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就是把人捆起来,不给药膏,熬过去或能戒掉。”
楚越蹙眉:“没有别的法子吗?”
五娘摇头:“没有。”
仁德帝是大唐的皇帝,一言九鼎,谁能把他捆起来,所以说这个戒法说了也相当于没说,五娘倒是理解楚越,他对仁德帝毕竟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即便屡次遭仁德帝背刺陷害,但仍不想看仁德帝被妇人控制。
楚越:“你今日在生辉楼发现了什么?”
五娘:“说起来幺娘今日的确有些反常。”
楚越:“怎么说?”
五娘:“我今儿如此故意找茬儿羞辱顾盼儿,以幺娘的脾气,必然忍不住,即便知道闹起来,没她什么好果子吃,但为了生辉楼的体面,也不会如此忍气吞声,她是不想事情闹大,毕竟一旦闹大,京里上上下下的目光便都会集中到生辉楼,若果真那胡僧藏在生辉楼的话,生辉楼的存在感自然越低越好,毕竟你既已奏请过皇上,胡僧手里都有回春膏的事,便不是秘密,若是被人知道胡僧藏在生辉楼,苏家便为了撇清干系也得把生辉楼推出来,以幺娘的聪明,自然不会干这样的傻事。”
楚越:“这么说,那胡僧果真在生辉楼。”
五娘点头:“你既然已经打草惊蛇,苏贵妃为了自保必然要把胡僧送出宫,藏在生辉楼离宫里既不远,能随时取那回春膏,一旦败露也能都推到生辉楼头上,这位苏贵妃倒是好算计,以此推测,那胡
僧十有八九就在生辉楼,而且,皇上既用过回春膏必然还会再用,只要让人盯着生辉楼,肯定有惊喜。”
说着瞥了他一眼道:“还有一个法子或许比这个更好。”
楚越:“什么法子?”
五娘:“你去生辉楼找顾盼儿,直接问她,她纵然不说,也会心虚,到时候说不得会把胡僧转到别处,你正好守株待兔。”
楚越伸手把她搂在怀里道:“你不用故意说这些话气我,生辉楼跟我并无干系,我跟顾盼儿有来往也是因为秀娘,当年的事儿亦是阴错阳差,我与她并无你想的那种情份,她是苏家的人。”
五娘撇嘴,什么阴错阳差,说到底不还是跟顾盼儿有一腿吗。
楚越:“刘方在侯府留宿了?”
五娘:“他那个嫡母容不下他,一见他就找茬儿,反正要去西山大营,这几天便住在侯府好了。”
楚越:“你不怕他看出来?”
五娘自然知道他说的什么:“胖子神经粗大,不会注意这些小事,对了,他去西山大营,是你帮忙安排的?”
楚越摇头:“他不过是去当个小兵,哪用我安排,你若觉着小兵委屈了你兄弟,用不用本侯……”
楚越话没说完就被五娘打断:“不用,他想闯出一番功绩,自然不能以侍郎府公子的身份,而且,军功就得真枪真刀拼杀出来才值钱,他想扬眉吐气,想要在侍郎府的话语权,就必须凭他自己的本事,这个谁也帮不了他。”
第412章 石东家来了
第二天一早楚越便去了兵部,五娘补了昨天的十篇大字让人送到翰林府,就开始给那天做的肥皂脱模,那几个竹筒秦嬷嬷看的宝贝一样,一听要脱模才一个个搬出来,五娘让付七一个个劈开,付七的功夫好,劈开竹筒不会劈到里面的肥皂。
秦嬷嬷跟梁妈妈还有思齐轩一众婆子小厮的都睁大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都想看看这猪油跟烧碱是不是真能做出澡豆来。
五娘见竹筒劈开,让梁妈妈跟秦嬷嬷把那一长条肥皂切成一块一块儿放到浅子里,盖上棉布置于阴凉处,秦嬷嬷忍不住道:“已经成型了,还要晾吗?”
