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过后有万五郎兜底,就算打到皇上跟前儿。
难道皇上还能因为他们吃醉酒胡闹治罪不成,至多也就勒令他们老子关在府里管教一番。
甚至,有万五郎在,说不准都不会挨罚。
毕竟万五郎虽然跟这些纨绔们玩在一起,但他可不是纨绔子弟,他是给大唐争光的万大才子,皇上钦点的上书房行走,是预备给四皇子当老师的。
若是治了他的罪不等于打皇上自己的脸吗。
更何况今儿还有翰林府的方少爷在,这些人哪个是生辉楼能惹的。
所以,今儿这个哑巴亏,生辉楼不吃也得吃,幺娘忽然又有在清水镇那种感觉了,只要对上万五郎,一准儿没好果子吃,这小子就跟有神仙庇佑似的,算计他永远成不了。
反倒会被他捏住把柄,打上门来,难道生辉楼也要毁在他手里不成?
幺娘是聪明的,知道就坡下驴,虽说心里憋屈,可也不敢再说什么,叫了姑娘们下来伺候,一时间唱曲儿的唱曲儿,跳舞的跳舞,还有专门陪席倒酒的。
一人身边配了俩,个个都是小美人,这些色胚立马来了神,搂在怀里动手动脚,时不时还亲个小嘴儿,五娘暗骂牲口。
忍不住看了旁边的方思诚一眼,倒是没像其他人那样毛手毛脚,却难得适应良好,旁边的小美人往他怀里扎,也没推开,只是笑眯眯的喝酒,仿佛乐在其中。
他这做派倒让五娘想起了方家的老爷子,那老爷子可是什么都好奇,对新事物接受的也快。
虽上了年纪却仍保有赤子之心,很可爱的老人家,看起来方思诚随了他祖父啊。
相比方思诚的自在,反倒是经常吃花酒的刘方有些拘谨,身边的美人倒酒成。
要是想往他怀里扎,立马就会推开,仿佛美人身上有什么病菌一样,而且一个劲儿往窗户外头看,明显是做贼心虚。
五娘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开口道:“放心吧,虽然天合园就在对面,翠儿也不会过来捉奸的。”
刘方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我,我跟她又没干系,她凭什么来捉我的奸。我,我是觉得她们凑太近,影响我喝酒。”
旁边一个小子听了笑道:“胖子你快算了吧,咱们以前又不是没吃过花酒,那时候你可是比哥几个都放得开,当着哥几个的面差点儿那花娘的衣裳扒光了,就差直接上演活春。
宫了,怎么去了清水镇就不近女色了,听说清水镇的花楼比京城还多,你小子不是折腾的太厉害,那方面不行了吧。”
男人最不愿意听得就是这俩字,刘方立马就急了:“放屁,你才不行了,我是眼光高,看惯了绝色美人,姿色寻常的,提不起兴致罢了。”
他一句话,身边两个小美人委屈起来,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僵在哪儿,刘方可不会管她们怎么想,只要不往自己怀里扎就成。
五娘看不过去,从自己腰上的荷包里摸出两颗琉璃珠子来丢了过去:“这是赏你们的,好生倒酒便是。”
那两颗琉璃珠子在灯下划过两道璀璨的光线落在那两个姑娘跟前儿,众人看清了那琉璃珠子,不觉抽了口气,这两颗琉璃珠子,每一颗都有龙眼大,珠子清透得能照见人影儿,而且珠子里还有一弯弦月,美不胜收。
这得值多少银子啊,两个姑娘顿时就不委屈了,忙收了起来谢过五娘,殷勤的给刘方倒酒,五娘身边的两个姑娘眼馋的不行,也想要却不敢开口,刚才这位万五郎是怎么难为幺娘的,她们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这位别看斯斯文文风流倜傥的,绝对是这些纨绔里最难伺候的一个,都敢让她们楼主下来唱十八摸,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故此,即便在五娘旁边也不敢造次,只是夹菜倒酒。
五娘抿了口琉璃盏里的葡萄酿看了两人一眼问:“也想要?”
两个姑娘当然想要,可不敢说,只能嗫嚅的道:“奴家不敢。”
五娘道:“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不过就是玩意罢了,本公子在清水镇可就听说过京里的生辉楼了,吹得如何如何,本公子还抱着热火罐想来见识见识呢,谁知道就这儿,连件儿像样的酒器都没有,这种成色的琉璃盏,得亏你们楼主也好意思拿出来,乌突突的,连这葡萄酿喝着都没了滋味儿,不如砸了的好。”
说着一抬手把手里的酒盏丢了出去,正砸在幺娘的脚边儿,哐啷一声摔的粉粹。
幺娘神色一变,心道,这万五郎又要找茬儿不成。
可就算他找茬儿自己也只能忍,想到此,勉强堆起个笑道:“五郎公子若嫌弃这琉璃盏不好,幺娘让人去换更好的来便是。”
幺娘的态度,五娘很满意点头道:“既有更好的怎么不早些拿出来,是觉着本公子不配使吗?”
