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我瞧侯爷对夫人好的不行,恨不能捧在手心里疼,哪里肯伤了夫人。”
梁妈妈悄声道:“可今晚上我听着动静不大对。”
秦嬷嬷笑道:“你我都是过来人,男人若是真把你搁在手心上,便箭在弦上也是能忍住的,更何况,男人纾解也不一定非干那事儿不可,有的是法子,侯爷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又娇妻在侧,不折腾点儿什么才奇怪,只要不真正圆房,折腾就折腾,越折腾越恩爱。”
第398章 看起来就值钱
五娘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貌似昨儿晚上自己凭着记忆写了西游的梗概,然后楚越回来了,给自己带了一壶金风玉露酒,写了十篇大字后,就开始喝酒,那酒比上次摘星楼喝的更要香醇,以至于不知不觉一壶都喝了,然后就醉了,再然后怎么上床来的?竟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不过以自己过往的前科来看,喝醉了必然不会消停的睡觉。
五娘想起自己以前都干过什么,顿觉不大妙,而且,她虽然记不得了,却总觉着哪儿不对劲儿,是寝衣,五娘忽然发现自己穿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寝衣,而是楚越的,虽说两人的寝衣都是针线房的绣娘们用柔软的细葛布做的,样式也一样,可大小肥瘦差远了,这件儿宽宽大大,套在自己身上跟个布袋子似的,倒是舒服可不合身,明显就是楚越的,如果自己喝醉了,梁妈妈帮着自己换寝衣的话,绝不会换楚越的,所以自己身上这件绝不是梁妈妈换的,至于是谁换的,还用说嘛?
想到此,五娘急忙拉开领口低头看了看,心里一惊,她一直穿不惯肚兜,但梁妈妈还是照着她的要求做了几件背心,穿在里面正合适,今儿里面却是空心儿的,明显不对头啊,而且领口以下还有几处红红的痕迹,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红红的痕迹是什么,懂的都懂。
可见自己这寝衣绝对是那个男人换的,果然男人都是禽兽啊,即便在外人跟前儿习惯冷脸的定北侯,也一样是禽兽,对着自己这么一具发育不良的身子,都能下得去嘴。
想到楚越那张冷脸给自己换寝衣时露出色眯眯的神情,五娘不由打了寒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急忙撩开床帐下地,让梁妈妈弄热水,洗了澡,身上那种古怪的感觉才淡了下去。
出来,见梁妈妈正在换床褥不禁道:“前儿不是才换过?”
梁妈妈神色有些古怪:“侯爷早上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让换的。”
五娘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一红,咳嗽了一声:“那换吧。”心道,果然男人都是禽兽。
昨儿老爷子说今儿福伯跟着他去玉虚观,让自己忙别的事儿去,看起来老爷子是看出自己不大喜欢在玉虚观待着,毕竟那边都是病人,自己也不是真的大夫,总去哪儿做什么,比起看老道研究药,她更喜欢捣鼓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放大镜。
那天姚秀让人送过来的玻璃片是能放大,可用来送人就有些拿不出手了,不像个正经东西,眼瞅就是老师的寿辰,自己这个关门弟子,不能回去当面贺寿也就罢了,总得送个老师喜欢的寿礼才像话,放大镜实用新鲜,老师肯定喜欢。
想到此,五娘决定去兵器坊,楚记的兵器坊不光做刀剑还做弓弩,所以工匠的种类很全,做什么东西也方便,想着就干,草草用了早饭,五娘便去了兵器坊,刚进兵器坊大门就看见了李二狗,正在收拾院子,一见五娘忙跑了过来:“刚卫掌柜还念叨公子呢,不想公子就来了。”
五娘打量他一遭道:“你的病好了?”
李二狗忙道:“好了,好了,老神仙那个药可管用了,一针下去就不烧了,没两天就全好了,兄弟们都说当年在北地打仗的时候要是有这药就好了,肯定能救不少人的命。”说着神色黯然。
五娘道:“所以,你得好好活着,就算替你那些兄弟也得好好活着。”
李二狗点头:“嗯,那些兄弟虽然没回来,家里还有老有小呢,得靠着我们这些人养活,而且,活着才能报仇。”
看起来那场血战虽然已经过去七年之久,却一直刻在这些人心里,像是一道疤,大概只有揭开才能彻底痊愈。
正说着姚秀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五娘,眼睛都亮了:“公子来的正好,快看看这望远镜做的对不对?”
