听什么,若中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会无声无息。”
五娘的话可把冬儿吓的不轻,忙道:“五小姐这话可不能说,若让人听去传到老爷夫人耳朵里怎么好。”
五娘倒不在意:“怕什么,咱们这样的偏院子,又是大晚上,谁会跑这儿来听墙根儿。”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嘴开了光,话音刚落就见外面啪啪的拍门声,接着便有人叫门。
听了听声儿,冬儿脸色都白了,低声道:“像是周妈妈。”
五娘脸色也变了,心想莫不是自己那首诗露馅了,这几天不声不响是没顾上自己,今儿放了榜,十有八九二少爷今年又落榜了,夫人满心怨气没处发,遣周婆子来找自己算总账。
冬儿虽然心里也怵周妈妈,到底年纪长些,见五娘脸色变了,忙开口安慰:“小姐别担心,今儿刚放榜,不管二少爷中没中,这当口也断不会再让您作诗的。”
冬儿这么一说,五娘倒不紧张了,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想到此,深吸了一口气道:“去开门。”
冬儿愣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着以往弱巴巴怯懦懦的五小姐,有些不一样了,说话都有了威势,让人莫名安心。
稳了稳心神,出去开门了,周婆子却不是自己来的,带了两个小丫头,百合,石榴,百合提着灯笼在前头照路,石榴拿着食盒跟在后面。
两个小丫头虽进府的年头不长,但因是在夫人院里当差,也神气的紧,去几位姨娘院子,都是远接高迎的,不想今儿在五小姐这儿却吃了闭门羹,站在院外敲了半天,不见有人出来应门,未免不耐起来,前面的百合哼一声道:“架子可真是不小,妈妈都喊了,还不开门,莫不是睡死了吧。”
周妈妈皱了皱眉:“胡说什么,谁睡死了?”
听出周妈妈声音里的冷意,百合不敢吭声了,心里却暗暗奇怪,以往周妈妈对五小姐不也是不理不睬的吗,怎么今儿变风向了。
正说着门开了,就着灯笼的亮儿,周妈妈扫了冬儿一眼,见这丫头衣裳穿的倒是齐整,不像睡了又起来的样儿,遂笑道:“刚我还担心,怕来的时候晚,五小姐已然歇下了。”
冬儿忙道:“前些日子病着,没什么精神,歇的早些,今儿大好了,说不困,这会儿正在屋里看书呢。”
冬儿当然知道五小姐没看书,事实上自从五小姐好了,碰都没碰过书,成日就瞧着那把扇子发呆,真不知那十文钱一把的扇子,有什么可瞧的,能好几天都瞧不腻。
但在周妈妈跟前儿自然不能说这些,索性就说小姐看书呢,横竖瞧扇子也是坐在书案前,即便周妈妈回去跟夫人说起,讨不得夫人喜欢,至少不会再生出旁的是非。
百合听了,撇了撇嘴,心道,谁不知四位小姐里数着五小姐最笨,先生留的课业都完不成,每每挨罚,亏得冬儿这丫头好意思编这样没谱的瞎话,谁信啊,尤其还在周妈妈跟前儿,满府谁不知周妈妈是出了名的眼里不揉沙子。
正等着周妈妈打冬儿的脸,谁知周妈妈却点头道:“怪道五小姐能做出那样的好诗文,我还说呢,瞧着平日上课的时候不显山漏水的,原来功夫都在底下了。”
冬儿一呆:“什,什么好诗文?”
周妈妈笑眯眯的道:“你这丫头,怎么大晚上的让我在外面说不成。”
冬儿这才醒过神来一叠声道:“妈妈快请进,请进。”
五娘早站在屋子外头等着了,看见周婆子微微屈了屈身子,眼瞅就要见礼,周婆子属实唬了一跳,忙紧着几步上了台阶,伸手扶住五娘的胳膊一叠声道:“老婆子可当不得五小姐这礼,要折寿的。”又见五娘穿的单薄,愈发显得身子纤弱,忙道:“外面风寒,五小姐身子刚好,吹了冷风可了不得。”说话儿扶着五娘进屋去了。
第4章 又来人了
后面的百合石榴对视了一眼,虽仍不明白,到底不是傻子,风向还是能认清的,明摆着倒霉的五小姐要转运了,哪还敢怠慢,忙跟了进去。
亲身感受到周婆子对自己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五娘彻底放心了,就周婆子对自己这态度,绝不可能是来算账的。
不过周婆子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跟冬儿在院门口说的,五娘听的清清楚楚,她说怪道五小姐能做出那样的好诗文,她说的诗文不会是自己硬着头皮交上去的那首春晓吧,莫非自己的运气来了,这里没有这首烂大街的诗?