幺娘神色微僵道:“新的是楚记琉璃坊今儿才送过来的,之前席上的已是生辉楼最好的琉璃盏了。”
幺娘绝对是故意提起楚记琉璃坊,意思是即便侯爷如今不怎么来生辉楼了,到底楼主还是侯爷的老相好,闹得太过,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五娘岂会不止幺娘那点儿心思,笑道:“可巧了,我这些琉璃珠子也是从楚记琉璃坊拿来的,本公子可比你们生辉楼大方,又不是什么宝贝,至于还藏着掖着。”
说着把自己腰上的荷包拽了下来,丢给旁边的姑娘:“这里面的琉璃珠子是本公子赏你们的,拿着玩吧。”
那姑娘接了,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忙谢了,心道,之前只听说这位五郎公子风流倜傥,出口成诗,没想到还这么大方,这样好的琉璃珠子,拿到外面可是能卖不少银子呢,人家五郎公子随手就赏了一荷包,这比来生辉楼的那些达官贵人可大方多了,而且人家还年轻长得俊,这谁要是能跟了这位五郎公子。哪怕做个丫头也是造化,故此伺候的更为殷勤。
幺娘心里别提多憋屈了,这万五郎绝对是故意的,他一下放了这么大赏,不是把这些蹄子的胃口养刁了吗,以后别的客人来,赏个什么东西,还能看在眼里吗,弄不好还会在心里比较,难免怠慢客人,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
万五郎实在太阴险了,他这是收买人心,他要干什么?
莫非想买下生辉楼?还是想在生辉楼安插眼线?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幺娘忽然想起昨儿夜里德顺儿送过来的那个胡僧,难道是为了那个胡僧?
不,不可能,那个胡僧昨儿夜里才送过来,一来就安置在了密室中,楼里除了自己跟楼主,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纵然万五郎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此事。
想到此,心里定了定,如今就是忍着把万五郎这个瘟神平安送出生辉楼就好,免得闹腾起来,别的都好说。
若是曝露了胡僧的踪迹,到时候不用万五郎,只怕贵妃娘娘也不会放过生辉楼。
又想起那胡僧手里好像有一种能控制人心的秘药,幺娘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真逼急了自己,就找那胡僧要点儿秘药来给万五郎吃下去,看他还怎么嚣张。
第411章 生辉楼的秘密
眼瞅时辰差不多了,五娘丢了张银票给幺娘道:“虽没见到第一美人有些遗憾,好在小美人们知情识意,把兄弟们伺候的不差,这是今儿的酒钱,剩下是赏你的,希望本公子下回来生辉楼能有幸听第一美人唱曲儿。”
五娘这话说的幺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知这万五郎就是故意的,临走临走还得恶心一下生辉楼,勉强挂上个笑道:“五郎公子慢走。”连留客的场面话都不想说。
五娘笑了笑大步出了生辉楼,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留着,纷纷跟了出来,各自回家不提,方思诚回了翰林府,毕竟明儿他还得去翰林院,今儿这些人里,就他一个是有正式编制的,其他都是无业游民,临走还约好过几日他休沐的时候一起去郊外登山。
刘方不想回侍郎府,硬是缠着来了侯府,五娘瞥他:“在清水镇的时候你可从不敢宿在侯府别院?怎么一回京胆子就大了。”
刘方:“什么不敢,我那是因为不熟。”
五娘:“现在就熟了。”
刘方:“现在也没熟,不过不是有你这个侯爷的大舅子在吗,我一回京可就听说了,侯爷对你这个大舅子好的不行,作为兄弟,沾沾你的光在侯府住几天也没什么吧。”
五娘想了想:“你那嫡母又作妖了?”
刘方:“她自来看我就不顺眼,在她眼里只有她生的才是正根儿,别人都是孽种,是来跟她儿子抢侍郎府财产的?”
五娘嗤一声:“侍郎府有多少财产至于这么防贼似的防着你?”
