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景真:“昨儿老爷子那两章话本儿,可是少爷写的?”
五娘眨眨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柴景真:“我看了那两章,写的真好,若是刊印出来,说不得会成为黄金屋的第二个金字招牌。”
第一个不用说肯定是石头记了,不过,这小子眼光倒是不差,那可是四大名著,能不是金字招牌吗,这时候五娘就有些想念承远了,如果有承远在,自己只需动动嘴,承远就能写的八九不离十,可惜,如今承远在清水镇上学呢,而且承远还中了童试案首,那文章写的花团锦簇,颇得杜老头偏爱,杜老头一项贯彻有教无类,看见自己这样的失学少年都非要拯救一下,只可惜,自己是块朽木,杜老头在自己身上没找到当老师的成就感,所以杜老头看见自己就摇头,忽然发现了承远这个聪明好学的,简直大喜过望,据刘方的信里说,如今杜老头几乎天天把承远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喜欢的不得了。
当然,刘方可不会羡慕,他是幸灾乐祸,顺便偷笑,因为有了承远,杜老头就没心思管他们了,偷个懒耍个滑的也不会被老头子捉包。
从信里五娘都能想到,刘方笑的有多大声,这小子本来就不是上学的料,却被他老子硬按在书院天天念之乎者也,活脱脱就是受罪,也不知那天摘星楼自己跟他老子说的话,有没有用,若有用,刘方也就解脱了。
想远了,拉回来说承远,就算自己还在清水镇,被杜老夫子看重的承远也没功夫写话本子了,没了承远这个枪手,难道自己要亲自上阵?
问题是,自己的水平有限,说实话就是昨儿那两章都是凭着记忆硬憋出来的,有些地方也是前言不搭后语,两章自己都写的这么费劲了,让自己写全本不得要命啊,而且她动嘴还成,写是真不行。
五娘忽然抬头看了看柴景真,眼睛一亮,对啊,没有了承远不是有柴景真吗,这小子可是秀才,文章策论都能写,话本子算什么,想到此开口道:“景真啊,你看你都考中功名了,文章应该写的不错吧。”
柴景真:“文章策论不敢称好,勉强过得去。”
这些古人都喜欢假谦虚,好就是好,非得说什么过得去,五娘又问:“如果我给你一个故事梗概,你能不能写出话本子来?”
柴景真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道:“我从没写过话本子,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
五娘:“没写过怕什么,试试不就得了,而且,有故事梗概,应该比你做文章容易吧。”
柴景真:“这么说昨儿的那两章果真是少爷写的。”
五娘凑近他道:“跟你说实话,我都忘了在哪儿看过这么书,就记得故事大概,那天在玉虚观跟玄清说闲话得时候随便说了几句,谁想那小老道就告诉了他师傅,静虚老道非要看不可,我才赶鸭子上架写了两章,这两章是开头,我还模糊记得,后面是真想不来了,你想用这个话本子做你你初任掌柜的业绩,想法很好,我也支持,不过得你自己亲自操刀,指望我可没戏,我能做的就是给你提供故事梗概,怎么发挥还得看你自己?”
柴景真忍不住道:“这样也行?”