五娘笑道:“你这个琉璃坊的掌柜怎么跑到兵器坊来了?”
后面的卫掌柜大嗓门道:“这还不是公子的望远镜闹的,侯爷就丢了张图过来让我研究,这种稀奇玩意我实在搞不明白,只能把姚秀弄过来了。”
姚秀:“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公子快看看这个望远镜做的可对?”
说着把手里东西递给了五娘,五娘接过看了看,基本上跟自己画的一样,就是外面纸筒换成了铁筒,五娘放在眼上望了望,其实就是最简易的望远镜。
姚秀道:“照着公子画的是做出来了,可望不了太远,侯爷说的那个倍数,也没搞清楚。”
五娘想了想进屋,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了纸笔,画了简易的光学的成像图,大致跟姚秀解释了一下小孔成像的基础原理,旁边的卫掌柜简直跟听天书一样,不过姚秀却听明白了,开口道:“也就是说调整凸镜的弧度以及两个镜片之间的距离,可以看的更远。”
五娘从心里佩服姚秀,这家伙要是生在自己那个世界,绝对是个天才科学家啊,自己这三言两语,似是而非的说几句,就能领悟出望远镜的原理,简直是鬼才。
五娘点头:“差不多是这个原理。”
姚秀道:“这么说的话,如果把这两个筒套在一起,可以活动拉伸,不就可以控制远近了吗?”
五娘都要鼓掌了,忙点头:“做成单筒的确可以控制远近,姚掌柜真厉害。”
姚秀却道:“是公子厉害,公子若不画这个图,姚秀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的。”
旁边的卫掌柜道:“你们说的这些,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姚秀可不管他听不听的明白,拿了五娘画的图,一头扎进工坊里去了。
五娘只能把把做放大镜的事儿跟卫掌柜说了,卫掌柜道:“不就给这个玻璃片子加个圈跟手柄吗,公子等着,我这就让人做去。”
五娘忙道:“能不能做的奢华些。”见卫掌柜一脸莫名,五娘解释:“就是一看就特别值钱。”
这回卫掌柜听明白了,让五娘稍等,自己拿着玻璃片子去了,大概一个时辰拿了成品回来,五娘一看有些傻眼,卫掌柜竟然把放大镜的外圈跟手柄都用赤金来打造,往哪儿一摆金光灿灿能闪瞎人的眼,加之中间比琉璃更清透的镜片,的确一看就特别值钱。
五娘都怀疑,这东西自己送给老师跟老爷子,他们敢拿出来用吗,毕竟金灿灿的太招眼了。
卫掌柜见五娘盯着放大镜一脸呆愣,以为她觉着还不够奢华,忙道:“这手柄上还能镶嵌,公子喜欢红宝石还是绿翡翠,我这就让下面的人镶去。”
五娘忙道:“不用了,这就挺好。”好家伙,再镶上宝石翡翠,岂不更没法用了,虽说是送礼的,到底还是为了用。
卫掌柜知道五娘是要送礼,还非常贴心的弄了两个木盒子来,本来卫掌柜还要拿金的,被五娘拒绝了,木头的比较低调,毕竟是送给老师跟老爷子的,这两位只怕不喜欢太俗气的东西。
五娘从兵器坊出来,便把两个盒子交给付七,一个送去清水镇,一个送到翰林府,她自己回了侯府,正打算难得空闲,看会儿话本子,不想管事却拿了帖子进来,说是崇慧公主送了帖子来邀她去公主府赴宴。
五娘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崇慧公主就是罗七娘,只不过前儿楚越回来猜说罗七娘封了公主并赐公主府,这才两天就能在公主府摆宴了?效率也太高了。
五娘问管事:“崇慧公主府在哪儿?”