正想着,就听周婆子开口道:“前些日子二少爷考童试,夫人忙的什么似的,旁的未免顾不上,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五小姐的身子,这不今儿一放榜,便让我过来瞧瞧五小姐。”
这婆子当真是睁着眼说瞎话,她这些话要是不知底细的听了,还当夫人多喜欢自己这个庶女呢,不过,从这些客套话更能判断出,自己抄的那首诗肯定没穿帮。
没穿帮自己就能在这儿继续混下去,而自己想要混下去并且日子过得舒坦,就必须掌握一项宅门里生存的必备技能,睁眼说瞎话。
想到此,开口道:“五娘身为女儿,不仅未能为母亲分忧还要劳动母亲惦记,属实不孝,待明日一早,便过去给母亲请安。”这几句话说的低柔和缓,说到最后,声音好似还有些哽咽,情真意切,不似有半分作伪。
周婆子心中讶异,下意识看向五娘,却正跟五娘看过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心中不免暗赞,以往倒没怎么注意,这位平日不言不语,在府里没什么存在感的五小姐原来生了这么一双眼睛,似那山间溪水一般清透明澈,饶是阅人无数的周婆子都怔了一下。
也只是一瞬便回过神来,她是夫人的陪房,自夫人嫁到万府,她就在身边伺候,府里上上下下,从主子到丫头,没人比她更清楚夫人的心。
五小姐的生日撞了大小姐的忌日,遭夫人厌弃,便寻个由头把母女俩发落到这偏院子里来,就连当年月姨娘没了,都无人在意,要不是老爷想出让几位小姐跟着二少爷进学的主意,自己都快忘了还有一位五小姐。
后来虽跟着一块儿上课,但五小姐见了人就躲,实在躲不过了,才会说句话,声音儿跟蚊子差不多,不底细都听不清她说的什么,还成日低着个脑袋,说实话,今儿之前,自己都没怎么清楚看过五小姐。
谁能想到,这样的五小姐,竟能做出那样的好诗文来,周婆子自然是不懂什么诗文的,但就看二少爷那摇头晃脑吟诵起来的样儿,恨不能立刻就跑过来找五小姐的劲头子,这诗指定好的不得了,更何况凭着这首诗,二少爷可都考了头名,也难怪夫人变了态度。
想到此,周婆子道:“夫人知道五小姐的孝心,只是念着五小姐身子弱,才不想让五小姐天天折腾,夫人是心疼五小姐呢。”
五娘真是愈发佩服周婆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了,整个万府从上到下谁不知夫人讨厌五小姐,连面儿都不想见,所以才不让她过去问安,让周婆子这么一说,倒成了夫人心疼自己的表现,这都不是睁眼说瞎话,简直是颠倒黑白,难怪这婆子能在万府混的如鱼得水呢。
五娘当然不会戳破周婆子,反正彼此心知肚明,毕竟都得在万府里混日子,戳破了还怎么往下混,便顺着周婆子说了几句。
周婆子显然很满意五娘的态度,话音一转说起今日府里的大喜事:“你还不知道吧,咱们二少爷可厉害呢,这回考了个头名,是咱们整个安平县的头名,真真了不得,老爷高兴的什么似的,当即就去了汇丰楼说要摆上三天流水席,夫人也欢喜。”
说的口渴,抿了一口冬儿端上来的茶,便起身告辞了,不让五娘动,怕她着了风又病,话说的别提多贴心了,好像五娘是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灭了似的。
五娘只得让冬儿送出去,自己却打开桌上的那个白瓷盅,是周婆子送过来的燕窝粥,说是夫人特意吩咐让厨房熬了给自己补身子的。
瞧着雪白透亮,的确是上好的燕窝,五娘拿勺子舀了一勺刚要往嘴里送,却听冬儿一声大喝:“不能喝。”这丫头的声音太大,吓得五娘一哆嗦,勺子差点儿掉了。
不满的道:“这么大声做什么,吓我一跳?”