五娘:“黑猫白猫逮着老鼠就是好猫,只要能写出来,谁管是怎么写的呢,而且,你如果真写出来卖的好,稿费也相当可观,如此你就不用等年底拿分红,凭这笔稿费便能置个宅子,让你娘过上好日子。”
柴景真:“即便我写出来也卖得好,可故事梗概是少爷你想出来的,我拿稿费不合适吧,要不这样,如果我写出来也卖得好,稿费我跟少爷一人一半。”
五娘摆手:“这就没必要了,黄金屋就是我开的,话本卖的好,黄金屋就赚钱,黄金屋赚钱了就相当于我赚了,稿费你自己拿着吧。”
柴景真仍是犹豫:“可是故事是你想出来的。”
五娘:“你就别磨叽了,我能想出来的故事多了,也不是每个都能写成话本子的,而且,你这还没写呢,也不知道卖不卖的出去,现在就说什么稿费不稿费的早了点儿吧。”
柴景真:“那行,少爷回头写个故事梗概给我,我试试,等写出来少爷看看再说。”
五娘点头:“那我今回去就写,明儿让人给你送过来。”说完,去荣宝斋找老爷子了。
老爷子正跟程掌柜下棋,没空搭理五娘,五娘的棋艺一言难尽,在旁边多嘴支了两招,就被老爷子赶了出来。
五娘只能在荣宝斋踅摸了一遍,等老爷子下尽兴了,两人从荣宝斋走的时候,驴背上的褡裢里多了两方砚台,是五娘挑的,自己跟老爷子一人一个。
老爷子上了驴,瞥了眼褡裢里的砚台忍不住道:“你小子眼光倒是毒,一下就挑中了荣宝斋两方最好的砚台。”
五娘嘿嘿乐:“其实我不懂砚台?”
老爷子才不信呢:“不懂怎么挑了两方最好的?”
五娘:“这还不简单,就照着最贵的挑呗。”
老爷子:“可这两方砚台并未标价儿吧。”
五娘:“正是因为没标价儿才贵,旁边柜台一万多银子的砚台价格可是标的清清楚楚,可见这个没标价儿只会比那个更贵,而且,这两方砚台还摆在C位,肯定是里面最贵的。”
老爷子:“C位是什么?”
五娘:“C位就是中间最核心的位置。”
老爷子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不过你就这么白拿了荣宝斋两方砚台,能行吗?”
五娘:“您刚不是听见了,程掌柜说,我看中什么只管拿走,账记在侯爷头上,您老放心,侯爷可是大户,有的是银子,这点儿算不得什么?”
老爷子又笑了起来,忽然道:“前儿你给我的那把羊脂白玉壶不会也是从荣宝斋顺出来的吧。”
五娘:“羊脂白玉壶,荣宝斋可没有,那是国宴上用的。”
国宴?老爷子愕然:“我说,怎么孝仁看见那把酒壶,跟见了鬼似的,原来是你小子从摘星楼上顺出来的。”
五娘:“皇上虽钦点了个什么劳什子上书房行走,可就是个虚职,那天摘星楼夜宴还让我跟北国使臣斗智斗勇,那些大臣们好歹都有俸禄,我可是蹦子没有,皇上也没说赏赐我点儿金银财宝,我拿了把酒壶孝敬您老,算什么大事啊。”
老爷子哈哈大笑:“说的是,应该拿,又是算学又作诗的总不能白干不是。”
五娘:“就是说……”一老一小说的格外投契。
第397章 折腾就折腾呗
五娘一回侯府就开始写西游的故事梗概,一直写到掌灯时候才大致弄完,楚越也回来了,见五娘盘腿坐在炕上奋笔疾书,颇有些意外,忍不住打趣:“怎么我们五郎公子这是打算去考状元了,怎得如此用功。”
说着过来要看五娘写的什么,这一看倒撂不下了,索性歪在五娘旁边,一页一页的看,五娘放下笔看他,这男人显然是出去饮宴了,穿的极为正式,喝了也不少,身上有明显的酒气,五娘抽了抽鼻子忍不住道:“是金风玉露酒。”
楚越的目光从纸页的间隙里瞄了她一眼:“你的鼻子倒灵。”
五娘:“真是金风玉露酒啊,你进宫了?”