五娘:“晾的硬些更好用,不过想试试的话,也可切一小块用,只不过质地太软,用不太久。”
秦嬷嬷听了忙切了一小块儿,在那边手盆里洗手,只打了一点儿在手上,沾了水便能打出许多泡沫,洗过之后干净又滑嫩,竟比皂角澡豆更好,而且秦嬷嬷可是亲眼看见这东西是用什么做出来的,猪油烧碱能值几个钱啊,这要拿到外面指定能比澡豆卖的更贵,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啊。
梁妈妈也试了试点头:“倒是真好使。”
秦嬷嬷道:“就是怎么叫香皂儿却一点儿都不香呢。”
五娘咳嗽了一声:“我就是大致做个样子出来给嬷嬷看看,其实这香皂里面可以加许多东西,例如牛奶羊乳或各种花草,就像你们在宫里做澡豆香膏一样,喜欢什么就往里加什么,还可以加些药材做成药皂,能治皮肤病什么的,总之,端看有什么需要,需要什么就加什么。”
秦嬷嬷眼睛一亮:“我这就去试试。”说着一溜烟跑回她跟梁妈妈住的小院折腾去了。
刘方来找五娘,看见她正在摆弄廊下浅子里白乎乎的东西,伸手就要拿,被五娘一巴掌拍了下去:“不许摸。”
刘方:“这是什么宝贝啊,连摸都不让摸。”
五娘:“香皂,洗手用的,还没做好呢,你一摸就摸坏了。”
刘方:“行,行,我不摸,不过,五郎你真厉害啊,竟然能住到侯府的思齐轩来。”
五娘:“住哪儿不是住?”
刘方:“思齐轩可不一样,思齐轩是侯爷的地儿,别人别说住了,进来都不可能,远的不说,你妹子之前那两位侯夫人就没进过思齐轩。”
五娘:“人家内院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刘方:“又不是什么秘密,满京城都知道,侯府的思齐轩是禁地,除了侯爷别人甭想进来。”
五娘打量他一遭:“那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刘方挠了挠头:“是啊,我是怎么进来的?刚外面没人拦,我就进来了。”
五娘:“所以说,外面那些都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刘方:“不过,也是,侯爷对你从在清水镇就不一样,不说这个,今儿去哪儿玩儿?”
五娘:“我一会儿去玉虚观顺道再去一趟琉璃坊,你无聊的话去找你那些哥们好了。”
刘方:“跟他们出去有什么意思,还是跟你出去有趣。”
五娘:“你跟着也成,不过先说好可没有花酒吃。”
刘方:“说的好像我天天都去吃花酒似的,昨儿在生辉楼可是你起得头,说起来,你跟那个生辉楼的第一美人到底有什么过节,昨儿竟然让她下来唱十八摸,你这明摆着故意找茬儿啊。”
五娘:“她难道不是花楼里的姑娘吗,怎么就比别人金贵,真金贵干嘛还挂牌子。”
刘方:“话是这么说,可她毕竟是侯爷的老相好,你不是为了你妹子才去找茬儿的吧。”
五娘:“我妹子跟她一个花楼做皮肉生意的怎可相提并论。”
刘方:“不是为了你妹子,那是为了什么?”
五娘:“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看她不顺眼,走了去玉虚观。”
两人双骑很快便到了玉虚观,还没迈进老道的小院,就听见石东家爽朗的笑声,五娘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进去,果见石东家正跟老道站在院子说话呢,人黑了不少,但还是那么胖墩墩的弥勒佛一样。
看见五娘,石东家笑眯眯的道:“五郎你如今这名声可是更响了,这一道听的都是你万五郎摘星楼智斗北国使臣的事,本来还说你小子来了京城怎么也得韬光隐晦一下,不想却更高调了,不过,这样也好,咱有真才实学干嘛非得低调,尤其你这还是为咱们大唐争光,我都觉着光彩呢。”
五娘:“不说过几天才能到京吗,怎么这么快?”
石东家:“先头我跟老叶一块儿收罗家的铺子,后来一看这么着不成,干脆就分开了,一南一北的收,老叶往南边去,我往北边来,所以比计划中快了几天到京,想着老神仙这儿得用药,就先把药材给他送过来了,老神仙这是正事儿可不能耽搁。”
老道笑道:“行了,别再院子站着了,屋里喝茶吧。”
众人这才进了茶室,清风上了茶,石东家说起这一路收罗家铺子的事儿,说的眉飞色舞:“罗老三当初吞了我那么多药钱,这回可是加倍找回来了,这口气算是出了,不过,罗家太不是东西,说卖铺子就卖铺子,那些伙计掌柜的工钱都不给,那些人也都是拖家带口的,这忽然一下没了差事,又好几个月拿不到工钱,怎么活啊,我跟老叶就商量着,还把他们留在铺子里,反正铺子还得开,只不过招牌需的换换,我这次来还有个事就是让你这万大才子给咱们的店起个名儿。”
五娘:“我以为收了罗家店您跟叶叔会开药铺呢?”