管事道:“就在翰林府隔壁,先帝时原是一位王爷的宅邸,后来那位王爷谋反获罪,宅邸便收回了公中,一直空着,皇上前儿赐给了崇慧公主。”
五娘心道,这仁德帝倒是精明,说的好听,赐了公主府,可这公主府却在大唐的京城,等罗七娘去了北国,这公主府又带不走,十有八九,罗七娘也不会回来了,所以这公主府说是赐,其实就是让罗七娘借住几天罢了,不过这公主府竟然在翰林府隔壁,不知道今儿的宴席翰林府的人会不会去。
老爷子是不喜欢凑这个热闹的,不过方翰林就说不准了,罗七娘既然这么正儿八经的给自己下帖子,必然不是私宴,那么是库莫奚授意的吗?库莫奚是想证实一下自己跟罗七娘到底是什么关系?毕竟外面自己跟罗七娘的绯闻传的沸沸扬扬,只要京里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库莫奚自然也听说了。
若是库莫奚授意,那么他是想自己跟罗七娘不清不楚呢还是清清白白,从库莫奚这人的行事风格来看,前者的面儿更大。
库莫奚估计是想看看自己跟罗七娘到底有多好,会不会帮罗七娘,如果他真是这么打算的话,自己可不能让他失望。
五娘想了想,写了张礼单,让管事的派人去大观园找来顺儿,自己收拾着换衣裳,今儿这个宴席不一般,得高调些,五娘换了那件乌金袍子,头上二龙抢珠的金冠,脖子上还挂了个时下最为流行的金项圈,项圈下面镶着一块玉,那玉成色极好,一看就是上上品,若仔细看的话,玉上面还有字儿,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穿戴好,秦嬷嬷跟梁妈妈在旁边抿着嘴直笑,都说五娘这一身跟石头记里的宝玉一模一样。
第399章 石头记的迷妈
五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都说自己跟罗七娘不清白吗,那就干脆把这不清白坐实好了,毕竟大家喜闻乐见,五娘自来了京城,今儿是最高调的一回,她没坐马车,也没牵毛驴而是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的一长溜大红的箱笼,两人一抬,足足有十二抬,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往公主府去了,还特意从最热闹的花市街上绕了一圈,引得两边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五娘这还没到公主府呢,万五郎生怕罗七娘去北国和亲受委屈,亲自送了十几抬金银财宝过去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然后大家有志一同的忘了昨儿还传的侯爷跟自己舅子断袖之好的绯闻,开始议论五郎公子跟罗七娘恩怨情仇,果然绯闻还是需要绯闻来覆盖最有用,想必过了今儿,人们便忘了自己跟楚越的禁断之恋。
五娘骑着马从生辉楼过的时候,楼上的顾盼儿正靠在二楼看街景儿,等五娘过去了,才问幺娘:“他不是不喜欢罗七娘吗,这是做什么?”
幺娘道:“他一贯风流成性,哪有不喜欢的,在清水镇的时候就跟罗七娘不清白了。”
顾盼儿道:“那他为何死活不娶罗七娘?”
幺娘:“罗家跟侯爷可是对头,他可是侯爷的舅子,怎么能娶对头家的姑娘,虽然不能娶,但又丢不开,弄这么一出,估摸是想罗七娘去了北国还忘不他罢了,男人不都这德行,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顾盼儿:“柳红的事儿可料理干净了。”
幺娘:“楼主放心,那两个婆子跟暗门子的老鸨子都弄死了,就算万五郎知道是咱们干的,也没证据。”
顾盼儿道:“到底还是大意了,柳红不过一个使唤丫头,没想到万五郎竟然让付七出面。”
幺娘:“万五郎这么上心为的可不是柳红,而是柳红的哥哥柳青,咱们当初做这事儿不也是想让柳青恨上万五郎吗,继而为咱们做事,却没想到,柳青如此忠心,竟然直接去找万五郎求助了。”
顾盼儿叹了口气:“万五郎年纪不大,驭下却颇有手段,想对付他得另外想法子。”
幺娘道:“听说娘娘手里有种药能控制人心,要是咱们也能弄些来就好了。”
顾盼儿脸色一变:“胡说什么,哪有什么药?”