楚越摇头:“没进宫,是去了承恩公府。”
承恩公府?五娘愣了愣:“原来去了苏府啊,看起来苏贵妃近日颇得宠,娘家的宴席都用上宫里的御酒了。”
楚越:“你忘了昨儿我不是跟你说了此事,还问你要不要跟我去,你说柳青走的急,怕来顺儿一个人忙不过来,今儿得去书铺盯着。”
五娘眨眨眼:“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楚越伸手拍了她的脑袋一下,变戏法似的拿了个羊脂白玉的酒壶出来塞到她手里,这酒壶五娘可太熟了,跟那天摘星楼的一模一样,五娘想都没想仰脖就喝了一口,顿时酒香满口,竟然比那天在摘星楼喝的更香醇,不禁道:“好酒。”
楚越:“若非好酒怎配得上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样的句子。”
也不知道是这金风玉露酒的酒劲儿太大,还是这男人的语气过于暧昧,五娘忽觉有些热,忙道:“五月了夜里都有些热,你快去沐浴吧。”说完才觉这句话好像更暧昧,忙又道:“我今儿的大字还没写呢。”
楚越没动而是道:“你练你的,我看完了就去。”
五娘只能翻出老爷子给她的字帖开始写字,写了几个,却不在状态,毕竟身边半靠着个男人,还有金风玉露酒的味道,令五娘有些拴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
五娘打算换到对面书案上去练,那边清净,刚一动,却被楚越拦住了:“不是练字吗,去哪儿?”
五娘:“我去对面的书案上练。”
楚越挑眉:“在这儿写的好好,挪去书案作甚?”
五娘自然不能说因为你,虽说脸皮厚到底还是要脸的,支支吾吾的道:“书案那边儿凉快些。”
楚越看了她一会儿,勾唇笑了:“你脸红了?”
五娘急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说了这边有些热吗。”
楚越拿下她的手:“好了,不打扰你练字,我去演武厅,你在这儿写吧。”说着站起来,把手里的纸放到炕桌上道:“你前儿写的那两个章回便是这个吧,却为何今儿只写了梗概?”
五娘:“前儿是赶鸭子上架,没法子了才写了两章应付玄清,剩下的可就写不出了,正好柴景真成了黄金无敌掌柜,作为新任掌柜是要做业绩的,让他写这个正好。”
楚越:“你对柴景之倒是挺上心的。”说完径自去了。
五娘愣了愣,见梁妈妈端了茶进来小声问:“他今儿在苏府是受了谁的气吗?”
梁妈妈:“以侯爷如今的地位,谁敢给侯爷气受。”心里暗道,夫人到底是年纪小没开窍啊,这不明摆着侯爷是吃柴景之的醋了吗。
待要提醒一句,却见五娘已经开始练字了,也便不好再说,而且,这种事儿得夫人自己开窍才行,别人劝其实没用,不过侯爷这醋吃的也有些莫名其妙,夫人跟柴景之刘方几个在清水镇的时候,就是好哥们了,若是侯爷连这几个人都吃醋,以后不得酸死。
待楚越回来,五娘今儿的大字也写完了,正歪在炕上喝那壶金风玉露酒,已经快喝完了,小脸比刚才更红,眉眼弯弯的,明显喝醉了。
看见楚越,五娘打了酒嗝跟他招呼:“你回来了。”
楚越摇头,过去要拿她手里的酒壶,五娘以为他要来抢自己的酒了,把酒壶死死抱在怀里:“你不是都喝过了吗,干嘛还来抢我的。”
楚越哭笑不得:“我不抢你的酒,时辰不早,该去睡了。”
五娘往那边架子上的漏刻上看了好一会儿道:“这才九点,早着呢,跟你说,搁以前这时候,我还没下班呢,我们那个老板是个周扒皮,天天让我们加班,把员工当狗使唤,要不是为了还房贷,老娘早不伺候了。”说着又灌了一口酒:“这酒是真好喝,就是喝了晕乎乎的。”
楚越问:“周扒皮是谁?”
五娘:“你是不是中国人啊,周扒皮都不知道,周扒皮就是恶霸地主啊,可坏呢。”
楚越又问:“中国人是什么?”
五娘乐了:“你傻了,我们不都是中国人吗,难道你是外国人啊。”
楚越:“房贷是什么?”