石东家:“虽说罗家不是东西,但罗家店经营的却不错,这么多年有不少主顾,而且店里的伙计掌柜也都习惯了做客店,这开铺子人熟是一宝,干脆还开客店算了,这么着往后咱们去哪儿也有自己的落脚之地,至于药铺倒不急,等咱们的药材基地做起来再开药铺也不晚。”
刘方听的忙道:“先说好不管你做什么生意,都不能撇下我。”
五娘没好气的道:“你现在手里捏着黄金屋的股份,每年的分红还不够你花的吗。”
刘方:“你不是说过吗,银子谁嫌多啊。”
石东家道:“放心吧,你可是黄金屋的原始股东,往后的买卖撇开谁也撇不开你。”
刘方顿时眉开眼笑,见五娘瞪自己,忍不住道:“我总得存点儿老婆本不是。”
五娘:“你现在手里的银子就算娶十七八个都够了。”
刘方生怕五娘提起翠儿忙站起来道:“我去外面逛逛。”撂下话跑了。
石东家道:“他不是在书院上课吗,怎么回京了?”
五娘:“侍郎大人给他在西山大营谋了个缺儿。”
石东家点头:“难怪他这时候回京了。”
五娘看向老道:“哪个膏您老人家可研究出来了?”
老道:“哪个膏里的主要成份就是一种花,那种花应该有极强的致幻效果,只不过这个膏里掺了不少别的东西,使得这种致幻效果大打折扣,用来止痛倒也算对症,这几天我把那药膏提炼了一下,只得出这么一小块儿。”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盒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只见是一块儿圆滚滚黑茶色的块装物,五娘忍不住道:“鸦片?”
老道跟石东家齐齐看向她,老道:“看起来你认识这个东西?”
五娘:“看样子跟我知道的鸦片有些像。”
石东家:“鸦片是什么?”
五娘:“鸦片其实也算一味药材,是一种叫罂粟的花,其萌果近成熟,果皮会由绿转黄而呈显蜡被,便可以采收了,采时用利刀或特制的锯齿切伤器,于晴天傍晚,浅割果皮,将散布于果皮部组织中的乳汁管切断,即有白色乳汁自割缝渗出成滴状,采收后则由白色转为微红色和棕色,并逐渐凝固成粘稠状物,翌晨用涂油的竹蔑或竹刀刮取,每枚果实可采取3-4次。刮得的东西便叫鸦片,以罂粟叶包裹,置暗处阴干,此药味苦性温,有毒,归肺肾大肠经,有止痛涩肠镇咳的功效。”
石东家:“你说的这些功效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说起来得有十年了,当年我去白城跑买卖,不知怎么牙疼了起来,找大夫来施针吃药都不管用,疼的直想撞墙,当时开客店的是一对外邦夫妻,老板娘便给了一种药,她说能止疼,泡了水喝了,别说还真不疼了,后来我问那老板娘是什么药这么管用,老板娘说是米翘,我说我就是做药材生意的,想去采买这种药,那老板娘说,大唐可没有,要想采买得去她们的国,也只能作罢了,跟你说这个鸦片莫非是同一种。”
五娘:“米翘应该是罂粟壳,效用远不如鸦片。”
石东家:“既然是药,你们怎么是这个神情。”
五娘:“这个用少了是药,用多了可就不是药了?”
石东家:“不是药,是什么?”
五娘:“鸦片不仅致幻还成瘾,一旦用了很难戒掉,若被心怀不轨之人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老道:“你既然这么说,必是有人用了。”
五娘:“花老爷说的那个住在如意楼的胡僧,前些日子进了宫,皇上的身体您老最清楚,您说皇上可有精神主持国宴或朝会?”
老道摇头:“一场国宴或朝会至少需两个时辰,以皇上如今的境况万万撑不住。”
五娘:“但事实是,皇上不止去了国宴也上了朝会,且精神极好甚至比没病的时候更要容光焕发。”
第413章 其心可诛
石东家脸色一变:“你是说,有人给皇上用了鸦片?”
五娘:“不,应该叫回春膏。”
回春膏?老道愣了愣:“是你给我的这种药膏吗?”
五娘摇头:“我给您的不过是花少爷用来止疼的,混了其他东西,效用毕竟有限,而回春膏应该没有其他成份。”
石东家指了指桌上黑茶色的硬块道:“没有其他成份,不就是这个鸦片吗。”
五娘点头:“我虽没见过回春膏,但猜测应该是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