幺娘自悔失言忙道:“是我胡说了。”
顾盼儿低声道:“那个胡僧的事儿万万不能被人知道,不然你我的性命只怕都难保。”
幺娘忙点头,往下看了看道:“那万五郎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顾盼儿:“你让人把万五郎跟罗七娘的事儿散播出去,最好人尽皆知,我倒要看看,万大才子公然勾引和亲公主,那北国的使臣能不能咽下这口气。”
幺娘道:“可是万五郎既然如此大摇大摆的去公主府,想来是不怕人说的。”
顾盼儿:“他是不怕,罗七娘难道也不怕,女子清白名声有多要紧,也不要了。”
幺娘虽觉这事儿做了没什么用,但既然楼主吩咐了,就去办呗,反正无非是多找几个人散播一下,也不费什么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五娘非要从花市街绕一圈的原因,她知道只要自己从这儿一走,顾盼儿跟幺娘必然要使坏,而他们能使的坏无非就是散播谣言,这正是五娘想要达到的效果,毕竟得让库莫奚真切的感觉到,自己跟罗七娘的确不清白,如此,罗七娘嫁去北国,库莫奚才会格外看重,毕竟库莫奚心心念念想送北国的学子去祁州书院,而自己这个山长的关门弟子,多少是有些话语权的。
五娘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往公主府来了,到了公主大门口,却遇上了个熟人,上回冯太妃寿宴上帮罗七娘的那位沈夫人。
沈夫人并未乘坐马车也没看见软轿,就带着两个丫头站在公主府大门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五娘跳下马上前行礼:“见过夫人。”
沈氏笑道:“五郎公子不用客气。”嘴里说着,目光却一个劲儿王自己胸前瞄,五娘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沈夫人看的是自己脖子上金项圈,不,确切的说,是看金项圈下面缀着的那块玉,目光晶亮,非常想要的样子。
五娘想起上次太妃寿宴,这位身上的穿戴可都是大观园的新品,可见是石头记的迷妹,不,迷姐或者迷妈,总之这位沈夫人是个走在潮流前段的人。
果然沈夫人指了指她的金项圈道:“这是大观园刚出的限量版项圈吧。”
五娘很是意外:“夫人怎么知道?”
旁边的小丫头道:“大观园的项圈我们夫人都有,就是前几天这个限量版的去晚了没买着,自然一看就知道了。”
五娘不禁道:“大观园出的金项圈不都一样吗,从哪儿看出来是新出的?”
五娘这真不是胡乱问的,自从自己来了京城,大观园举凡出什么首饰一类的都东西,便会给自己送来,光这项圈就有七八了,看着都一样,真不知这位沈夫人是怎么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沈夫人道:“项圈下面缀的玉不一样,你这块玉的成色比之前的都好,上面的刻字也是出自名家手笔,项圈上的云纹也不一样,你这个更鲜活。”
五娘随着她的话低头看了看,还是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沈夫人道:“若公子不介意的话,你这个项圈可否转卖给我。”
五娘愕然,心道,这位还真是迷上石头记了,连项圈都要收集全套,想了想道:“夫人若是喜欢倒也不用买,等今儿散了席出来,便可送与夫人。”
沈夫人笑道:“既然公子有心想赠,我就不客气了。”
这位倒真不见外,不过自己这个项圈本来就是为了今儿让大家知道,自己跟罗七娘关系不一般,目的达到,送人就送人了,尤其这位沈夫人在太妃寿宴的时候还帮过七娘,就当替罗七娘还人情了。
正说着,就见旁边翰林府里方翰林父子走了出来,五娘躬身见礼:“见过方大人,思诚兄。”
方思诚点了点头,却对那位沈夫人喊了声娘,五娘愕然:“夫人是翰林府的夫人?”
沈氏有些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像是嫌他戳破了自己身份,跟五娘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这项圈既然答应送了,可不能反悔。”
方思诚脸都红了:“娘,您要是喜欢万兄的项圈,儿子明儿去给您买回来。”
沈夫人:“他戴的可是大观园新出的限量版项圈,早就卖完了,不然我干嘛非找他要。”
方翰林显然也拿自己这个夫人没辙,干脆别开头当没看见,这也一家三口的互动,看的人好笑。
沈夫人跟五娘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听思诚说大观园是你开的,那我干脆跟你走个后门,以后有什么新出的好东西,让伙计给我留一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