刘方:“就说她眼皮子浅,之前我手头拮据,说我惦记侍郎府的财产还勉强说得过去,如今又不缺银子,侍郎府这点儿财产我还瞧不上眼呢,其实她也没难为我,就是跟我老子闹腾,一个当家主母又哭又闹的不消停,我不回去,我老子多少还好过些,反正过几天就去西山大营了。”
五娘:“那你这几天就在侯府住好了。”
刘方点点头,两人进了侯府,五娘让管事带刘方去客房,临走刘方忽道:“五郎谢谢你,我一回京就听说你为了给我打了又菱那丫头。”
五娘有些抱歉:“我也是一时冲动,没忍住,反倒给你惹了麻烦。”
刘方:“惹什么麻烦,那丫头本来就欠揍,只是我毕竟占了兄长的名头,出手的话有些说不过去,你帮我揍她正好,就是揍的有些轻。”
五娘:“那下次她再惹我,我狠狠揍她一顿。”
刘方笑了:“五郎,你真是好兄弟,我老子说我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这辈子才能跟你交上朋友。”
五娘:“令尊这话听着可不像夸我。”
刘方:“我老子的脾气,这么说就是夸了,就算我老子不说,我也知道遇上你,是我刘方的运气,五郎,因为你,本来我都不敢想的事儿,现在都成真了,我能去军营了,直到现在我都不敢信呢。”
五娘:“你爹或许有无奈,但对你挺好的,你也得给他争气,去了军营好好干,只要你能在军营站住脚,以后有的是立功的机会,立了战功说不得封个将军,到时候你那嫡母,你那妹子,都得指望着你讨生活,哪个还敢小看你。”
刘方用力点了点头,这才跟着管事去了。
五娘回了思齐轩,一进屋就看见楚越跟往常一样歪在炕上看书,已经换了家常衣裳,看起来回来一阵子了,昨儿这男人可是睡在前面书房的,怎么今儿就跟没事儿人似的跑回来了。
看见五娘,楚越放下书问:“你今儿的大字写完了?”
五娘这才想起来,忙要去写,楚越摇头道:“若是糊弄着写完,只怕老爷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不止你这十篇大字白写,说不得还要罚你。”
五娘:“那怎么办?”
楚越:“你今儿吃了不少酒,不如早些睡,明儿一早起来再写。”
这倒是个好主意,五娘应了去洗澡换了衣裳出来,发现外屋的男人已经挪到了床上,衣裳也换成了寝衣,五娘略一犹豫还是上了床,梁妈妈放下帐子,熄灯出去。
五娘却并无睡意,却听身边的男人道:“你这是看美人看的睡不着了?”
五娘听了陡然翻身过去,跟他脸对脸:“你知道我今儿去了哪儿?”
楚越:“生辉楼。”
五娘:“你就不怕我欺负你那位第一美人。”
楚越:“她不是我的。”
这是打算直接不认账了吗?五娘道:“本来我是想让她下来唱个十八摸的,不想她架子太大,死活不出来,只能找几个小美人了。”见楚越仍没恼的意思,五娘忽觉无趣:“算了,睡了。”打算翻过身睡觉。
不想男人却抓住她的肩膀,不允许她翻过去:“你去吃花酒我都没生气,怎么你自己反倒气了。”
五娘可不承认:“谁气了。”
楚越:“不生气那就是醋了。”
五娘:“顾盼儿一个半老徐娘,值得我吃醋吗?”
楚越:“既然不值得,为什么还去生辉楼。”
五娘:“我就是去看看。”
楚越:“你想去探探生辉楼的底。”
五娘目光一闪:“你知道什么?”
楚越:“昨儿我进宫跟皇上禀奏如今京城有胡僧私售回春膏,此回春膏服之能致幻进而控制人心,长此以往只怕不是好事,请皇上下旨让我彻查此事捉拿胡僧。”
五娘:“你疑心那胡僧藏在宫里。”
楚越点头:“在京城能躲过本侯眼线的只有皇宫内院,那胡僧忽然从如意楼消失,遍寻不到,加之近日皇上的境况,十有八九那胡僧藏到了宫里。”
五娘:“你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追查胡僧行踪,而是想打草惊蛇。”
楚越敲了下她的额头:“夫人果然聪明。”他这句夫人叫的自然非常,听得五娘却颇有些不自在。
五娘:“你也在提醒仁德帝。”
楚越:“他虽昏庸,也不该被个妇人控制。”
五娘:“你是说苏贵妃。”
楚越:“除了她想不出第二人。”说着顿了顿道:“胡僧那个回春膏当真没有解法吗?”
五娘:“若你说的回春膏跟我想的一样,便不是能不能解的问题,而是要戒掉很难,不过,也并非全无方法。”
楚越忙问:“什么方法?”