冬儿却三两步过来,一把夺了她手里的勺子道:“小姐不能喝。”
五娘奇怪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能喝?”
冬儿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反正就是不能喝。”
五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她的心思:“你不会以为这粥有毒吧。”
冬儿脸色一变,低声道:“我的小姐,您可小点儿声吧。”
五娘摇头失笑:“放心吧,不会有毒的。”见这丫头仍是一脸紧张,遂道:“你也不想想,以咱们在这万府的处境,若夫人想要我的命,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更不会等到现在。”
冬儿愣了一会儿,神色暗了暗,是了,如果夫人有这样的心,她们主仆早没命了,哪还能活到现在,只是光安稳活着也不成啊,五小姐这一年年的大了,眼望着就到了说婆家的年纪,夫人本就不喜五小姐,还是庶出,说不得随便寻个人家了事,若是个老实靠谱的也还罢了,若运气不好碰上个吃喝嫖赌的混账男人,日子只怕比在万府里还艰难,想到此不免又忧心起来。
虽然五娘刚穿过来没几天,但冬儿这丫头什么脾气,却摸的八九不离十,这丫头是个杞人忧天的性子,有事没事儿就担心这担心哪儿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也能愁的跟天要塌下来似的。
不过这也不怪冬儿,长时间处在被人轻视被人欺负朝不保夕的生存环境里,没安全感才正常,如果不是内心坚定,抑郁自杀都不新鲜。
其实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万五娘就是不想活了,所以自己才能穿过来,只是不知道自己一个现代人跟这万五娘有什么牵连,为什么自己会穿到她的身体里,难道是因为自己过于乐观,所以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想让自己体会一下万五娘的绝望人生?
其实,五娘的日子也不算绝望,身为庶女虽有不待见自己的嫡母,但嫡母并不是那种手段歹毒的,至少没想过弄死她,即便下人势力,不拿她这小姐当回事,经常克扣吃穿用度,到底没挨饿受冻,还能跟着二少爷念好几年书,这一点上她甚至觉得五娘的运气简直好到爆。
要知道这里是古代,是重男轻女的封建社会,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所以即便白氏的出身,也是没正经念过什么书的,而五娘呢,虽说就跟着二少爷上了五年学,却能作诗,不管作的好不好,能作出来就挺厉害,至少比自己强太多了,要知道自己可是上了十好几年学,别说作诗了,背都背不下来,能记住的也就那几首字数少还烂大街的。
更何况,从今晚这趋势来看,五娘的霉运差不多到头儿了,往后的日子便不是一片光明,也有了转机,而这个转机就是自己刚穿过来那会儿,临时抱佛脚抄的那首诗,这算不算祸兮福所倚呢?
想到此,跟冬儿道:“俗话说得好,人的命天注定,既然早都注定了,你在这儿愁死了也没用,倒不如想开些。”说着重新舀了一勺燕窝粥送进嘴里,闭着眼,品鉴了一下,点了点头,香甜软糯,实属佳品。
冬儿被五小姐的表情逗笑了,忍不住道:“五小姐病了一场,连性子都变了。”
五娘眨眨眼:“人都是要变得,你见过谁是一辈子不变的。”
冬儿愣了一下,五小姐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越想越觉着有道理,是啊,人哪有不变的,今儿不是连周婆子都跑她们这儿来了吗。
想起周婆子又有些不忿:“明摆着是因五小姐作的诗好,二少爷才中了头名,可周妈妈说了那么多话,硬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听见冬儿的埋怨,五娘放下手里的汤匙道:“我来问你,考试的是谁?”
冬儿:“这还用问,当然是二少爷。”
五娘点头:“既然考试的是二少爷,那些试题自然都是二少爷答得,跟别人有什么干系。”说着顿了顿道:“你要知道,有些事能说不能作,有些事却是能作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