五娘:“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什么都问,房贷就是房贷喽,不过,你们这儿的小哥都这么帅吗?”说着伸手摸了摸楚越的脸:“真比明星都帅,身材还好。”说着又去摸楚越的胸,不光摸还捏,仿佛想确定一下肌肉的硬度。
旁边的梁妈妈听的直冒汗忙道:“夫人这是醉了,我去端解酒汤。”
楚越却道:“不用了,我抱她去睡便好。”说着伸手把五娘抱了起来,五娘乍然悬空却一点儿不怕,反而咯咯的笑了起来:“看起来你这肌肉没白练,不像别的男人一样外强中干。”
楚越脸色有些不好看:“别的男人也这么抱过你?”
五娘摇头:“没有,没有,他们倒是想抱,可也得抱的起来啊,如今的男人都跟白斩鸡似的,比女的还像女的,把我们这些真正的女人都逼成了女汉子,生活不易啊……”
五娘絮絮叨叨发着牢骚,楚越就这么听着把人抱到了床上,梁妈妈放下帐子的时候,见两人已经亲上了,忙着出去了,却又担心侯爷把持不住,在窗外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才放了心,又觉自己是杞人忧天了,侯爷既然知道夫人的身子不宜圆房,自然不会乱来,不过夫人也真是,喝醉了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明明还是个没经人事的小姑娘,却什么话都敢说,还敢调戏侯爷,这样子比起她扮男人更风流惑人。
可侯爷偏偏不让自己端醒酒汤,莫非侯爷也乐在其中,或者说侯爷今儿就是故意带酒回来的?正想着,却听屋里夫人醉醺醺的声音:“你身上带了棍子不成,硬邦邦的戳的人不舒服,赶紧丢出去。”
梁妈妈一颗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忙又贴近窗子,隔着窗子都能听见侯爷粗重的喘息声,心道坏了,却听侯爷道:“你这磨人精……”接着便是一阵啾啾的亲嘴声,倒是没别的声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声儿,想是睡了,梁妈妈这才回了自己住的小院,一进院就看见秦嬷嬷还再看那些竹筒,不禁道:“夫人说需三天才能脱模,你这么天天盯着也没用。”
本来五娘让管事给秦嬷嬷安置了一个单独的小院住,但秦嬷嬷却说自己一个人住着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倒不如跟梁妈妈就个伴,梁妈妈也愿意,两人便住到了一起。
秦嬷嬷也没什么别事儿,就盯着五娘做的香皂,想看看到底香皂是个什么东西,真像夫人说的那样比澡豆还好用吗?
见梁妈妈回来,这才进屋,让小丫头端了茶进来,两人一边喝茶一边儿说话,梁妈妈便提起今晚上的事儿,语气颇有些担心。
秦嬷嬷听了却笑了起来:“你啊还真是瞎操心,侯爷夫人本来就是正经夫妻,那种事儿不是应该的吗,这么着才恩爱啊。”
梁妈妈:“你不知道,夫人年纪小,大礼前老神仙特意嘱咐过不能圆房。”
秦嬷嬷愣了一下:“夫人也十四了吧,按理说也不小了,乡下这个岁数生孩子的都有的是。”
梁妈妈叹了口气:“夫人亲娘死的早,在万府不怎么受待见,身子长得慢,到现在还没来癸水呢,老神仙这才给了药让慢慢调养着,嘱咐来癸水之前万不能圆房。”
秦嬷嬷:“难怪在万府的时候,瞧着夫人除了二少爷跟别人都不亲呢,尤其那几位小姐。”
梁妈妈哼了一声:“那几位可没什么好心眼。”
秦嬷嬷:“你也不用替夫人委屈,如今夫人这样,万府的人都得上赶着巴结,那几位小姐也是拍马也追不上了?”
梁妈妈:“这倒是,如今万府是不用担心了,就怕侯爷一个把持不住,伤了身子可是一辈子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